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膳,谭柚带着程随回去,留下程潜和程昆谈心。毕竟这父子俩都入朝为官,平时总要互相交流信息。
程昆看程潜气色不太好,不由上手捏了捏程潜的大臂:“你这是怎么了?之前在战场上受的伤还没好全?”
陆靖等亲卫们都垂下眼睫,坚决不提回府后发生的事。
程潜笑容如常:“上次舟车劳顿赶回来,路上风寒入体加重了伤势。”
“父亲您放心,儿子已经好多了,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上朝了。”
程昆没说信不信,只是微微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你和林氏……”
程潜就知道肯定瞒不过亲爹,他笑了笑:“林氏……”
他如今提到谭柚都牙酸,“她以前挺不容易的,儿子这些年没有尽到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幸好如今还不算晚,云哥儿毕竟是我的嫡子,还是要好好教导的。”
程昆叹了口气:“怨只怨林哥儿不是从林氏肚子里出来的,唉。”
“回去吧。”
程潜告退,就在他出门后,程昆招来亲卫:“你去探查下,府里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亲卫规矩应下,可惜刚走出门,他们就被府里的侍卫们捂了口鼻送到了谭柚面前。
青琅玕。
程潜刚回来就见到小院内躺了一地,再一看,好眼熟啊,都是他爹程昆的亲卫,还是刚刚就见过的。
程潜如今都不问谭柚想干什么了,他只是挥挥手自己在旁边坐下。原本想和程潜求饶的亲卫们颓然地睁大眼,很快他们就脖子一歪晕死过去。
程随趴在谭柚的大腿上:“阿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谭柚:“以后你就知道了。”
“程昆呐,果然是只老狐狸。”
程潜嘀咕:“你这心眼儿多如筛子,你说我父亲是老狐狸?”
谭柚懒得和他打嘴仗,劈手扔过去一颗橘子,橘子正中程潜眉心。程潜被砸得一个倒仰,一屁股坐在偏房门口。
他也不起来,反正他经常被谭柚收拾,在青琅玕早就没有丝毫威信了。
橘子咕噜噜滚到他面前,程潜下意识抓起橘子,不管怎样,他不能白白被收拾吧?
只是在橘子入口后,程潜不由眼睛一亮,似乎心口的郁气都松动了许多:“好东西?”
谭柚瞟了他一眼:“这是你今天没有多嘴的奖励。”
程潜受宠若惊:“我也有啊?”
程随一脸跃跃欲试,恨不得从亲爹口中将橘子夺回来:“你也可以没有。”
程潜哪里舍得将到手的好东西让出去?他一口将橘子吞了进去,连橘子皮都咽下去了,随后一脸痞气地摊手:“现在都是我的了。”
程随盯着他看了眼,已经在琢磨明天给亲爹试什么药了。
谭柚不管这父子俩之间的机锋,在篡改完程昆亲卫们的记忆后,小院儿里的侍卫就将程昆的亲卫全都弄走了。
青琅玕恢复了平静,谭柚自回正房休息。
程随撇下程潜跑过来,开始每日的夜间谈心。
他盘坐在谭柚的对面:“阿娘,阿爷的椅子今天怎么突然碎了?”
谭柚意味深长:“这世间可没几人受得起我的礼。”
程随胖手托着下巴,忽然笑了出来:“那以后是不是每次去见阿爷,他都会受伤?”
谭柚无所谓:“我是无所谓了,只要你阿爷皮实。”
程随眼睛眯成两条小缝:“好期待啊。”
谭柚拍拍他的背脊:“混小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昨天我们讲到了围魏救赵,接下来,我们讲美人计……”
一墙之隔的程潜心肝肺都险些呛咳出来,给一个三岁的小娃娃讲美人计,你不觉得有点过了吗?
谭柚不管隔壁什么动静,自顾自地进行晚间亲子教学。
——
程昆的亲卫们自然没带去什么消息,整个国公府如同铁桶一块。问就是夫人最近开始信佛了,管家大权都交给了世子夫人。
至于世子夫人,他们更问不出什么名堂来。这个名字就好像烫嘴一般,平日里大家基本都不谈论世子夫人。
可他们忘了,谭柚在府中,大家都称呼她姑娘,没人称呼她世子夫人的。这算是大家的暗号,只要是问世子夫人的,必定就不是自己人。
程昆也没多想,虽然发妻开始信佛,让他有些惊讶。可只要府里安安静静平平稳稳的,他也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
因此程昆很快就过上了白日去上朝,晚间在书房养伤的日子。至于沈莲那边,他确实有心无力。毕竟那根木刺确实扎得挺深的。
再有大夫一番夸大的话,程昆惜命,软玉温香和性命比起来,自然性命更加重要。
至于魏氏,她哪怕恨得要死,也知道自己不能在程昆在府中的这段时间对沈莲动手。索性她如今在“礼佛”,魏氏干脆就此避开了。
暂且先让沈莲得意着。
程昆身强体壮,休养了几天也逐渐精神起来。这天他下朝回来带回了一个消息:“年底皇宫设宴,官眷都要参加,你和林氏准备一下。”
魏氏夹菜的手一抖,宫宴,官眷都要参加。也就是说,林家、魏家的人都会到。
想到自己娘家的惨样,再想到林家,魏氏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期待。那是一种希望看到同类也倒霉的期待。
谭柚端着碗,脸上的笑意有些诡谲:“儿媳知道了,儿媳一定好好准备。”
程昆点头应下,谭柚看了眼旁边站着布菜的沈莲,再看了眼魏氏。
魏氏立刻了然:“莲姨娘到底是双身子,这里也用不着你布菜,回去用饭吧。”
沈莲看了眼程昆,眼神欲语还休。她一个眼神都不敢往谭柚身上飘,就怕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谭柚手上。
程昆摆手:“夫人大度,你还不下去?”
沈莲只能福身下去。
程潜一句话都不敢说,他哪里敢拆谭柚的台?他如今在程随的手底下,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凄惨。
小畜生留着他的命,不拿虎狼药伤他的身体。可是他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尤其是那些奇怪的药丸丹剂,有让人大笑不止的。
有拉肚子到虚脱的,还有痒到浑身刺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