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道:“不错,臣将自求出任鸿都门学的博士祭酒,另举荐一些名士也出任博士祭酒,一同向鸿都门生教授课业。如今鸿都门学教授的课业主要是辞赋、尺牍、鸟篆,这些都是微末小技,于治国理政、处理庶务、格物致知毫无用益。臣计划举荐和招揽一些大才,向鸿都门生教授经学、律令、算数、几何等课业,将鸿都门生培养成后备官吏,留待日后大用。”
说到最后,马超不禁为自己的图谋感到有些自得。世家大族们垄断官吏选任,那他就自己培养一批官吏;鸿都门生都是一些庶族和平民百姓,没有什么跟脚;只要他在鸿都门学出任博士祭酒,并向近千名鸿都门生们授课,那便与他们结下了师徒关系;可以用他们逐步替代掉在官的世家子,加强对朝廷和州郡县的控制。
刘曼疑惑地说:“你培植官吏,为何要求他们学习算数、几何?”
马超道:“人学习算数、几何,才能更好地形成逻辑思维,思考问题、解决问题才更顺畅。算数、几何,统称数学;数学是科学之王,是科学之语言和工具;科学即世间所有学识;故而掌握了算数、几何,就能启发人对其他科学的认知和探索,进而引领科学进步、生产力进步……”
“什么乱七八糟的……”刘曼和刘协听得一头雾水,根本不知所云。
马超知道这么多后世的知识,他们难以理解也很正常,便道:“总而言之,学习算数、几何,对人有极大的好处。就拿上计吏来说。每年的元日,朝廷举行大朝会时,每个郡的上计吏都需要携带计簿前来朝贺,向朝廷汇报该郡前年十月到去年九月的田亩、户口、赋税、钱粮、刑狱等数据。若是上计吏不通算数,把本郡的数据给算错了,就会给朝廷带来统计上的混乱。”
刘曼点点头,说:“经你这么一说,倒有几分道理。”
刘协好奇地问道:“可是师傅,官吏为何还要学几何呢?”
马超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微笑道:“官吏当然要学了。就拿最基础的仓储来说,负责管理谷仓的官吏,若能计算出一鹿、一囷的体积,结合一斛等于一石,就可迅速算出所有囷鹿所储藏的粟黍总重多少石。这门课程也适合向工匠们传授,让他们在修筑城池、坞壁、高阙、殿宇、桥梁、井渠等建筑物时,得以更加精确。”
刘曼提起了一些兴趣,说道:“说到工匠,你怎么不拉拢中常侍毕岚?他可是一名巧匠,曾经为父亲制造了四个铜人,分别陈放在苍龙阙和玄武阙外,可好看了,改日本公主带你去看看。还有渴乌,可以自动给宫外的道路洒水,既避免扬尘、又节省民力;还有翻车,听说是可以把河水从低洼处提升到地势高的田土里,便于灌溉……”
默默看着刘曼眉飞色舞的说着,马超陷入沉思:对啊!毕岚可是东汉难得的发明家,精通机械;翻车更是中国农业史上一项重要发明,让地势高的田地也能得到灌溉,大大提升了粮食产量。
而且毕岚也投靠了董太后,算是半个自己人。马超暗自决定,在后续扳倒十常侍时,可以保全下投靠了董太后的毕岚、封谞、夏恽三人,收为己用;尤其是毕岚,要大用。
一声尖锐的“喂!”,将马超从沉思中拽了出来;他回过神来才看到,刘曼脸上有些局促不安。
刘曼板起俏脸,不高兴地道:“本公主在和你说话呢,你盯着本公主看干什么!”
马超这才意识到,他竟是陷入沉思时没有挪开视线,一直看着刘曼。马超赶紧说:“臣并非有意忤视,只是一时走神。”
听了这句解释,刘曼的怀疑正要打消,却不料一旁的刘协笑道:“嘻嘻!皇姐貌美,师傅看着皇姐看入迷了!”
这话一出,原本转移开的话题又跑偏到了误会上;刘曼和马超又各自尴尬起来;马超真是觉得百口莫辩,心里更埋怨刘协这小子,今天两次胡说,算是把他给害惨了,这下刘曼更会误以为他暗恋她了;刘曼则是紧张地扫了马超几眼、观察他的神色,自己却又羞涩起来。
马超赶紧道:“臣失神是在思考事务,不是觊觎公主殿下,臣岂敢有非分之想!董侯殿下是胡说的。”
刘曼暗恼这人直勾勾、色眯眯地盯着自己,被说破了还死不承认;但她也不好直接说破,便板起脸来训斥刘协:“你这小儿,又说胡话!”
“我没……唔……”刘协还想说下去,刘曼又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马超看了眼刘协,心知刘曼肯定是已经坚信他是暗恋着她了,内心焦急,又解释一句:“殿下,臣真的没有非分之想……”
刘曼干咳一声,强装镇定,说:“本公主知道。”
“臣……”
正当马超还想解释两句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扭头一看,竟然是中常侍张让领着一队小黄门,从殿门外走来了。
马超有些惊讶,张让居然直接来找他,便暂时抛下与刘曼、刘协之间的误会,站起身来,等着张让过来。
张让略微弓着身子,双手捧袂、小步急趋到刘曼、刘协面前,躬身行礼,恭敬地微笑道:“奴婢拜见两位殿下。”
然后又略微转过身,对马超略微一躬,笑道:“哦对,也见过足下。”
刘曼问道:“张常侍,你怎么来了?”
张让对刘曼再一行礼,然后对着马超说道:“回殿下,奴婢此来,是来向马廷尉传达皇后殿下的教:殿下召马廷尉到长秋宫中议事。”
皇帝对百官臣民下达的命令,称为“诏”“旨”;皇后下达的命令,一般称为“令”和“教”。
马超心中警铃大作,暗想看来曹操没有瞒他;何进和何皇后真的勾结十常侍,要对他施展连环计了。不过想到他已经给皇帝刘宏提前打了预防针,这一计策早已失效,便也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