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道菜【民族团结一家亲】,主料是鸡肉,辅以辣椒、面粉、蛋液,高温油炸,外皮酥脆,内里鲜嫩。
辣椒,又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作物。
而高温油炸整鸡块的做法,大尧虽有炸物,却多是炸丸子、炸酥肉,从未有人将整鸡块裹上蛋液面粉,炸至外酥里嫩,还要用辣椒调味。
第八道菜【丝路通达万邦来】,主料是深海大虾,辅以芝士,烤箱焗制,芝士拉丝绵长,虾肉Q弹鲜甜。
芝士、烤箱、焗制。
又是三个他完全陌生的词汇。
他甚至无法想象,这道菜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
牛奶竟然能做成芝士,还能烤得拉丝?这简直超出了他对食材的所有理解。
第九道菜【锦绣山河万年长】,主料是马铃薯、番茄、黄瓜、生菜、紫甘蓝,辅以沙拉酱拌匀,清爽解腻,色彩缤纷如锦绣山河。
沙拉酱,又是一个闻所未闻的东西。
大尧的凉菜,多是用盐、醋、酱油、香油调味,从未有人用这种不知名的酱料,拌生的果蔬食用。
第十道菜【中兴盛世启新章】,主料是红薯、鸡蛋、牛乳、白糖,隔水烘烤,口感嫩滑,甜而不腻。
红薯,又是一种全新的作物。
这种隔水烘烤蛋奶的做法,他更是见都没见过。
十大主菜看完,苏长庚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了。
他引以为傲的毕生所学,在陛下这份菜单面前,竟显得如此浅薄,如此孤陋寡闻。
他不仅不认识里面的大半食材,连里面的烹饪手法,十有八九都闻所未闻。
什么低温慢煮、烘焙、打发、焗制、锁鲜,这些词汇,他连听都没听过。
他颤抖着手,继续往下翻。
菜单的后面,还有国宴的甜品与饮品。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差点手里的宣纸都拿不稳。
甜品有三道。
【瑞雪丰年庆太平】,主料是牛乳、淡奶油、白糖、香草,辅以冰窖速冻,制成口感绵密顺滑的冰品,入口即化,冰凉解暑。
注解里写着,此品名为冰淇淋。
苏长庚的脑子嗡的一声。
大尧夏天也有冰食,多是冰碗、冰酪,用果汁、牛奶加冰块制成,可从未有人能把牛乳奶油,做成这种绵密顺滑、入口即化的固态冰品。
这种做法,他连想都不敢想!
第二道甜品【步步登高节节甜】,主料是淡奶油、鸡蛋、面粉、水果,低温烘烤制成蛋糕胚,再以打发的奶油抹面,辅以新鲜水果装饰,口感松软细腻,甜而不腻。
名为慕斯蛋糕。
第三道【心融盛世情意长】,主料是可可豆、黄油、鸡蛋、面粉,烘焙制成,内里熔岩流心,口感醇厚,香气浓郁。
名为巧克力熔岩蛋糕。
可可豆?
又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作物。
用这种豆子做成的甜品,竟然能有熔岩流心的效果?
苏长庚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半辈子的庖厨生涯,都活到了狗身上。
他引以为傲的厨艺,在陛下这些闻所未闻的菜式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再往下看饮品,更是让他彻底傻眼。
【气贯长虹国运兴】,主料是鲜橙、白糖、水,辅以小苏打制成,入口有细密气泡,酸甜爽口,名为气泡水。
【万里浓香醒神思】,主料是咖啡豆,研磨后以沸水冲煮,香气浓郁,提神醒脑,名为咖啡。
【玉液琼浆醉春风】,主料是葡萄,低温密闭发酵,制成带有细密气泡的果酒,口感清甜,酒香醇厚,名为起泡酒。
小苏打、咖啡豆、气泡发酵。
每一个词,都像一道惊雷,炸在他的脑子里。
他活了五十八年,从未听过,水里面能生出细密的气泡,喝起来还能有炸裂的口感。
从未听过,一种豆子磨成粉冲煮,竟能有提神醒脑的效果,比茶叶还要浓郁。
更从未听过,水果发酵的酒,还能带着气泡,口感清甜不烈。
这些东西,别说他做过,他连听都没听过!
别说他一个大尧第一厨,就算是把神川大陆所有的厨子都叫过来,也绝对没人见过这些东西!
苏长庚手里的宣纸,终于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跪倒在地,对着龙椅上的萧宁,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再抬起头时,他的脸上满是羞愧与骇然,声音都在发抖。
“臣……臣苏长庚,井底之蛙,鼠目寸光!”
“臣之前竟还心生妄念,质疑陛下的决定,实在是罪该万死!”
“陛下拟定的这些菜式,无论是食材、做法,还是立意格局,都远超臣毕生所学!”
“这些食材,臣闻所未闻;这些烹饪手法,臣见所未见;这些菜品的意境,臣更是望尘莫及!”
“臣掌勺二十八年,自诩厨艺冠绝神川,今日才知,在陛下面前,臣不过是刚学拿锅的稚童罢了!”
“臣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他这一跪,是彻底的折服。
没有半分不甘,只有发自肺腑的敬佩与震撼。
他这辈子,只服厨艺比他高的人。
而陛下展现出来的,已经不是厨艺高低的问题了。
陛下对庖厨之道的理解,对食材的运用,对烹饪手法的创新,已经领先了整个时代,是他连仰望都做不到的高度。
旁边的朝臣们,早就围了过来,把菜单和食材图样看了个遍。
一开始,他们还只是好奇。
可越看,脸上的表情,就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再变成了彻底的叹服。
王霖拿着马铃薯的图样,手都在抖。
他是户部侍郎,管的就是天下钱粮,百姓民生。
他比谁都清楚,一种全新的、能吃的粮食作物,对大尧意味着什么。
“陛下,这马铃薯、玉米、红薯,真的是您培育出来的新作物?”
王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不知这作物,产量如何?对水土要求高不高?能不能在全国推广?”
萧宁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王霖果然是懂民生的,一眼就看到了这些菜式背后,最核心的东西。
这些菜,从来都不只是一桌国宴那么简单。
这些新作物,才是他真正的布局。
“这三样作物,都是高产作物。”
萧宁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金銮殿。
“马铃薯,亩产最高可达到五千斤,红薯亩产最高可达七千斤,玉米亩产也能达到一千八百斤。”
“这三样作物,不挑水土,无论是山地、坡地,还是旱地,都能种植。就算是贫瘠的土地,也能有不错的收成。”
“不仅能当菜吃,更能当主粮吃,储存方便,顶饱耐饥,荒年之时,能救无数百姓的性命。”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了金銮殿内。
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亩产五千斤?七千斤?
要知道,现在大尧最好的水田,亩产稻米也不过三百多斤,旱地的粟米、小麦,亩产更是只有一百多斤。
陛下说的这几种作物,亩产竟然是现有主粮的十几倍,甚至几十倍!
而且不挑水土,山地旱地都能种!
这哪里是普通的作物?这简直是救民于水火的神物!
王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对着萧宁重重叩首,声音哽咽,泪流满面。
“陛下!陛下圣明啊!”
“有了这几种高产作物,我大尧的百姓,再也不用忍饥挨饿,再也不用怕荒年歉收了!”
“这是千秋万代的功德!是利在千秋的大好事啊!”
“臣代天下百姓,谢陛下隆恩!”
户部的一众官员,也纷纷跪倒在地,高声呼喊。
“陛下圣明!此乃天下百姓之福!我大尧之福!”
他们管了一辈子钱粮,比谁都清楚,粮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口,意味着赋税,意味着国泰民安,意味着江山稳固。
有了这几种高产作物,大尧再也不会出现饿殍遍野的荒年,再也不会有百姓因为吃不上饭而造反。
这是真正的,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边孟广也激动得满脸通红,单膝跪地,高声道:“陛下!有了这几种作物,我大尧边军的军粮,再也不用愁了!”
“以前北境、西境土地贫瘠,产粮少,军粮都要从内地运,耗费无数人力物力。”
“现在有了这些不挑水土的高产作物,边境军镇就能自己种粮,再也不用千里运粮了!”
“我大尧的军队,再也不会因为缺粮,贻误战机了!”
武将们也纷纷跟着跪地,高声呼喊:“陛下圣明!”
他们常年驻守边境,比谁都清楚军粮的重要性。
多少场仗,都是因为军粮不济,不得不撤兵。
多少士兵,都是因为吃不饱饭,战力大损。
现在有了这些高产作物,这些问题,全都迎刃而解了!
满朝文武,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此刻都对着萧宁,深深叩首。
之前他们还在困惑,陛下为什么要换掉苏长庚的菜单。
现在他们才明白,陛下的心思,从来都不止于一桌国宴。
这桌国宴,只是一个引子。
陛下真正要做的,是借着万国来朝的国宴,把这些高产作物,展现在天下人面前,展现在十二国来使面前。
不仅要让各国来使,看到大尧的武力之盛,更要让他们看到,大尧的民生之丰,物产之饶。
归附大尧,不仅有宗主国的武力庇护,更能学到这些高产作物的种植之法,让自己的百姓,也能吃饱穿暖。
这才是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才是真正的,天朝上国的气度与底蕴。
李清抚着花白的胡须,老泪纵横,对着萧宁深深躬身。
“陛下天纵奇才,深谋远虑,臣等望尘莫及!”
“陛下不仅要以武服人,更要以衣食养人,以文化化人。”
“此等胸襟,此等格局,古往今来,无一位帝王能及!”
“我大尧中兴,指日可待!万邦来朝,已成定局!”
满朝文武纷纷附和,高声呼喊:“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喊声震彻金銮殿,久久不散。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发自肺腑的敬佩与拥戴。
之前他们对陛下赠弩的质疑,对陛下决策的不解,在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折服与信任。
这位年轻的帝王,从来都不会做无的放矢的决定。
他走的每一步,都藏着深远的布局,都想着天下百姓,想着大尧的江山社稷。
跟着这样的帝王,是他们的幸运,是大尧的幸运,是天下百姓的幸运。
而此时的苏长庚,依旧跪在地上,看着萧宁,眼里满是狂热的求知欲。
“陛下,臣斗胆恳请陛下,将这些菜式的做法,还有这些食材的处理之法,教给臣!”
“臣定当倾尽毕生所学,把这些菜式完美地做出来,办好三日后的溪山国宴!”
“定要让十二国来使,见识到我大尧的物产之丰,陛下的天纵奇才!”
萧宁看着他,淡淡一笑,抬手示意他平身。
“起来吧。”
“这些菜式的详细做法,还有食材的处理要点,朕已经全部写好了,回头会全部交给你。”
“皇庄里,这些食材都有足量的储备,朕会让人全部送到御膳房。”
“这桌国宴,依旧由你掌勺,朕会亲自在旁指点你。”
“朕要让十二国来使,不仅尝到这些从未见过的奇肴,更要让他们知道,归附大尧,他们的百姓,也能吃上这些饱肚的粮食,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
苏长庚闻言,瞬间红了眼眶,再次对着萧宁重重叩首。
“臣!谢陛下隆恩!”
“臣定当粉身碎骨,不负陛下所托!定要把这桌国宴,办得漂漂亮亮,让天下人,都见识到陛下的天威与圣德!”
萧宁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殿外。
殿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的龙袍上,熠熠生辉。
金銮殿内,万国朝贡国宴的菜单刚刚议定,满朝文武脸上还带着对新菜式的震撼与叹服。
龙椅上的萧宁,却忽然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议论。
“方才的菜单虽已周全,朕却还想再加一道压轴御菜。”
萧宁的声音平静落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抬眼望向龙椅,眼里满是期待。
方才陛下拿出的十道主菜,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庖厨之道的认知。
如今陛下要亲自再加一道压轴御菜,必然是惊世骇俗的珍品。
御膳房总管苏长庚,更是立刻往前躬身一步,眼里满是热切。
他已经彻底被陛下的厨艺造诣折服,恨不得立刻学到这道压轴菜的精髓。
“臣叩请陛下示下,这道压轴御菜,需用何种食材,何种烹制之法?臣定当倾尽毕生所学,将此菜做到极致!”
萧宁看着他,淡淡一笑,缓缓吐出了两个主料。
“这道菜,主料有二。”
“其一,是城南横水支流河沟里,随处可见的红螯虾。”
“其二,是农家圈养的黑猪五花肉,辅以猪板油熬制的猪油炒料。”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金銮殿,骤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热切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满朝文武脸上的期待与欣喜,僵在了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难以置信,甚至还有几分惊恐。
苏长庚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热切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半天都没发出一个字。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红螯虾?
猪五花肉?猪油?
陛下说的,竟然是这两样东西?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礼部尚书周恒。
他猛地往前迈了半步,对着萧宁躬身拱手,脸色煞白,语气里满是急切的劝阻。
“陛下!万万不可啊!”
“这红螯虾,乃是横水河沟里的污秽毒虫!常年藏在淤泥之中,以腐物为食,双螯带毒,外壳坚硬。”
“乡野百姓见了都要踩死,从来无人敢食用!农书食经里,更是将其列入‘不可食’的毒虫名录!”
“早年还有农户误食,上吐下泻,险些丢了性命,从那以后,就连最穷苦的乞丐,都不会碰这东西!”
周恒的话,瞬间引来了一众朝臣的附和。
“陛下!周尚书所言极是!这红螯虾,乃是毒虫,根本入不了口啊!”
“更何况,这是宴请十二国来使的国宴!用这种河沟里的毒虫做菜,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大尧,连像样的珍馐都拿不出来了?”
“这不仅会丢尽我大尧的脸面,更会让各国使团觉得,陛下是在刻意羞辱他们!万一因此坏了万国归附的大事,后果不堪设想啊!”
朝臣们一个个急得面红耳赤,纷纷上前躬身劝阻。
语气里满是焦虑与不解。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
陛下刚刚拿出了那么多格局宏大、食材精妙的菜式,怎么会突然要加这么一道菜?
用的还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甚至被认为是毒物的东西。
而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还有猪肉。
户部侍郎王霖,也跟着上前一步,躬身苦劝。
“陛下,就算不说这红螯虾,这猪肉,也万万不可入国宴啊!”
“我大尧立朝三百年,皇家宴席、国宴盛事,从来只用牛羊鹿獐等珍馐肉食。”
“猪肉腥臊粗柴,乃是底层贫家百姓果腹的贱肉,上不得大雅之堂!”
“历朝历代的御膳,从未有过将猪肉列入国宴的先例!”
“用这等贱肉招待各国君王使臣,必然会被他们轻视,觉得我天朝上国,竟用此等粗鄙之物待客,实在有损国体啊!”
这话瞬间说到了满朝文武的心坎里。
大尧的士大夫阶层,素来视猪肉为“贱肉”。
富家大户、官宦世家,平日里都极少食用猪肉,更何况是宴请万国来使的国宴?
在他们眼里,猪肉腥臊粗鄙,只有最底层的百姓,才会为了果腹去吃。
根本不配出现在皇家的宴席上。
更别说还要用猪板油熬制的猪油来炒料,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荒唐至极,是对国宴的亵渎。
而此刻的苏长庚,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脸上的折服与热切,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满脸的难以置信,还有深入骨髓的不解与执拗。
他往前跪倒在地,对着萧宁重重叩首,声音里满是不肯妥协的执拗。
“陛下!臣斗胆,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臣执掌御膳房二十八年,经手了无数皇家宴席、国宴盛事,从来不敢用这两样东西入菜!”
“先说这红螯虾,臣自幼在横水边长大,太清楚这东西的底细了。”
“它生在淤泥河沟里,吃的都是腐物烂尸,浑身带着洗不掉的泥腥味,外壳硬得跟石头一样,里面根本没多少肉。”
“更别说早年误食者送命的先例,食经农书都将其列为水畔毒虫,根本入不了庖厨之门啊!”
“再说这猪肉,臣执掌御膳房这么多年,皇家御膳,从来只用牛羊鹿兔等精肉,从未用过猪肉。”
“猪肉腥臊味重,肉质粗柴,只有底层百姓才会用来果腹,上不得任何正式宴席,更何况是宴请十二国来使的国宴?”
“陛下,用这两样东西做菜,招待各国君王使臣,不仅会被天下人耻笑,更会让各国觉得我大尧轻慢于他们,坏了万国归附的大事啊!”
“臣恳请陛下,三思啊!”
苏长庚说完,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紧紧贴在金砖地面上,不肯起身。
他是大尧第一厨,对厨艺有极致的骄傲,对国宴有绝对的敬畏。
在他看来,用红螯虾和猪肉做国宴菜,简直是胡闹。
是对厨艺的亵渎,更是对大尧国体的损害。
哪怕陛下之前的菜单让他五体投地,这一次,他也绝不能认同。
满朝文武也纷纷跟着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臣等恳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乌压压的一片人,全都跪在地上,苦口婆心地劝阻。
没有一个人认同萧宁的这个决定。
在他们看来,陛下这一步,实在是走得太离谱了。
前面的布局有多精妙,这道菜的决定就有多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