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唐枫电话，我一点儿也不意外。
年底了，该要回款了。
以前我们就是小打小闹，偶尔才会出现合作方欠款的情况。
可去年饺子馆火了，有几家一直拖着欠款。
当初他们口口声声说“先发货，月底结算”，可货发了，钱却没了下文。
唐枫单枪匹马追了几家，硬生生讨回三家的欠款。
但有一家一直拖着，说好了年底结账，但都转过年了，也没看见回头钱。
他一共就欠了我们五万货款，就死活要不回来，唐枫实在啃不下这块硬骨头，这才迫不得已，给我打电话。
“斌哥，现在就差他一个人死活要不回来了，
我是实在没辙了，不行你亲自出场吧！”
我闻言一愣，无奈地摇摇头，嘴角不禁溢出一丝苦笑。
在我的职业生涯里，还没遇到过讨债这种事。
这“业务”我也不熟。
可这么伤士气的话，我不能和唐枫讲。
人家是给我打工的，餐厅也不是她的，我总不能坐享其成，让一个员工冲锋陷阵？
能不能把钱要回来，我也是有信心，没把握。
但这事我硬着头皮也得上！
在唐枫面前，我只能假装胸有成竹，拍着胸脯保证：
“行，我正好明天休息，我和疏桐说一声，回去几天，把这件事解决了。
你把那货资料发给我，我看看从哪下手。”
唐枫将信将疑，迟疑了几秒：
“斌哥，你确定……你行吗？
实在不行咱们走法律程序，我打听过，他不光欠咱们钱，
外面还欠了不少外债，估计不好要回来。”
卧槽！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我先试试呗！
咱们能尽量自己把钱要回来，就自己要回来。”
“好，那我把他信息发给你。”
欠我钱这货名叫李武，弄了个电商平台，倒腾各种好卖的产品。
这种小代理商屡见不鲜，随便在哪个购物软件上，一抓一大把。
去年我们的饺子爆火，他发现后主动找我们谈合作。
合同签的是一年，每季度对一次账。
开始他还可以，后来账单核对了，但货款迟迟没打过来，唐枫说一问就是周转不过来，年底直接一次性结算清楚。
当时我也正忙，不想把精力都投放在这上面，就答应了，没想到这货直接成了老赖。
这货老嚷嚷着没钱，据说刚换了一辆车。
连媳妇儿都换新的了！
我问了几个云城的朋友，他们诉后李武在这方面是惯犯。
别管外面欠多少钱，不影响人家吃香喝辣加泡妞儿。
他家里旗帜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老婆知道他在外面乱搞，可没有实质证据，只能睁一眼闭一眼。
我顿时沉默了。
丫一个欠钱的，过得比我滋润。
现在欠钱的是爷爷，要账的反而卑躬屈膝。
我只能说，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林菲菲下班回来以后，我怕这丫头跟着担心，没说讨账的事，只说根据地需要我，组织强烈要求我回去一趟。
她最近也忙，眼看要过年了，各大平台厮杀异常激烈，林菲菲也想在过年期间多休几天，哞足了劲儿玩命播，连播了五天，都不休息。
风里雨里，直播等你。
下播以后，她还要和余蔚合伙开的公司坐班，每天忙得像陀螺似的，而生活就是那个抽陀螺的魔鬼。
只能盼着过年，好好温存一下。
我和周疏桐把这事一说，没想到她也想和我一起回去。
她说有两个Vlog要回云城拍，然后今年工作就结束了。
我这时才知道，她已经把春节的Vlog都拍完了，只要上传就行。
不过她让我等一天再回去，她打算走之前，和芳芳，晴儿几个来个年终聚餐。
再过一周，快递也要停了，但周疏桐退出了这场年关之战。
她觉得大局已定，差不得多了，让兄弟们早点儿回家。
虽然兄弟们以我和晴儿，芳芳三个人为单位。
聚餐订在第二天晚上，本地一家网红火锅店。
周疏桐特意嘱咐我，把家属也带上。
对于吃饭这种事，林菲菲随叫随到，但她没和我一起出席，因为余蔚那边也搞聚会。
年底了，聚会多一些也正常，但余蔚那边我就不去了。
林菲菲让我先去，她那边儿应付完了就过来，于是我单刀赴会。
菌临天下火锅店。
包间里。
“这是给大家的年终奖，虽然咱们公司才开业几个月，
但还是赚了些钱，年终奖不多，但终究是个意思。”
周疏桐给我们三每人一个大红包。
我接过来用手掐了一下，起码得两万。
芳芳她俩每个月基本工资才5000，可以了。
她们第一次拿到年终奖，激动得不行，紧紧握着红包，小脸涨得通红。
说来惭愧，其实我也是正经第一次拿年终奖。
以前上班，顶多给个十三薪。
想赚钱还是得自己干，打工终究没有出路。
这两万块钱我得琢磨琢磨怎么花，起码过年给爸妈和老婆，都置几套新衣服。
林菲菲从空姐岗位上退下来以后，已经很少捯饬自己，即使买衣服也是因为直播添置“工作服”。
化妆品也都是买小样，我嘴上不说什么，其实也觉得蛮心酸的。
今年说什么，也得给她和爸妈置办点儿像样的。
思绪飘散间，包间门忽然开了，林菲菲裹着羽绒服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她脱掉羽绒服，露出里面黑色打底衫。
这么朴素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顿时穿出了超模的感觉。
身前轮廓饱满，细腰长腿，尤其她喝了点儿酒，面若桃花，风情万种。
我感觉断了几天的药劲儿，又上来了。
这时，林菲菲目光和我不期而遇，她眼角狠狠抽搐一下，吓得花容失色。
她慌乱的眼神，怎么可能逃过周疏桐的法眼，也怪我嘴欠，把林菲菲“躲着”我的事告诉了她。
周疏桐狡黠一笑，搂着林菲菲的香肩说：
“菲菲，要不今天晚上你来我家住？”
林菲菲眼睛一亮，像看见救星似的，猛地点点头，一口答应下来。
芳芳和晴儿一头雾水，都忍不住好奇地问：
“菲菲姐，你好像不想和斌哥回家啊？”
“就是的，感觉你巴不得不回家呢？你们俩吵架了？”
林菲菲俏脸一红，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转头瞥了我一眼，目光幽怨。
我嘿嘿一笑，脸上也开始发烧：
“成年人的事情，你们小孩子别打听。”
我总不能说，因为我太厉害了，她才躲着我吧！
不过周疏桐只是开玩笑，从火锅店出来以后，她一把将林菲菲推到我身边。
林菲菲脸色一变，娇躯明显抖了几下，明显怕了我。
我其实只是逗逗她而已。
没办法，谁让以前都是我躲着她，如今扳回一城，我自然得让她也体会一下，躲着我的感觉。
第二天上午，我开车回了云城。
中途，我找了家提款机，取了些现金。
周疏桐给我打了个样，我突然想起来，饺子馆也该团建了。
我远在昆城，饺子馆被唐枫搭理得井井有条，这丫头为了帮我打理餐厅，举家搬到院子住，我要是不意思意思，就不够意思了。
正好，昨天周疏桐给了我两万，我直接转给唐枫，自己还能省点儿。
我再给那两丫头包个大红包，意思意思。
到了根据地，唐枫见面拍了我一巴掌，唇角了起来：
“呦，要不是为了讨债，都请不回来您。”
“不是你说的，云城有你呢嘛！我放心在昆城住着，你还让我踏实的。”
唐枫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
“你还好意思说，不和你逗贫了，咱们商量商量追债的事！”
“别着急啊！我也有件很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唐枫眨眨眼睛，狐疑地望着我：
“什么事啊？”
“晚上吃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