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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巡狩司(忘记了,哈哈,别超我QAQ)

    左宁退出谨身殿后,殿门轻轻合上,左统江仍保持着儿子离开时的姿势,坐在御案之后,望着那扇合拢的门,许久未动。

    殿内熏香袅袅,他看着关着的雕花木门,摇了摇头,然后低头看向御案。

    案上堆着三摞奏折,左边是已批阅的,中间是待批阅的,右边是加急的,加急的那一摞最高。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是青州牧的折子,详述整顿地方驻军的进度,末尾委婉地询问“军资拨付何时可到”,再翻一本,是戎州牧尹川的,说八部首领对新政多有疑虑,恳请朝廷拨付一批盐茶以作安抚,第三本,户部的,哭穷,说国库空虚,请陛下“暂缓各项不急之需”。

    左统江将折子放下,靠着椅背,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口气,憋了整整一个上午,从朝会到现在,在儿子面前,他是沉稳如山的天子,不能叹气,不能皱眉,不能让那孩子觉得父亲扛不住。可此刻殿中只剩他一人,那层壳终于可以卸下片刻。

    六十有二了,宁儿也马上三十了。

    他在心里默默算着,从北境一个没落边镇世家的嫡子,到如今端坐这奉天殿的主人,整整四十年,四十年戎马,三十年抗击北境,十年不到平定天下,改朝换代,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可之后呢?

    是这堆积如山的折子,是各州府县雪片般飞来的要钱要粮的奏报,是那些刚刚归附的旧地此起彼伏的小骚乱,是朝堂上看似恭顺实则各怀心思的文武百官。

    比打仗累。

    真他娘的累。

    左统江难得在心里骂了句粗话,年轻时带兵打仗,再苦再累,睡一觉就好。现在呢?睡一觉醒来,折子还是那些折子,事情还是那些事情,永远批不完,永远办不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午后的阳光倾泻而入,带着庭院里花草的芬芳。他深深吸了口气,目光越过重重宫阙,望向远处被朱墙青瓦遮住的万家灯火。

    那里,也是这所有疲惫的根源。

    “罢了。”

    他自言自语,

    “谁让老子是皇帝呢。”

    他转身走回御案,伸手拉动案角的一根丝绦,那丝绦连着殿角的一串铜铃,细小的铃声响起,片刻后,一名中年内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口。

    “陛下?”

    “去丞相府,宣李如意即刻入宫觐见。”

    左统江顿了顿,

    “就说,朕在谨身殿等他,备了好茶。”

    “遵旨。”

    内侍退下,脚步声渐远,左统江回到御案后坐下,却没有再批折子,只是望着案上那摞加急奏折,若有所思。

    李如意。

    他的目光看着桌案上的这些奏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脑海中却是他和这义弟的当初的江湖游历。

    他的义弟,云州李家的家主,从二十多岁起就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当年他们三人,他、沈云舟、李如意在梁州城外的小酒馆里结拜,哥仨最后都站在了宗师境的顶点,尤其是他和沈云舟,两位巅峰宗师,后来沈云舟回朝,去给乱七八糟的朝廷当镇国之柱,去制衡权势大增的大宦官张皓了,做了镇南王,却最后在青州,战死身陨在九黎晟和荆王手里,李如意在顾丞相逝世之后,接了班,任了丞相,走到今天,他这燕王,坐了天下。

    如今,能说真心话的老兄弟,也只剩这一个了。

    李如意来得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他那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谨身殿门口,六十一岁的年纪,头发已然斑白,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步履稳健如昔,他穿着一身紫袍官服,显然是刚从退朝之后的府内里被拉出来的。

    “臣李如意,参见陛下。”

    左统江摆摆手:

    “少来这套。进来坐。”

    李如意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老兄弟才懂的默契,他走进殿内,在左统江下首的锦凳上坐下,目光扫过御案上堆积的奏折,又看了看左统江脸上掩不住的疲态,轻声道:

    “宁儿刚走?”

    “刚走。”

    左统江指了指案上的茶,

    “自己倒。这是那孩子送的大红袍,说是从沈凤那儿顺来的。”

    李如意也不客气,自己斟了茶,抿了一口,赞道:

    “好茶。沈凤那小子倒是会享受。”

    “现在更会享受了。”

    左统江靠着椅背,

    “刚递了折子,要回京州祭祖。宁儿说准了,还让赐银五千两,派人陪同。说是要让那些前朝遗老看看,沈凤活得好好的,让他们别瞎折腾。”

    李如意点点头:

    “宁儿想得周全。沈凤活着,比死了有用。”

    “可不是。”

    左统江叹了口气,

    “这孩子,打仗是一把好手,杀人从不手软。可有时候,他比我想得还细。方才在这儿议事,条条框框,头头是道。我这个当爹的,都快插不上嘴了。”

    李如意笑了:

    “那不是好事?太子贤明,陛下可以早点享清福。”

    “享清福?”

    左统江瞥他一眼,

    “你看看这堆折子,再看看我这把骨头,上皇倒是去钓鱼养老去了,我能享什么清福?”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笑罢,左统江收敛神色,正色道:

    “说正事。天下初定,千头万绪。你也看到了,各州府县都在要钱要粮。并州要赈济,青州要种子,荆州要修水利,徐州要整军......哪样不要钱?可国库里有多少,你比我清楚。”

    李如意点点头:

    “户部昨日还跟我哭穷。说是征战六年,积蓄耗尽了。新朝初立,税收还没收上来,各地都在伸手,撑不了太久,天下本就在前朝手中破败了,能支撑着把北伐这一年打完,都算是咱们之前燕云二州攒下的家底够厚,此前并州大旱之后便是黄泉派起义的兵灾,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

    “那你说怎么办?”

    李如意沉吟片刻:

    “两条路。一是开源,二是节流。节流好办,裁撤冗余、削减开支,臣已经在做了。开源......”

    “那些被抄没的世家,家产虽已充公,但有些暗产、隐户,还没挖干净。”

    李如意压低声音,

    “臣的意思是,得成立个什么机构,去查,查出来的,充入国库,这些世家盘踞地方数百年,明面上的东西好收,暗地里的浮财,还得慢慢挤,哪怕是太子此前征战天下把这些世家几乎都拔干净了,那怎么能保证他们的东西都已经被吃干净了呢?”

    左统江沉吟不语。

    他知道李如意说的是实话。那些被左宁铁蹄踏平的世家,明面上的田产、宅邸、商铺,都已抄没归公,入了库,或者直接用于改善当地的民生但世家之所以是世家,就在于他们用着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藏匿财产,隐田、隐户、海外商路......这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查清的。

    “查可以。”

    左统江最终道,

    “怎么查,谁来查,这机构谁来接手,具体职能呢?”

    “自然是直接归陛下接手最为稳妥,直属于陛下,至于谁来......臣原本是想着让太子妃云襄侯来管的,毕竟这孩子境界武圣,武力本就是天下一等一的存在,又是知根知底的人,但是后来想想,也是不妥,这孩子后面肯定要跟着南征的,手里更是握着北境军半个兵权。”

    李如意沉默片刻,缓缓道:

    “所以,思来想去,又要武力不俗,又要心思缜密,手里还没有兵权,最后只有一个人,可以胜任此职。”

    “谁。”

    “太子手下第一幕僚,顾云直,上次北伐之后,他一直在太子背后帮着打理武衙,现在让他担当此任,极为合理,莫要忘记了,云直可是师从相天道人,从京城立秋京变之后就一直跟着太子了,只是太子太过耀眼,给天下人都比了下去,其中也包括这孩子。”

    顾云直,这人左统江自然很有印象,儿子身边的心腹班底,用的自然是放心,而且这孩子没记错的话到现在好像就捞了个乡侯,倒是有些配不上这几年的功劳了。

    随即他也是点了点头:

    “直接将武衙改头换面吧,便叫做......巡狩司,具体职能你起草好呈上来吧。那还有什么办法,能光明正大地从剩下的豪绅手里抢过来油水呢?”

    “还有一招,臣本来不想说。”

    “说。”

    “卖官鬻爵。”

    这四个字一出,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左统江眉头紧锁,看着李如意,没有说话。

    李如意迎着那目光,坦然道:

    “不是真卖。臣的意思是,开放捐纳。各地富户,捐粮捐钱给朝廷的,可以授予虚衔、荣誉、或者减免赋税的资格。不掌实权,不碍朝政,但能解国库燃眉之急。陛下,青黄不接的时候,什么法子都得试试。”

    左统江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你是想让朕,把前朝那些烂事,再干一遍?”

    “陛下!”

    李如意起身,跪了下去,

    “臣绝无此意!臣只是......”

    “起来。”左统江打断他,“跪什么跪,朕又没说不准。”

    李如意一愣,抬头看他。

    左统江叹了口气:

    “你说的,朕不是没想过。可这法子,有利有弊。利是来钱快,弊是开了一个口子。今日能捐虚衔,明日就能捐实缺,今日能减赋税,明日就能免徭役。这口子一开,收不收得住?凡事,就怕开口子,开了个小口,等后面变成大洞就是堵都来不及了。”

    李如意缓缓起身,重新落座,神色凝重。

    “臣虑不及此。”

    他低声道,

    “陛下深谋远虑,臣惭愧。”

    “你惭愧个屁。”

    左统江难得骂了句粗话,

    “你只是着急。朕也着急。可再急,也不能乱来。这天下,是咱爷们儿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不能因为急,就把它毁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开源节流,继续做。查暗产,慢慢查。卖官的事,再议。还有别的招吗?”

    李如意思索片刻,道:“还有一招,更险。”

    “说。”

    “南征。”

    左统江目光一凝。

    李如意迎着那目光,缓缓道:

    “陛下莫急,听臣说完。南征,不是现在打。而是放出风声,大燕要报先帝之仇,三年之内必征南夷。这风声一出,那些富户、商贾,就会提前囤积粮草、军械、布匹,等着朝廷采购。市面上流通的钱粮多了,税收自然就上来了。而且,荆州、徐州那些想着终于可以立功入朝的人,也会加紧练兵备战。一举两得。”

    左统江听着,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李如意啊李如意,”

    他摇头笑道,

    “你这脑袋,比朕好使。”

    李如意也笑了:“臣只是替陛下分忧。”

    “行,这招朕准了。”

    左统江拍板,

    “让宁儿那边的人,去荆、徐二州放风。别说三年,就说......一年半载。让他们急起来,到时候什么时候打,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臣明白。”

    两人又议了几件具体事务,不知不觉,日头已偏西。

    李如意看了看天色,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道:

    “陛下,臣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说。”

    “太子殿下的婚事,什么时候正式册封?”

    李如意道,

    “臣不是催,只是......安安那丫头,从小便和太子青梅竹马,现在太子身边妻妾多了,虽是都已经明媒正娶了,但名分还没敲定呢,唉,臣这个当爹的,怎么也要给女儿讨个落袋为安的实名不是?”

    左统江一愣,继而哈哈大笑。

    “你呀你,绕来绕去,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笑着摆手,

    “快了快了,等这阵忙完,就让礼部拟章程。你那宝贝闺女,跑不了,就算争不过鸾儿那丫头,紧跟着肯定没问题。”

    李如意难得露出一丝窘迫,拱拱手,快步离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左统江望着李如意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

    李如意今天说的那些话,他心里何尝没有想过?只是有些事,当皇帝的不能说,只能让臣子说出来。捐纳的事,他不是不想办,是不能由他开口。如今李如意提了,他再否决,既能显得自己圣明,又能让李如意知道,有些底线,不能碰。

    哪怕是对着老兄弟,也不能完全敞开心扉。

    他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那摞加急奏折,一本本翻开,一本本批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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