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像龙凰该有的气势。”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终于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认真,第一次双手握剑,将墟剑横于身前,周身灰雾骤然凝聚,化作一道坚实的剑盾虚影。
“断。”
归墟轻吐一字,声落剑出!没有花哨的轨迹,唯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蒙剑光,如无形利刃裁开画卷般,将前方虚空整齐一分为二,笔直延伸,精准撞上龙凰裂天击最炽烈的锋尖!
嗤!
刺耳至极的撕裂声轰然炸响,金红毁灭光焰与灰蒙寂灭剑光狠狠相撞,狂暴的法则乱流如海啸般疯狂迸射,所过之处,破碎的大陆残骸瞬间化为齑粉,连虚空都被刮去一层,露出下方翻涌的混沌深渊。
龙凰双目赤红如血,嘶吼出声:“破!”周身燃烧的血纹骤然明亮十倍,额前那枚承载着它本命本源的龙凰逆鳞,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密的缝隙。那是它不惜损耗本命根基,催动至高仙法的征兆!
“仙兽法,万鳞焚世!”
逆鳞裂缝中,并非寻常光焰,而是粘稠如岩浆、泛着法则光晕的金红流火,如瀑布般喷涌而出,瞬间漫过龙凰裂天击,将其染成纯粹的、能燃烧法则的凰焱!灰蒙剑光与凰焱碰撞之处,原本无坚不摧的剑影竟开始融化、崩散,寂灭之力被至阳凰焱死死压制!
归墟黑眸微凝,周身灰雾疯狂涌动,试图加持剑光,可凰焱的灼热之力远超他的预料,剑影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
砰!
最后一层剑影轰然破碎,龙凰裂天击虽被削弱大半,剩余的威能依旧恐怖绝伦,化作一道凝练的金红火线,如流星赶月般直刺归墟眉心,避无可避!
就在火线即将触体的刹那,归墟的身影陡然变得浅淡虚无——不是模糊,是直接化作一道仿佛不存在于现世的虚影,周身法则波动彻底隐匿,正是他的保命秘术,无生之影!
龙凰携着万钧之势,整具身躯径直穿过了那道虚影,利爪、火焰、头颅全都碰不到任何实体,就像穿过一片冰冷的虚空雾气,扑了个空。
可就在它穿过虚影的瞬间,方才虚影所在的整片空间,异变陡生!
呼!
金红色的凰焱毫无征兆地从每一寸虚空迸发,那是龙凰穿行时,从燃烧的鳞羽间洒落的最精纯本命凰焱,它们并未消散,而是悄然潜伏在空间夹层之中,此刻趁着归墟虚实转换的间隙,被彻底引燃!
天地间至阳至烈的凰焱轰然爆发,化作一片火海,瞬间吞没了归墟由虚转实、刚刚凝回的身形!
“唔。”
一声极轻的闷哼从火海中溢出,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滞涩。无生之影转换的刹那,正是虚实交界、法则最不稳固、身躯最为脆弱的一瞬,归墟甚至来不及调动墟力护体,那至阳凰焱便已缠上他的灰袍,灼烧着他的肌肤,发出嗤嗤作响的焦糊声!
灰袍边缘迅速焦黑翻卷、化为飞灰,他左肩至胸口的肌肤,竟在凰焱的灼烧下骤然变得透明,仿佛被生生“削”去了一层存在,缕缕精纯墟气从伤处逸散而出,刚触碰到虚空便被凰焱引燃,化作细碎的灰烟消散。
归墟周身的寂灭气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颓势,肉眼可见地衰落了一分。
归墟低头看了眼左肩焦痕,灰气逸散处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他眼中冷意更深。 原本压制的归墟本源。
现在还不是动用的时候。
下方的璇玑仙帝,天帝,以及时空仙帝如今尚未动手,他还有留有几分战力对抗三人。
至于词宋,他并不放在眼中。
“吼!”龙凰震彻寰宇的长啸刺破虚空,熔金般的竖瞳中燃着滔天怒火与不甘,刚涅槃重生的身躯裹挟着未散的凰焱,四肢蹬踏虚空,正要携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再度扑向归墟!
归墟眸底冷光骤盛,再无半分迟疑。
他双手倏然抬起,十指翻飞如穿花蝶舞,每一个印诀都简洁凌厉到极致,没有半分冗余,指尖划过之处,周遭虚空竟泛起细密的灰色涟漪,涟漪流转间,透着一股令人神魂战栗的诡异法则波动。
那并非凌厉的攻伐之威,而是如跗骨之蛆般的“锁定”与“掠夺”,一旦沾染,便再难挣脱。
龙凰心头警兆轰然炸裂,如被太古凶兽盯上般浑身发冷,本能地双翼急振,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闪退,试图拉开距离,挣脱那股令人窒息的锁定!可归墟结印的速度,快得超越了神魂的反应,快过了它闪避的念头,更快过了虚空流转的法则!
转瞬之间,归墟印诀已成。
一道灰蒙蒙的光印凭空浮现,约莫巴掌大小,表面流转着晦涩难懂的玄奥符文,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没有炽热凛冽的锋芒,却让龙凰浑身鳞羽倒竖,本源都在微微战栗。
那是源自法则层面的压制,是属于归墟寂灭之道的掠夺印记!
光印仿佛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刚一显现,便如鬼魅般跨越数丈虚空,瞬间贴在了龙凰光洁的额头正中,没有丝毫阻碍。
噗!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穿透声在虚空响起,光印如水滴入泥,瞬间没入龙凰的鳞羽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下一秒,龙凰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振翅的动作定格在半空,原本奔腾如江河的龙力、燃烧如岩浆的凰血,竟在刹那间滞涩下来!它清晰地感知到,体内最核心的本源力量,正被一股无形的法则之力硬生生“削去”,不是战斗后的消耗,不是本源的损耗,而是被蛮横掠夺、生生剥离的剧痛!
三成?不止!至少五成!
龙凰心头惊怒交加,却连嘶吼都难以发出,体内的力量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流失,连声带都在随之萎靡。
更让它绝望的是,那些被削走的金红色本源之力,并未消散在虚空之中,反而化作一缕缕凝练的流光,从它周身鳞羽的缝隙中被强行抽离,如百川归海般,源源不断地倒灌回归墟体内!
归墟立于虚空,灰袍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扬起,神色依旧淡漠,唯有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舒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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