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灵魂在黑暗能量中挣扎，扭曲，变形。
它们尖叫着，但尖叫没用，几秒钟后它们不再尖叫了，全部变成了恶魔。
这些低阶恶魔都没有脸，只有一张嘴，混身上下都是黑色，和那些从寒冰狱里爬出来的东西一模一样。
这里同样的恶魔出现了整整一万个。
克劳力看着那些新生的恶魔，笑了，一张脸上露出一个不属于克劳力的笑容，很冷，就像冬天的风：“目前差不多够了。”
地狱宫殿，数据分析室。
汉斯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数字在跳，每一秒都在变。
“地狱底层黑暗能量浓度上升了百分之三百。”他手指不停，急声道。“高阶恶魔反应出现了三千个，低阶恶魔反应出现了一万个，还在增加.”
马丁站在他身后，脸色难看：“三千高阶？地狱现在哪来那么多高阶恶魔？”
“似乎是源于寒冰狱底层，那些被关了一百多年的老东西，黑暗能量把它们唤醒了。”汉斯调出一张图，上面全是红点，密密麻麻。“而且驻兵的圣光禁制……在失效。”
马丁愣住了：“什么？”
汉斯放大图。
图上那些代表地狱驻兵的绿色光点旁边，有一些开始闪烁红光：“黑暗能量在篡改禁制，被影响的猎魔人……会失控。”
话音没落，通讯器里传来托马斯的喊声：“基地暴动！有人失控了！”
地狱沙漠区，驻兵基地。
托马斯从军营里冲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乱了。
十几个猎魔人站在原地，身体僵硬，眼睛从正常颜色变成了纯黑色，他们的皮肤下面有黑色的纹路在爬，像活物，从脖子往上蔓延，爬到脸上，再爬到眼睛里。
他们手里的咒文枪掉在地上，但没去捡，接着他们拔出猎刃开始砍身边的人。
第一个被砍的是个年轻队员，刚来地狱不到一个月。
他正在睡觉时听到了外面有动静，刚掀开被子，一把刀就砍在他肩膀上。
他惨叫一声，被旁边的老兵拖开，老兵一脚踹开那个失控的人，把他按在地上，但又有两个扑过来。
“别杀！”托马斯喊。“按住了！”
老兵们冲上去，用手里的刀背砸，用拳头打，用脚踹。
但那些失控的人力气变大了，比平时大好几倍，一个被按在地上的挣扎着爬起来，把压着他的人甩出去。
另一个撞开铁门，冲进武器库。
托马斯追上去，一刀砍在其后背上，那人倒了下去，但还在动。
托马斯蹲下来看着对方，其眼睛是纯黑色的，同样看着托马斯，但不认识他。
“托马斯大人……救……”他的嘴里挤出几个字，然后黑色的血从嘴角流出来，他不动了。
托马斯站起来，看着周围的混乱。
那些失控的人还在挣扎、还在砍人，已经有三个队员倒在地上不动了，还有十几个受伤的躺在地上喊疼。
“上报总部。”托马斯立刻道。“请求支援。”
卡里姆从沙漠区赶过来的时候，暴乱已经平息了，失控的猎魔人大部分被制服，少部分被杀。
清点下来，八百多人失控，死了两百多个，伤的不计其数。
那些被制服的人被关在单独的房间里，用咒文锁链捆着，他们的眼睛还是黑色的，身体在发抖，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
卡里姆蹲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人：“他们还能恢复吗？”
托马斯靠在墙上，手里的猎刃还沾着血。
“不知道。”
卡里姆沉默了一会儿：“会长怎么说？”
托马斯摇头：“还在开会沟通。”
就在这个时候通讯器响了。
马丁的声音传来：“会长让你们守住基地，黑暗能量在扩散，别让它扩散到上层。”
托马斯站起来。
“它想去哪？”
马丁沉默了两秒：“人类世界。”
巴黎，清晨六点。
天还没亮。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扫地。
一个清洁工推着垃圾车走到街角，忽然感觉地面在震动，他停下脚步看着脚下的地面。
地面裂开了，一道道细小、像头发丝一样的裂纹，裂纹里渗出一丝丝黑色的雾气。
雾气很淡，但很冷，这使得他打了个哆嗦，往后退了一步。
雾气飘到街上，飘进路边的商店，飘进居民楼的窗户。
第一个被影响的是个面包师。
他正在揉面，忽然觉得心里有一股火在烧。
一种想砸东西的冲动直涌大脑，接着他把面团摔在案板上，摔了一个又摔了一个。
旁边的学徒过来拦他，被他一把推开。
学徒摔在地上，头撞在桌角，血流出来，面包师看着血愣了一下，然后又抓起一个面团砸在地上。
街上也开始乱了。
有人从楼里冲出来喊着骂着，互相推搡；有人在砸商店的玻璃，有人在踢垃圾桶，有人蹲在地上哭；一个老太太站在路边看着那些发疯的人，吓得腿软，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回走。
猎魔人监测点的警报响了。
值班的猎魔人冲出来看到街上的混乱，立刻拿起通讯器：“总部，巴黎监测点请求支援，有人被黑暗能量影响了，数量……很多。”
艾琳娜赶到的时候，街上已经乱成一锅粥。
几百个人在打砸，在纵火、互相推搡，有些人已经倒在地上，被踩得浑身是血。
她蹲下来，双手按在地上。
冰层从她脚下蔓延向街道，冰墙从地面升起把那些发疯的人隔开，一块一块像关羊圈。
“医疗队，进去救人。”她喊道。
医疗队从监测点冲出来，用担架把那些受伤的人抬走。
有人被踩断了肋骨，有人被玻璃划破了脸，有人心脏病发，冰墙外面那些被隔开的人还在挣扎、砸墙。
但冰墙很厚，他们根本砸不破。
一个猎魔人跑过来：“艾琳娜大人，监测到黑暗能量源头，在塞纳河底下有一条裂缝，通往地狱。”
艾琳娜看着他：“汇报公会，我会去封住它。”
“不行，靠我们可能封不住，那裂缝在扩大，需要更多人手。”
艾琳娜想了想：“那我们先去外围守着，上报总部请求汉斯派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