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渐渐沉下。
一股岁月波涛渐渐闪烁在他眼中。
“老祖...”
“吾族后人已无法证得长生,族人凋敝。”
“天道堵住了长生规则,道祖已放任不管...”
“老祖,难道吾等修仙千万年,换来的只是大梦千秋,一场空么...如今就连血脉天赋都被天道抹去...”
“天道早已不是我恒古天道,它已在针对我恒古苍生!”
“放肆!!”
……
万古之前,他勃然大怒,也是第一次失态。
后来。
天道渐渐死寂。
他们以为等来了曙光。
然。
道主以身化天,延续一切。
也是那日,他亲手镇压了长生一族动荡,甚至手刃真仙族人,自那时起,一切就开始变得渐渐混乱。
但他依旧死守。
死守道祖留下的规则。
因为,始祖真仙界初开,是道祖将他们接回五蕴仙域,也是天机道宫收纳了他们,他活腻了,早已不在乎什么长生,只在乎整个恒古仙疆,哪怕是种族生灵都让他内心泛不起多大波澜。
确实。
恒古仙疆古代修士皆如此,是那一辈的共同道心,年轻一代无法共情他们当初经历过什么。
但变数...自南宫前辈登天起。
她要召回道主。
寰宇天下的乱象也是自那一时代开始。
天机道主想要稳固天下,南宫仙尊却大怒,只说道祖不允,同样,不管天道、天下发生何等变故,恒古仙疆皆能接下。
但柯鼎已经见过太多天地轮回,纪元变迁。
他只明悟出一个浅显道理,天地,不进则退。
宁愿在希望中毁灭,也不愿在绝望中重塑。
稳固,至少结局不会太差,能安然等到陈浔他们归来,然而南宫鹤灵完全不这样想,她描述的是另外一个未来,看见的也是另外一个未来。
天机道宫宣天言:
“天地不稳,道祖不归。”
也就是天地若不稳固,道祖无法突破归来,恐怕甚至还会受到天地反噬,但南宫仙尊同样不认,打死不让柯鼎化身天道稳固天下,分歧异常的大。
也就是如此。
寰宇天下的仙道大时代浪潮彻底来临。
天材地宝扎堆。
秘境无数。
大道逆天强盛。
无天下量劫。
更无绝世强者威压天下。
那时候,天道长生规则彻底崩裂。
恒古仙疆的无数内部分歧给了外域亿万种族无数崛起的机会,长生老怪,绝巅强者,万脉真仙疯狂崛起、堆积,数量多得可怕。
与此同时...
恒古仙疆生灵还处于万道同修的古时代。
更别说还有太多太多变数。
不祥一族出手毁灭外域真仙,造成无边量劫,说是只为平衡,他们很冷漠,冷漠得像是做过无数这样的事,冷漠得令恒古仙疆的修士为之心悸。
九天仙盟大手盖压万域,牵动苍生命途,造成无量因果。
也是自那时起。
恒古仙疆一尊尊大手浮现,布局天下时代者无数,大族、道统原来早已参与时代、天道、长生规则纷争之中,可谓是将整个寰宇天下搅动得天翻地覆。
致使无数外域真仙道心破碎。
因为他们最后才发现仙途有太多大事皆由这些天地大手而推动,但就算强如真仙,也不过是他们天地棋盘中的一枚棋子。
也是那时候。
恒古仙疆迎来了鼎盛辉煌,超越道祖时代的鼎盛辉煌,恒古血脉、恒古生灵为天耀血脉,超越天道之上,走到哪里,就算外域真仙也得拱手一敬。
就算是看起来羸弱无比的恒古人族修士,也能直接指使外域强盛道统真仙做事。
听起来是一个宛如天方夜谭的疯狂时代,但那时候恒古仙疆真实做到了,君临天下,威严旷古烁今,天地十荒无敢不拜服者,哪怕是极域之地。
没有恒古仙疆大道仙舟无法抵达的地方,只有他们想不想。
浩瀚如天地九极之域...不过矿产之地尔。
什么天命之子,气运之子,放到恒古血脉中也只是仅仅能让他们多看一眼就罢。
这一切的辉煌背后,但也同样是道祖时代的彻底落幕,也是祸根的起始。
良久。
长生仙祖望远山而叹息,喃喃道:
“道祖...”
他们那一代人或许会对任何事产生意见,但唯独不会对那位有一点意见,有一点反叛之心。
他只是对恒古仙疆其他道统意见很大,天庭、五蕴仙宗、星空古神族!
长生仙祖不知何时双眼已然泛红,他喉咙滚动,再无言。
……
天地,边荒。
星空禁区。
恒古仙疆遗址。
此处,寰宇地图不载,星海航道不经,连岁月本身,仿佛都在亿万年前那场旷世浩劫之后,悄然绕道而行,将这里永远遗落在了时间的褶皱之中。
那是一座残缺的巨大门户。
曾经叫星门。
当年星门开启之时,浩瀚无边,仙纹密布,以亿万道大道之力铸骨,以诸天星辰之力为肉,是恒古仙疆贯通万界的无上门户,每逢开启,八方星海震动,诸天万界仰望,强者如云,仙舟蔽日,何等气象。
如今,仙纹尽散,星辰尽灭,门户残缺,框架歪斜,像一个被折断了脊梁的巨人,用最后的骨架,撑着那个早已残破的身形,兀自伫立于这片死寂的星空之中。
门户四周,不再有仙气,没有道韵,也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唯有干涸的仙血。
那些仙血密密麻麻地附着于门框每一寸残骸之上,黑红交织,如同某种古老的、永不消散的印记,被岁月风干,被星空冻结,却偏偏还在跳动。
无数岁月,依旧还在跳动。
像是那些血的主人,早已魂飞魄散,形销骨灭,连名字都被这个天地时代彻底遗忘。
但那些血,却仍然记得,记得这里曾经是什么,记得这道门户守着的是什么,于是在这片永恒的死寂之中,无声的,固执的一下一下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