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成的眼神变的悲伤不已,可下一秒……
他手中长剑一震,那漫天的悲伤竟似被长剑吸走,瞬间消失不见,如果不是眼角未干的泪痕,刚才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场梦。
相比起当年,玄天成长大了,也成功了。
当年的他无法控制这种伤人伤已的力量,而如今,却已能收放自如。
悲伤的长剑卷入剑圈,三人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战斗,像是两个不懂武功的小孩,你一剑,我一剑。
没有章法,没有力量,像是两个拿着树枝的孩子打架。
“小孩子过家家吗?”
东方不败轻蔑一笑,背在身后的手以微不可察的角度轻轻一弹,一根游丝悄无声息朝场中的玄天成潜去。
“呃!”
可下一秒,东方不败脸色一变,闷哼一声连连后退,一股潮水般的力量竟沿着游丝朝来处涌来。
东方不败的动作虽然隐秘,然在场之人,无一不是神道大侠,岂能不知,见此情景,尽皆脸色一变。
这看似过家家的把式,如同表面平静的大海,内里蕴含着可怖的力量,若有外力界入,正好给了这股力量一个宣泄口,无异于承受了双方之力,还好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功力深厚,反应迅速,及时断开,否则……
玄天成与杨过、令狐冲之战,亦不知何时结束,众人一时间无法插手。
郭靖眉头一皱,旋即把目光转向浪七。
“你就是浪七?”
浪七淡淡一笑,优雅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当初在日月岛的身份已被他们知晓。
“如此看来,亦是天灾无疑。”郭靖深深地叹了口气,却不知叹息当时不知浪七的身份,还是叹息这即将逝去的生命,无论是那一种,总能感受到这声惋惜中若隐若现的杀意。
“那就让老夫灭灾济世,替天行道吧!”
任我行抢出人群,想来是愤怒当初浪七在日月岛毁船,又杀他属下,令他这个主人失了好大面子。
话音刚落,东方不败也站了出来,刚才的偷袭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既然都是天灾,好不容易见到了软柿子,自然也要捏了一捏。
“不可!”两人刚要出手,忽然被一道声音给挡了下来。
浪七一看,开口的是个从未见过的华服男人,可他身边两人却是在上次打过交道,一个便是齐战过玄天成的乔峰,而一个更熟悉,那便是被棋子逼退的段誉,如此看来,此人应该便是东宋附马虚竹。
“虚先生这是何意?”
任我行眉头一皱,虽然表情有些不满,却是无可奈何,这三兄弟各个神侠至尊,又是兄弟情深,极讲义气,这三人站在一起,便是整个九阴派都得让他三分。
虚竹虽还了俗,可有些习惯还保留着出家人的谦卑。
“那位玄先生虽是天灾,倒也颇讲义气,我等若趁其相斗正酣之际,对其相佑之人出手,这和趁火打劫何异,未免有失江湖道义。”
“对对对,我二哥说的对。”段誉连连附和,他上次参于了追击,对浪七的实力还停留在当时的印象,有些打抱不平之意。
乔峰自不需说,这般江湖豪客,自是不屑以强凌弱。
任我行只好把眼光投向郭靖,作为神侠之首,又是此次行动的发起者,也只有他才能处理眼下的分歧。
郭靖的心里也很矛盾,他当然想击杀浪七,一则可以分散玄天成的注意力,二则可以孤立玄天成,可乔峰三兄弟的话,他也不得不慎。
这三兄弟的影响力太大,而且他们这番话已然在众侠中引起共鸣,尤其是洪七公和一灯,明显对任我行和东方不败有些不满。
正邪两道,本就有着极多芥蒂,强行将他们聚焦一起,本就存在许多不安定因素,若处理不好,一旦起了内哄,这次的行动便彻底失败。
正在这两难之际,王重阳站了出来。
“诸位,贫道与这位浪兄弟有一面之缘,可否容我俩先叙旧情,你们再作道理。”
王重阳的话看似在询问大家的意思,却有着不容反驳的威严,五绝之首,果真非同小可。
乔峰三兄弟眉头一皱,一时间也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浪七自己都承认过与王重阳有授功之情,他站出来,合情合理,谁都不好说什么。
郭靖趁机笑道:“既如此,两位且先让与真人。”
郭靖这话看似接了王重阳的话,但用意却十分阴狠。
王重阳出列虽有些迫不得已,毕竟这里就他和浪七相识,其目的也不过是为了缓解正邪矛盾,替郭靖解围,任我行二人的用意非常明确,就是要趁玄天成缠斗之机,先行击杀浪七。
如果郭靖承了王重阳的情,应该是把眼下的困境交给王重阳来处理,可他那句先让与真人,而不是交由真人,那意思分明是让王重阳接替任我行二人,言下之意仍是让他杀浪七,其心机之重,堪称枭雄。
难怪乔峰三兄弟虽心中不满,却一时间找不到反驳之词,反让出列的王重阳面有难色。
在场之人的反应,如镜花水月,纤毫毕现在浪七心中,在那短短一瞬间,便让他明白了神侠界许多错综复杂的关系。
如果说神侠相当于极乐神兽级别的高手,群侠世界的实力在数量上的确比极乐多。
但数量多并不代表质量高,从眼前这些人的情况来看,这些所谓的神侠之间并不团结,阵营上就有正邪之分,而在其他方面,他们之间的关系同样充满矛盾。
既然是在浪七看来最为重要的天灾事件,到场的神侠也仅限郭靖的影响范围,事实上,神侠的数量远不至这些,还有很多神侠没到现场,比如林平之、金轮法王、鸠摩智等等。
就算是到场神侠,郭靖也并不能完全主宰他们的行动,比如乔峰三兄弟的反应就很有代表性,又或者说,他们只是一群对天灾、济世比较敏感的神侠群体。
浪七的反应落在王重阳眼里,他只当浪七有些惊慌失措,有些犹豫不决。
“小兄弟,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
或许是怜惜浪七的武学天赋,在王重阳看来,浪七虽是天灾,但也是个武学天才,只要回头,假以时日,浪七定是下一个神道大侠。
浪七感激地看着王重阳,这老头还算是有些人情味。
“重阳真人,你让浪某如何回头是岸?”
王重阳愣了一下,他说的回头是岸,不过是客套式的说措,却没想到浪七居然当真了。
他只是苦笑一声,并未作答,也无法作答。
是啊,你让他如何回头是岸,就算他能放过浪七,任我行和东方不败能吗?郭靖能吗?以浪七的实力,在没有玄天成的庇护下,天下虽大,却是没有一条活路。
浪七岂不知王重阳的为难之处,遂笑道:“重阳真人,浪某也不想您为难,还是动手吧,给自己,也给他们一个交代。”
王重阳惨然一笑,宽慰之余有些悲戚,神道大侠又如何,连一个普通人都保不下的神道大侠,要这神道大侠又有何意义。
“一路安好!”
王重阳作了个辑,长袖一挥,裹着浑厚而纯正的先天功,迎着浪七挥去。
浪七脚下一蹬,轻而易举地避了开去。
“重阳真人,除恶务尽。”
东方不败尖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同为神侠,他们岂会不知王重阳的实力,若是单论内力,通篇全习九阴真经加上先天功,天下无出其右,刚才这一击显然未尽全力。
以这些人的眼光,不可能没看出王重阳出手留了余地,王重阳自己当然知道。
他再次看了一眼郭靖,后者的眼神中只有冷漠和果断。
他无奈地转头看着浪七,叹了口气。
浪七却像是在安慰和鼓励王重阳,“重阳真人,顾虑太多,反而不利,您请!”
“好!”王重阳圈起袖口,像是做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大笑道:“小兄弟既然如此有心,贫道也就不客气,不如你我也学那三位仁兄,只义战,不恶战。”
“哦,何为义战,何为恶战?”浪七虽是不解,但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王重阳笑道:“义战有约,有始有终,恶战无解,不死不休。”
“你若战死,贫道保你葬于圣地,你若不死,贫道当拂袖而去,终老重阳观,永不出世。”
浪七抚掌大笑,连说了三个好了,“痛快,痛快,一言为定!”
此话一出,有叫好不已的乔峰三兄弟,也有眉头深皱的任我行等人,可两人全然不顾这众多变化,拉开架式,便要一决生死。
王重阳身体一晃,似是两步拆成三步,又似三步并作两步,眨眼间便来到了浪七身前,鼓胀的长袖洒了下来。
浑厚的先天功夹杂着天地之威,道家至境的气息锁定了浪七,这种气息锁定超越了天下身法,更恐怖的是,那袖口里,一道天地至阳的指力高速旋转,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是一阳指。
众人脸色凝重,这一击之下,换作是他们,也是极难应对,更何况只是区区凡人。
生死之局,已然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