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氏和林渊成婚第二年就生下了嫡长子林瑾瑜,因为林瑾瑜的出生,齐氏在林家很是得脸。再有齐氏娘家底蕴丰厚,可谓一嫁进来就当家做主。
若是她依仗的儿子出了事……
谭柚放下酒盅,脸上的笑意变得诡谲起来。
魏氏作为直观感受过谭柚手段的人,如今一见谭柚的表情,她就知道小煞星这是准备动手了,当初这小煞星就是这么笑着收拾自己和魏若雨的。
就是不知道她这次瞄上了谁,想想她还有些期待。
还是那句话,自己倒霉固然难受,可是看到别人受难,她就开心啊。
宴席至中程,谭柚找了个出去透气的理由出了大殿。程随倒是想跟着谭柚走,可看谭柚的表情很明显不愿意带他,他只能委屈巴巴地和程潜坐在一块儿。
程潜不乐意:“和我待在一起委屈你了?”
程随看了亲爹一眼,眼神大意:你以为呢?
程潜气得端起旁边的酒盅就要一饮而尽,程随慢悠悠道;“能喝酒想来就能试药,阿爹你身体大好了?”
程潜端着酒盅的手一僵,最后还是将酒盅放到了案几上。
这日子没法过了,上面有谭柚这个怪物压着,底下有程随这个小崽子虎视眈眈。他如今在国公府,就是在夹缝里求生存。
程潜毫不怀疑,若是有机会,程随一定会逮着机会对他下死手。这小子记仇,随了他。
走出大殿后,谭柚就在回廊下坐着。仰头看着天际的月牙,谭柚的思绪不由发散开来。齐氏、林瑾瑜、林渊,这些人一个都逃不掉。
今天没有在宫宴上见到林瑾瑜,想想也合理。林瑾瑜为了镀金,近两年外派做官,若是表现好,明年应该能提一提。
林家为了让林瑾瑜的仕途顺利,让林瑾瑜自请去了苦寒之地。毕竟苦是真的苦,但也的确容易出成绩。
苦寒之地……
似乎程潜去边疆驻守,就要经过林瑾瑜治下的苗和县?
那可真是太好了。
总是在府里闷着,她也该出去走走看看了。
就在谭柚思忖年后出行计划之时,一道香风袭来,环佩叮当作响。谭柚淡漠地垂下眉眼,对于来人没有丝毫兴趣。
直到对方在她面前停下。
“二妹。”
一道悦耳的女声响起,语气非常平淡,带着隐藏极好的居高临下。
谭柚抬眸,看着三步远外的林瑾珠,嘴角极轻地上扬了下。
她没有起身,只是慵懒地靠着立柱:“长姐。”
林瑾珠皱皱眉,为谭柚此刻的怠慢。她走近两步,眼神有些探究:“二妹,第一次在宫宴上见到你,世子看着……对你很好。”
谭柚一进大殿她就看到了,尤其在落座后,程潜对她是照顾有加。他自己照顾程随吃饭,间隙还记得给谭柚倒茶拿点心。
什么时候他们夫妻感情这么好了?不是说林瑾玥在国公府不得脸面吗?
见到谭柚出了大殿,林瑾珠实在按捺不住好奇,随后跟了上来。
谭柚微微扬眉,一眼看出了她眼底的探究。她不由一笑:“世子回头是岸,长姐嫉妒了?见不得妹妹日子过得安生?”
林瑾珠忙解释:“怎么会?姐姐就是好奇,好奇妹妹是怎么做到的。你的孩子、相公还有婆母,对你都特别关照。”
谭柚哂笑,她看向林瑾珠的侧后方,程潜咯吱窝里夹着程随站在回廊末端。
“长姐好奇的话,直接问当事人就好,又何必来问我?”
“对不对?世子?”
程潜苦笑,他抱着程随走上前来。程随胖爪子按在程潜的腹部,仰着小脸看着林瑾珠,小腿踢踏了下,程潜松手小胖墩从半空中跳了下来。
他有模有样地冲着林瑾珠行礼:“云哥儿见过姨母。”
林瑾珠团扇掩面咯咯笑:“云哥儿太多礼了,快起来吧。”
程潜默默为林瑾珠哀悼,就他儿子这按着葫芦起了瓢的性子,他面上对你越恭敬,回头下手就有多黑。
真当他的头是白磕的?
程随依言起身,在经过林瑾珠的时候,胖爪子微微抬起,一团粉末无声无息地沾到了林瑾珠的裙角上。
程潜看到了这一幕,可他什么都不能说,甚至还要微微侧身挡住。毕竟程随是他儿子,他闯出大祸,自己这个当爹的怎么也要承担起来。
程潜依偎到了谭柚怀里,胖身子像扭麻花似的扭了扭:“阿娘,我和阿爹出来找你,云哥儿可想你了。”
谭柚捏了捏小胖墩的鼻子:“你又不是没断奶的奶娃娃,成天黏着我?”
程随的口水都要下来了:“阿娘,云哥儿晚上回去想喝羊奶……”
“满足你,”谭柚将他抱上大腿:“再给你加碟奶糕。”
这两人说得兴高采烈,直接就忽视了林瑾珠。程潜苦笑,冲着林瑾珠施了一礼:“大姨姐。”
林瑾珠款款回礼:“世子。”
她有些不自在,自己打听镇国公府的动向,居然被程潜这个世子听了个正着。
程潜看了眼搂着程随的谭柚,眼神复杂:“本世子前些年糊涂做了不少混账事,亏欠了瑾玥,她一个人带着云哥儿不容易。”
“又没有个助力,国公府自然要好好待她,弥补曾经犯下的过错。”
林瑾珠强笑:“妹夫是埋怨林家没有给妹妹撑腰?这也怨不得我们,妹妹从小就安静内向,出嫁后除了回门,平时再也没有回去过,我们也不知道她在国公府这么艰难。”
她是一推二五六,坚决不说娘家的冷血无情。
谭柚凉凉道:“当初我出嫁时,父亲和嫡母可是说了,出了林家门就不是林家人了。”
林瑾珠一噎,没想到谭柚会不顾及颜面直接说了出来。她就不怕程潜看轻她?
谭柚勾唇:“世子,我如今可是独身一人,不如长姐有娘家照拂,你会因此看轻我吗?”
程潜识趣得很:“怎么会?国公府是那种看重门第之见的人吗?只要我们夫妻同心就足够了。”
谭柚掂了掂小胖墩的身子:“出来时间够长了,再不回去宫宴就该散了。长姐,我先带着云哥儿回去了。”
程随冲着林瑾珠拱拱手:“姨母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