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接在苏尘自己胸口。
那线极细,像一缕看不见的潮气。
平时藏得死死的。
此刻被半寸黑刃一照,才显出一抹发乌的青。
白术瞳孔一缩。
“你身上也有?”
南七头皮都麻了。
“什么时候缠上的!”
铁锅下意识后退半步。
手心全是汗。
林柚咬着牙。
“不是缠上。”
“是早就埋好了。”
苏尘没接话。
他盯着那根线,眼底反而更冷。
原来从他摸到那口井纹开始,这东西就在给自己铺路。
不是现在想夺。
是一直在等。
井下影子看着他,神色恢复平静。
“你终于看到了。”
“这才对。”
“壳不是临时找的,是提前养的。”
它声音不大。
却像水一样往人骨缝里钻。
“你每接一次字,每拔一次刀,每借一次井路,都是在帮我补全。”
“补你的空。”
“也补我的缺。”
月光微凉脸色发白。
“别听。”
“它在引你顺着想。”
“顺着想下去,你就会默认自己是容器。”
苏尘笑了一下。
很淡。
“容器?”
“也得看装的是谁。”
话音落下。
他左手猛地一扣刀鞘。
半寸黑刃再出两分。
嗡的一声。
空气像被切开了一层皮。
那些挂靠线齐齐震颤。
女人头陡然尖叫。
不是怒。
是痛。
她脖颈下那团湿发疯狂翻搅,像一窝被火燎中的黑蛇。
听子空壳般的身体也跟着抽动。
胸腔里发出咔咔声。
像有东西在里面被硬生生扯偏了位置。
“铁锅!”
白术大吼。
“护住林柚!”
铁锅想都不想,抡锅就上。
砰!
一大口铁锅横着砸在扑来的湿皮上。
那层发白的人皮被砸得凹下去一块。
却没碎。
反倒像水囊一样鼓起。
下一秒。
皮下凸出一张人脸。
五官模糊,却带着惨笑。
冲着铁锅张嘴就咬。
铁锅骂了一声。
反手一锅沿拍它下巴。
咔的一下。
那张嘴直接被打歪。
林柚已经蹲下。
双指并拢,狠狠按进地上那滩散开的井水。
“借路,封边!”
井水哗地一震。
地面多出一道弧形水线。
水线所过之处,湿发像碰到烧红的铁,滋滋往后缩。
南七看得一愣。
“你还会这个?”
林柚头都不抬。
“刚学的!”
“不会也得会!”
另一边。
月光微凉抬手就甩出三枚铜钱。
叮叮叮。
铜钱没打人。
而是钉进听子身旁三处阴影。
三钱一落位,阴影顿时被拉成一个三角。
女人头脸色一变。
“你敢定我路?”
月光微凉呼吸发急,额头都是冷汗。
“定不死你。”
“拖一息够了。”
一息。
已经够苏尘出刀。
他脚下一踏。
整个人不进反退,朝井边横移半步。
刀没完全出鞘。
却借着这半步偏转了角度。
黑刃映月。
那七根挂靠线在他眼里一下分明了层次。
最粗那根,接井底。
第二粗那根,接女人头脖颈。
最毒的一根,接自己胸口。
苏尘没有犹豫。
刀尖一挑。
先断自己那根。
井下影子眼神第一次变了。
“你敢!”
嗤!
细线被黑刃挑中的瞬间,没有断。
而是猛地绷紧。
一股寒意顺着线头直冲苏尘心口。
像有人隔着胸腔,一把攥住了他那团名字。
脑子里那些乱字瞬间炸开。
封、借、转、镇、压、回。
六个字疯狂碰撞。
耳边还多出无数窃窃私语。
“你本来就在下面。”
“你上来只是借壳。”
“你不是活人。”
“你没有完整名。”
“你走出去也会被收回去。”
“放手吧。”
苏尘脚步一晃。
嘴角直接溢血。
白术脸都白了。
“苏尘!”
南七急得想冲。
却被月光微凉一把拦住。
“别过去!”
“现在谁碰他,谁就会被一起记进去!”
井下影子缓缓抬刀。
刀锋仍横在胸前。
像是在等。
等苏尘自己承认。
只要他自己松了这口气。
这根线就不需要斩了。
它会自己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