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段时间,桃花眼美女几乎24小时、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张阳青身边,听他的调遣。
端茶倒水,跑腿办事,帮忙整理线索,甚至有时候张阳青盯着画发呆,她就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一等等就是大半天,连姿势都不换一下。
这让黄毛诡异羡慕得一批。
他每次路过722房间,看到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就跟猫抓一样难受。
他的女神,他的梦中情人,他追了大半个郁都都追不到的人,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待在另一个男人的房间里,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而他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某次趁着桃花眼美女出去执行任务,黄毛诡异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了十几趟,终于鼓起勇气,鬼鬼祟祟地溜到722房间门口。
他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又抬起,又放下,反复了好几次,最后狠狠咬了咬牙,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
黄毛诡异推门进去,看到张阳青正站在墙边,盯着那幅画看。
他站在门口搓了搓手,有些紧张地开口:“大哥,我有点事想跟您说。”
张阳青头都没回,依旧盯着画:“说。”
黄毛诡异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大哥,我就是想问问,你对那女的明显没多大兴趣,为什么她对你如此着迷呢?我天天看她围着你转,端茶倒水的,比伺候亲爹还上心,我心里!哎,羡慕啊!”
张阳青终于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嘲讽,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女性,特别是优秀的女性,不会因为你对她多好而喜欢你,只有你足够优秀,才能吸引她。”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还有,你小子来找我,就因为问这些废话?”
黄毛诡异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眼神闪躲了几下,终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大哥,我是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现在我给铜皮诡异当小弟,有时候背地里说你的一些坏话,你别介意,我先给你磕头道歉了。”
说着,黄毛诡异“噹噹噹”就是三个响头,磕得额头都红了,额头磕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张阳青没有阻止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平静如水。
黄毛诡异也算是比较聪明的类型,他读懂了张阳青上次给的暗示。
当“得知”铜皮诡异是某区的BOSS之后,他就主动跑去当起了铜皮诡异的舔狗小弟。
每天跟在铜皮诡异屁股后面,阿谀奉承,把铜皮诡异哄得舒舒服服的。
别看铜皮诡异表面上对张阳青尊敬、恭敬,一口一个“大神”叫得亲热。
可暗地里呢?对张阳青肯定是不屑和不满。
但这些,他不能说出来,因为怕张阳青抓住把柄。
张阳青在城外举手投足杀了三只BOSS的场面还历历在目,那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至今想起来还让他腿软。
他不敢,甚至连想都不敢多想。
所以他需要一个“嘴替”,说出自己心中的不满。
当然,这种不满也只是在背后说说而已,见不得光。
黄毛诡异恰好就掌握了这一点。
他开始在暗地里说一些张阳青的坏话。
他这么说也是有理由的,因为他在铜皮诡异面前塑造了一个“女神被抢走”的败犬形象。
这个形象太合理了,合理到铜皮诡异根本没有怀疑。
铜皮诡异知道桃花眼美女现在是张阳青的舔狗,也知道黄毛诡异对桃花眼美女有意思,追了她大半年,从郁都东边追到西边,从街上追到这个招待所,连人家的手都没碰过。
现在女神天天围着别的男人转,黄毛诡异的羡慕嫉妒溢于言表。
他说张阳青坏话的时候,那种发自内心的酸楚和怨气,铜皮诡异听得出来,那种咬牙切齿的恨意,不像是装的。
当然,黄毛诡异也只敢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坏话。
比如张阳青傲慢自大、自以为是、目中无人、仗势欺人之类的。
暂时也只敢说这些,说得太重了反而显得假。
每次他说的时候,铜皮诡异都会板着脸斥责他,说他口无遮拦,说大神岂能是你质疑的?
说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出去。
可铜皮诡异也只是说说而已,他是听完之后才说的,而且说完也不会处罚黄毛诡异,甚至有时候还会拍拍他的肩膀,说一句“你也是可怜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并不否认这个说法。
因为黄毛诡异口无遮拦地说出了他内心想说的话,他听着也很爽。
那些他想说却不敢说的话,有人替他说了;那些他想骂却不敢骂的人,有人替他骂了。
只是碍于面子,碍于张阳青的实力,他不敢说,更不敢表现出来。
现在有个“替罪羊”帮他说了,他自然乐见其成,甚至巴不得黄毛诡异多说点。
但凡换个忠实于张阳青的小弟,比如黄毛诡异在桃花眼美女面前说这些,桃花眼美女早就一巴掌把他拍墙上了。
但铜皮诡异不会,他甚至会从黄毛诡异那里套取更多关于张阳青的情报,比如张阳青平时在房间里做什么、和谁见面、有没有什么弱点,以便于以后,谁知道呢。
黄毛诡异就是这么不断地刷铜皮诡异的好感度。
哪怕铜皮诡异把他当成一条狗,那他也算是接近了。
只要接近,就能探索如何在自己区域的BOSS死后获得机缘、提升为BOSS的规则。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也是他甘愿卑躬屈膝的动力。
但话又说回来,黄毛诡异对张阳青,那是非常尊重的,起码现在是。
哪怕是背后说张阳青坏话,他都很是内疚,每次说完都要躲在角落里抽自己两巴掌。
他觉得自己忘恩负义,觉得自己不是人。
所以今天才来磕头道歉,求一个心安。
张阳青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那幅画里门缝透出的细微风声。
然后他淡淡道:“你很聪明,也很坦诚,但你这份聪明要适度,还要显露出一些愚蠢,才能迷惑人,懂吗?”
因为是张阳青指点的黄毛诡异去做这件事,所以张阳青对于他背地里说坏话还是比较宽容的。
但这句“还要显露出一些愚蠢”,既是提醒,也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