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仙帝萎靡的气息骤然一振,体内的仙元重新开始流转,法则联系再度建立,虽然依旧重伤,可那股失而复得的力量,让他们重新燃起了抗争的希望!
而那道炽白彗星,在撞碎死域的瞬间,光芒彻底耗尽,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漫天星辰,缓缓飘散。虚幻的鲲鹏之影在光点中短暂停留,回首深深看了一眼这片他曾翱翔、曾守护的虚空,看了一眼并肩作战的同伴,最终带着无尽的释然,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虚空至深处的仙庭本源之中。
光,穿透混沌,重新洒落这片残破仙庭;风,挣脱死寂桎梏,裹挟着稀薄却鲜活的仙气,缓缓流动;法则,如断裂的琴弦重续,在天地间交织出细碎而坚韧的纹路。方才被归墟死域剥夺的一切生机,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漫过破碎的大陆残骸,漫过众仙帝染血的身躯。
可就在所有仙帝心神震颤、萎靡的气息骤然一振,流失的仙力如潮水般争先恐后灌回躯体的刹那——归墟手中的墟剑,已无声无息地挥出。
没有耀眼夺目的剑芒,没有震彻寰宇的声势,甚至没有半分能量波动,唯有一道灰暗如虚无、细若游丝的剑光,自墟剑剑锋悄然漾出。这道剑光比先前斩向龙凰的那一道,更致命、更纯粹,仿佛本就藏在天地缝隙之中,贴着刚恢复流动的光线与法则,无声无息地切了过去。
快!快到极致!
快得众仙帝还未从死域崩碎的狂喜、鲲鹏殉道的悲怆中彻底回神,连瞳孔都未来得及收缩,连惊呼都还卡在喉咙里。那道灰线便已掠过虚空,目标直指站位最前、气息刚有回升却远未挣脱重伤桎梏的剑帝剑无心,与刀帝斩无极!
“小心!”战帝的怒吼撕裂长空,带着撕心裂肺的急切,可话音刚冲出喉咙,便已注定徒劳。
晚了。
灰线轻柔得如同拂过花瓣,悄无声息地掠过剑帝腰际,又擦过刀帝胸口。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金铁交鸣的脆响,唯有一声细若蚊蚋、却刺耳至极的“嗤”声,在渐次复苏的天地间格外清晰——似利刃划过最薄的锦帛,又似冰雪消融于滚烫的指尖,轻得诡异,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
剑无心手中的古剑“寂灭”骤然失却所有光华,剑身斑驳的裂痕愈发深邃,发出一声低沉如哀鸣的震颤。他缓缓低头,眸中没有惊愕,只有一片平静的了然,看着自己腰部以下的身躯,正化作细碎的光尘,顺着风的轨迹,缓缓飘散于虚空之中。
另一侧,斩无极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倾的姿态,仿佛下一刻便要挥出那致命一刀,手中黑刀“斩念”却已没了往日的凛冽锋芒,刀身嗡鸣不止,似在为其主人送别。他胸口以上,连同那张刻满坚毅与沧桑的面容,正无声无息地消解、消融,连一丝血迹都未曾留下,唯有眼底那抹桀骜,依旧清晰可见。
两位以攻伐著称、纵横万界亿万载的帝者,脸上没有半分惊恐,没有一丝痛苦,唯有一种勘破生死的平静,与尘埃落定的了悟。
“原来,身死道消,是这种感觉。”剑无心的低语缥缈如雾,顺着风缓缓散开,带着一丝释然,没有半分怨怼。
“嘿,也算,死得其所。”斩无极扯了扯嘴角,试图扬起一抹惯有的桀骜笑意,可话音未落,半张脸庞便已化作光尘,只剩那抹笑意,定格在虚空之中。
他们遥遥对视一眼,没有千言万语,没有悲壮诀别。亿万年的针锋相对,亿万年的并肩作战,无数次生死与共的羁绊,早已刻入神魂深处,一个眼神,便足以道尽所有。
下一刻,两道残存的身躯,同时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光华!那不是用于攻伐的凌厉神光,而是一种燃烧自我、斩断尘缘的献祭之光,炽烈而温润,照亮了整片残破的仙庭,驱散了残余的死寂阴霾。
“剑心不灭,归位本源!”
剑无心的神念震荡寰宇,带着穿透时空的坚定,那是他毕生剑道的终极执念,也是对仙庭最后的守护。
“刀魄永存,助我仙庭!”
斩无极的意志咆哮长空,裹挟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那是他纵横一生的刀道信仰,也是对同伴最后的馈赠。
轰!
两团璀璨神光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道细碎的流光,如百川归海,如星子归穹,瞬间跨越虚空,径直涌入下方那因鲲鹏残魂道果融入而微微共鸣的仙庭本源之中。没有丝毫保留,没有半分迟疑,他们将毕生的剑道刀意、生命精华,乃至最后一丝神魂印记,都化作了守护仙庭的薪火。
“不!”
战帝目眦欲裂,手中燃血战枪几乎被他捏碎,指节泛白,猩红的鲜血顺着枪身滴落,眼底满是痛惜与绝望。星炙仙帝面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嘴角不断溢出金血,连催动星辰棋盘的力气都已耗尽。
麒麟发出一声悲怆到极致的嘶鸣,四蹄踉跄,周身雷霆彻底黯淡,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位同伴消散,无力回天。
一切,都已无法改变。
剑帝与刀帝的身躯,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没有残留一缕残魂,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唯有那融入仙庭本源的浩瀚剑意与凛冽刀魄,化作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加持之力,如春雨润田,瞬间降临在所有残余仙主身上。
众仙主只觉神魂一震,原本萎靡的气息骤然暴涨,体内因死寂领域侵蚀而受损的道基,被一股温润而锋锐的力量紧紧包裹、滋养,连先前留下的本源创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归墟依旧立于虚空中央,墟剑低垂,黑漩般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没有得意,没有动容,仿佛方才随手拂去的,不过是两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而非两位纵横万界的帝者。他周身的灰雾依旧流转,寂灭气息依旧森寒,仿佛这两场悲壮的献祭,从未在他心中激起半分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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