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有英国在虎视眈眈,弗兰茨也觉得这场战争无法避免,毕竟英国人又没法直接威胁到美国南方。
至于妥协?弗兰茨觉得不太可能,他一手建立的美利坚党正在飞速瓦解,他就知道这场内战无法避免。
奥地利帝国控制的美利坚党自然不可能反对奥地利,它的主张是反殖民,反渗透,弥合本土矛盾,以及全方位对抗英国。
战时的第一大党,战后土崩瓦解,同一时期共和党正在飞速崛起。
夜幕降临,范妮·冯·阿恩施泰因这位奥地利帝国的美女经济学家正费力地爬到弗兰茨的身边。
作为皇家顾问的她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此时已经凌乱不堪,汗水将几缕碎发粘在额前,她喘着粗气问道。
“您似乎对美国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恶意。”
弗兰茨揉了揉额头,但看着她狼狈的样子还是说道。
“你很敏感,但对待仇敌,难道还要我表现出善意吗?”
对于弗兰茨的说法,阿恩施泰因小姐显然是有些无法理解。
“难道奥地利和美国不是盟友吗?您援手那么多次,他们也是对您言听计从.
再不济也是相互利用,为什么会是仇敌?”
“仇敌就是仇敌,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美国从建立之初就注定是奥地利帝国的敌人”
阿恩施泰因小姐并不是一个笨人,她知道弗兰茨在说什么,不过还是起了卖弄的心思,不禁开始用纤细的手指在弗兰茨的胸口画起了圈。
“那么法兰西第二共和国的覆灭也是您的手笔了?
无论是拉马丁、丹·吉拉,还是比尔福和卡芬雅克,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蛋的。
真是一群糊涂鬼呢!”
弗兰茨帮阿恩施泰因小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说道。
“女人太聪明可不见得一定是好事。”
弗兰茨勾起了她的下巴。
“那么是谁,出了多少好处才让你这么卖力。”
阿恩施泰因小姐撇了撇嘴,故作娇憨地说道。
“是您太残暴了。人们说的没错,您真的太过暴虐。
难怪您的情人都不爱炫耀”
弗兰茨突然将她抱起身来,双脚腾空让阿恩施泰因小姐感到了一阵慌乱,一颗心砰砰直跳。
“你想要避重就轻转移话题?这样看来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弗兰茨看着手中漂亮的似洋娃娃般的人儿不禁露出了一抹儿意味深长的笑。
不久便传来撞击墙壁的声音扰得隔间内的侍女们辗转反侧.
第二日,西印度洋的最新战报传来,奥地利帝国的远征军大获全胜。
发动叛乱的赛义德第六子苏韦尼仅仅坚持了不到一个星期就被马斯喀特城内的守军发动叛乱杀死。
一同被杀的还有苏韦尼全家老小,叛军们连刚刚出生的婴儿都没有放过。
当然苏韦尼也没做好事,他杀了自己的十几个兄弟姐妹,以及那些家族的所有男性。
苏韦尼之所以敢和奥地利帝国的远征军正面对抗,主要是因为有英国人的承诺。
不过阿曼帝国的军队和苏韦尼找来的雇佣兵在与弗里德里希率领的远征军短暂接触后就减员超过三分之一。
再加上英国人的援军迟迟未到,苏韦尼的部下们便发生了叛变。
其实英国人的援军就在亚丁,但只有不到三千人的英军面对几万人的奥地利远征军又能做什么?
英军指挥官甚至还叫停了巡逻以免引起奥地利一方的误会。
索马里的部族联盟很快也交出了藏匿在他们领地内的赛义德子嗣,只不过在回到马斯喀特之前就染病死了。
至此赛义德的男性继承人中就只剩下身在桑给巴尔的马吉德。
然而马吉德却想设鸿门宴来害自己的妹妹和侄子,在一名侍从中毒身亡后弗里德里希只能发起反击。
在乱战之中马吉德被流弹击中,在弥留之际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宫殿,连带一家老小都去见了真主。
至少丝内卡公主的信中是这么写的.
丝内卡公主和弗里德里希的儿子约翰大公成了阿曼帝国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阿曼帝国境内,包括索马里地区的部族都已经宣誓臣服。
其实原本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但丝内卡公主成功借了奥地利帝国的势让那些家族心生忌惮不得不选择臣服。
奥地利帝国这些年来在西印度洋地区的影响力还是很强的,尤其对阿曼帝国来说更是如此。
从双方的第一次接触开始,阿曼帝国内部就出现了大批投降派,因为在他们看来奥地利帝国根本就是无法战胜的。
那一场海战把阿曼人的骄傲,甚至是自尊都摧残得一干二净。
随着双方的接触的增加,这种印象更是被不断加深,在阿曼内战中摧枯拉朽的胜利更是让他们感到绝望。
当丝内卡公主搬出奥地利帝国的旗号时,那些家族的膝盖已经软了。
除此之外,阿曼帝国的内战也确实造成了太多杀戮,搞得整个国家上下心惊胆战、民不聊生,他们也不想再打下去。
不过真正让他们跪下去的还是丝内卡这个女人的狠辣、果决,那些家族的首领敢肯定如果他们敢拒绝,那么一定会不得好死。
至于底层的抵抗肯定会有,但别指望他们能起到多大作用。
先不说阿曼帝国底层没有反抗成功的先例,他们本身的战斗力也十分堪忧。
而且那些大家族掌握着整个国家95%以上的资源,他们不仅仅控制着经济和粮食,还控制着最重要的水源。
哪怕是阿曼帝国的底层想反抗,他们也得先活下来才行,那个时代底层的力量真的很有限。
没有粮食还能勉强活几天,但在沙漠里没有水还想打游击?简直是痴人说梦,除非他们的信仰能给他们变出水来。
不过就算是丝内卡玩脱了,对于奥地利帝国来说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毕竟此时阿曼这个盟友的价值早已所剩不多。
现在的东非殖民地已经有足够实力对抗整个阿曼帝国,甚至直接吞并也不是什么难事。
哪怕阿曼帝国天降圣人,再过几年苏伊士运河一开通,弗兰茨不信什么神仙能挡得住。
不止弗兰茨对这场远征没什么兴趣,弗里德里希也很快就厌倦了那些宫廷斗争。
丝内卡公主和她的儿子约翰倒是在桑给巴尔有些乐不思蜀。
两个人在哈布斯堡家族中都属于边缘人,他们手中的权力和金钱,以及弗兰茨对他们的态度都不支撑他们为所欲为。
尤其是丝内卡公主更是觉得奥地利帝国束缚了她,她的儿子自然也难免会受其影响。
而且权力可是会让人上瘾的,只要剂量够大再疯狂的事情也能做得出来。
好在弗里德里希有自己的舒适区,并没有加入这场肮脏的狂欢之中。
维也纳,美泉宫。
“这一趟旅行怎么样?”
“很差。就像是得了一场大病,感冒、发烧、流鼻涕、上吐下泻,总之很不舒服。
整天砍人,看着那些人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有什么意思?”
弗里德里希大公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他也确实如他所言,真好像大病一场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
“弗里德里希叔叔,您也不用太过挂心。丝内卡大公妃比较熟悉那个环境,也许那里才是她的主场。
而且只要帝国不倒,随她们怎么折腾也不会出什么太大问题。”
弗兰茨的神态似乎和弗里德里希第一次见到时候并没有太多改变,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少年老成吧。
弗里德里希这样想着,不由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不趁这个机会做点什么吗?英国人似乎是怕极了,现在应该是最好的扩张时机。
之前我们在亚丁湾遭遇英国海军的时候,他们恨不得把船都搬到陆地上。”
弗兰茨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弗里德里希叔叔,别劝了。
殖民扩张并不是单纯地占领,后续发展跟不上等于白占,发展之后守不住又或者让地方势力过于强大就是在为别人做嫁衣。
我们现在占领的地区几十年都不一定能消化完,而且只要能把现有的地盘守好就已经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最主要的是搞全球争霸,我们的资本还不够。”
弗兰茨的话让弗里德里希感到有些诧异。
“还不够?我们的舰队还不够强大吗?英国人已经不是我们的对手,难道除了我们以外还有比英国皇家海军更强的海军吗?”
弗兰茨摇了摇头。
“没有。但我们的海军还不够分散到全世界。”
弗里德里希笑了起来说道。
“这简单,再过几年,我们的海军还可以继续扩建.”
弗里德里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弗兰茨罕见地打断。
“在我们造舰的同时英国、法国、俄国,甚至美国也在造舰。
而我们奥地利是一个标准的陆权国家,立国之本在于陆军,我们不可能将这场军备竞赛无止境地玩下去。”
弗兰茨的这个说法非常伤弗里德里希的心,作为海军大臣、作为弗兰茨最早的支持者之一,弗里德里希瞬间有一种被抛弃了的感觉。
“唉,那我们海军还能做什么?”
“保家卫国。保证我们的海上利益。而且只要量变引起质变,未来我们说不定也能称霸海洋。”
“别安慰我了,我可不吃这一套。”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弗里德里希的脸色明显好多了,他突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在巴加莫约的时候遇到了几位船长,他们说是在帮忙运输一批人。
你这样做就不怕那群印度人把我们的殖民地占了去?”
弗兰茨笑了笑。
“放心吧。只是让他们暂住一下。”
“你可别玩脱了,到时候赶不走。东非的印度人实在太多了。”
弗里德里希再次提醒道。
弗兰茨当然有他的计划
数月前,印度。
随着北美战争的结束,印度的英军正在变得越来越强,阿克巴汗再次抛弃作为盟友的锡克人逃回阿富汗。
整个印度战场的形势急转直下,拉克希米·葩依虽然按照弗兰茨的指示做了很多准备,也得到了很多来自奥地利的支援,但印度的起义军相互提防、内斗消耗了太多的力量。
就算是章西王国打了几场漂亮仗,拉克希米·葩依也已经感到末日将近,失败似乎就在眼前。
残阳如血,作为章西城最后的屏障,开贝特瓦河静静地流淌,只有鲜血和尸体顺流漂浮着。
拉克希米·葩依座下的战马鼻翼依然翕动,似是并未从刚刚的厮杀中走出来。
她温柔地拍了拍战马的面颊,尽管拉克希米·葩依的虎口已经开裂,手指还在不停地颤抖,她还是尽力让自己和战马冷静下来。
放眼望去岸边死伤枕藉,章西王国的士兵和英国人的仆从军的尸体相互交迭在一起,有些甚至紧紧扣在了一起难以分开。
岸边的土地也被摧残得不成样子,有弹坑,有陷阱,有马蹄踏过的痕迹,有临时挖出的战壕,远处望去就像是大地的伤疤一般。
伤兵们痛哭、哀嚎,更加凄厉的是那些失去亲人的悲歌。
为了打赢这场战争,章西的民众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她真的很累了好想休息一会儿。
但作为章西女王,她不能疲惫,更不能展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她的手停止了颤抖,高高举起已经遍布豁口的弯刀高声喊道。
“我们会守住我们的家乡!”
“万岁!”
士兵和民众们也是真心拥护这个勇敢的领袖,她总是和骑兵们一起冲锋,拼杀在第一线。
再加上出众的样貌和同样出众的武艺,真好似那下凡的神女一般。
此时一名半边身子血肉模糊的伤兵经过拉克希米·葩依身旁的时候口中还不断呢喃着。
“女女王大人”
拉克希米·葩依看到是一名被一发炮弹削掉了一条手臂和部分内脏的年轻人,他的大拇指被削去了是旧伤。
在这里只有一种人会被削掉大拇指,那就是织工,英国人为了防止他们和英国的棉布竞争,不但摧毁了织机,还砍掉了那些织工的大拇指。
所以他们在拿枪射击的时候姿势十分怪异,常常引得众人发笑。
不过这些印度织工也是最勇敢的一批人,他们从异乡远道而来对抗英国人,而且几乎没有临阵脱逃的情况,很多人都战斗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章西女王跳下战马,握住了那个士兵的手。
“放心吧。你会没事的,拿药酒来!”
一旁的侍从很快拿来了一个皮袋。所谓的药酒其实就是罂粟、曼陀罗花、毒蛇和酒的混合物,虽然不能治伤,但对止痛却极为有效。
那名士兵在喝过一点之后果然脸上浮现出了不正常的红晕。
“女王大人,我家乡的棉花开花了,等摘完棉花,我就能织新布了,我要给您织一大块布,用最好的染料
我们会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