当年。
仙古依旧在天下‘流浪’,恒古的动乱他都是在外听说的,属于是那群后知后觉的真仙,但但凡是脑子正常一点的真仙都不会觉得恒古动乱会真正发生什么事。
他没有多管。
后来伐天大战,他才发现事情真正不对劲起来。
此战,他参与很深。
“柯鼎与三妹相争,天道得利,致使虚弱时期的天道被这些天下修士盯上,誓要打破长生规则。”
“不错。”
仙古冷哼一声,“不过煌煌仙界,本就是各凭本事,若是他们能过本座这一关,那伐天也无事,就坏在天机道宫与五蕴宗,坏了本座战事。”
伐天之战,这两大道统有很大参与。
陈浔教导的一群好弟子,为了长生简直有些不择手段,连自己道统都能背叛?!
当年各种传言,各种混乱无序。
其实在他看来,就一件事。
“陈浔,你当年镇压天道,挡了恒古后辈长生路。”
仙古笑了,笑得有些残酷,“若天道长生规则还在,恒古也不至于内乱至此,强者、天骄,最需要的便是寿命,仙途最缺的也是寿命。”
恒古长生老辈很多,后辈不忿。
“看你这样子,很认同?”陈浔淡淡问道。
“算他们有本事。”仙古没有多言此事,而是直言道,“我喜欢有对手,喜欢看见更多可能,恒古仙疆崩裂,对于本座来讲确实算不上什么天塌了的大事。”
但他立马补充道:
“就是这恒古仙疆的万古底蕴倒是被抢了不少,听闻路上的仙草都给拔干净了。”仙古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故意的,十分认真的陈浔面前说了这么一句。
咔...
陈浔眼眶微微暴涨,终于流露出一丝剧烈的人性。
仙古无声大笑。
这反应才对。
记得曾经恒古天地规则之一,一花一草都被记录在案,不能随意采摘,由陈浔亲自定下,结果白养万世,一战直接被天下万族抢没,给他人做了嫁衣。
当年定下这规则,就是陈浔舍不得采摘这些养了万世的灵物,十分珍惜。
最离谱的传言是——
道祖为了‘省钱’,近乎不在道场修行,都是跑外面去,就怕浪费了道场山河的道韵与仙气,抠门到了极致,连修行都是精打细算。
好了。
未来都不用算了。
全没了。
看着仙古那似笑非笑的神色,陈浔冷笑:“仙古,你也太小看本道祖。”
“噢?”
“本道祖曾经虽然不在这方寰宇天地,但产业可早已遍布诸天万域,我手中掌握的仙石数字与天材地宝数字,你区区一位武道真仙,永远想象不到。”
陈浔云淡风轻的神秘一笑,话锋一转道,“你未来如何打算。”
“你呢?”仙古反问。
“种地。”陈浔不假思索。
“放过他们了?”仙古震惊的打量了陈浔一眼,挺佩服陈浔的接受能力,不愧是突破了真仙境的超然修士。
记得陈浔曾经可是一位瑕眦必报的人,得罪了他,他能惦记你一辈子。
“才刚刚开始罢了。”陈浔声音变得低沉了些许,“比起清算,还是恐惧更加令人心悸,修仙者一旦长期处于恐惧自乱中,往往会做出太多出人意料的事。”
“嗯?”仙古一愣,笑道,“行吧。”
确实如此。
陈浔归来的消息已经在不断扩散诸天万域,不少人应该已经开始恐惧、恐慌了,就是不知陈浔究竟要等谁,也或许,他自己也不知,但逼一逼总会跳出来。
他们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聊起来一时间忘却了时间。
“黑牛呢?”
“布阵去了,过几日就回来。”
“好。”
……
长夜。
嘭...
远方突然传来一道剧烈砸地声,相当浩大。
不错,是砸地声,像是从天上掉下来这般,而非是降临声。
“弟...弟子逆苍寰,拜见...老师。”
一道虚弱且足以冻结岁月的冷厉声音传来,“辗转千域,轮回万世追杀,苍穹道庭...已灭,恒古诸天道友,本座已大胜!”
哧..
仙血如柱。
大地霎时间出现一片造化之象。
逆苍寰状若疯魔,眸若雷目,睥睨天下,但就是趴在地上,浑身发软,姿态不够霸气。
苍穹道庭。
古老不可追溯,早已在如今仙史记载消失。
旧纪时代。
天下伐恒。
苍穹道庭第一个盯上了玄黄道宫,盯上了这天下最大的‘奴仆主’,逆贼,天下有志之士人人得而诛之,甚至都打算把诛杀逆贼当成天下伐恒的第一面旗帜。
好家伙...
彻底打崩了。
苍穹道庭太过低估真正的玄黄道宫实力,仗着‘疆土浩瀚’,天材地宝无数,竟想与玄黄道宫比拼底蕴!
逆苍寰何许人也,天老三,他老二。
打的就是苍穹道庭这等‘大逆不道’之辈,逆苍寰风采无上,第一个迎战,这也被后世称之为旧纪天下大战的导火索,彻底引爆了整个天下战场。
逆苍寰不死不休,誓必要将苍穹道庭斩尽以儆效尤。
这一打,玄黄道宫也给打崩了。
两方你来我往,杀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乃至转世逃遁者,逆苍寰都能亲自跟着转世去将他给杀了...!
嘶...
地面上。
逆苍寰艰难翻身,他深深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还挂着淡淡凶狠的神色,终于是看见坐标了...他在轮回路迷失了太久,找不到归途。
而他艰难翻身只为看向远方的身影,眼中爆发出炽热光芒。
希望没让老师失望...
陈浔目光也同样循声而来,眼中带着一丝欣慰,非为他大胜归来,其中还饱含了诸多深意。
逆苍寰似乎看懂了,他勉强一笑,沉沉昏睡了过去。
踏...
长河。
一位衣衫褴褛,头发宛如枯枝,面如土色,身材单薄的老人双手杵着一根长拐杖乘坐着河底巨物渡河而来,他面色惨白,像是被吸干了本源精气。
然而事实如此,确实被吸干了本源精气。
河面下。
一头苍老巨龟缓缓露出水面,他曾经惺忪了万古的眼眸从未像过今日这般精神,就是渡河的速度太慢太慢,像是浑身失去了法力一般!
而这两道身影。
谁也想象不到竟然是南华老仙与秽兽龟!
谁也更想象不到,这‘两只’竟然会相依为命了万古岁月,更想象不到,当恒古坐标显露世间的第一时间,他们竟也毫不犹豫的朝着恒古仙疆的方向而来。
‘南卿’之忠诚,苍天可鉴,日月可鉴。
但也更猜不到,南华老仙当年第一个‘投降’,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第一个被自家道统逐出师门的仙道‘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