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吧。
家里的这些小东西们。
很多都是不用管的。
小白牛就不说了,最听话了。
黑娃小金也不用管,自己就能去山里找吃的。
牛魔王和那些野牛们,本来就是港岛带回来的野牛,两天不管,自己找吃的完全没问题。
哪怕它们现在生了小牛,也没啥问题。
跟着母牛吃奶,不用太过于惦记。
总之就是两天时间,没必要太大惊小怪,当成多大的事情。
只有一点要重视的……
那就是杜绝陌生人靠近这里。
要不然,不说黑娃两个,还有云豹母子了,光是野牛就够他们受得了。
关于这一点,陈凌也已经给王来顺打好招呼了。
让他在喇叭里喊一喊就行。
然后他就又趁着时间还充裕,找了个借口钻进后山,去了洞天之中。
把洞天里面培养的药用蚂蟥拿出来了一部份。
准备到时候,除了给大舅哥的老丈人之外,也给他们自己活活血,通通经络。
毕竟蚂蟥分泌的唾液,为了能更好的吸血,能促使人体血液流转更快。
像是什么脑梗,高血压之类的。
都有奇效。
更别说这是陈凌专门研究的药用蚂蟥了。
洞天之中,一如既往的宁静祥和。
陈凌心念微动,整个人已置身于那片日渐扩张的小海域边缘。
湛蓝的海水轻轻拍打着“岸”。
水面之下,各色海鱼悠然穿梭。
几只从港岛带回的海龟正慢吞吞地划着水。
偶尔有洁白的海鸥掠过水面,发出清脆的鸣叫。
与上次进来时相比,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海水覆盖的范围又往外延伸了丈许,颜色也更深邃了些,带着股子大洋深处才有的、沉甸甸的蓝。
最显眼的,是水底和海面上那些肆意生长的海藻、海带。
墨绿、褐色的带状物随着水流缓缓飘荡,层层迭迭,几乎要把靠近“岸边”的浅水区给铺满了。
一些附着在礁石上的贝类也因此长得格外肥硕,壳在透过水面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长势……有点疯啊。”
陈凌蹲在“岸边”,伸手捞起一把湿漉漉的海带,又厚又韧,带着海腥气,品质是没得说。
灵气充沛,万物滋长都快,这本是好事。
可若是放任不管,怕是用不了多久,这小片海域就得被这些海生植物给塞满,反而破坏了平衡。
他蹙眉思索片刻,目光投向洞天另一侧那片终年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冰原。
冰原之下,是厚重的永冻层和缓慢流动的寒冰融水。
“有了……”陈凌眼睛一亮。
他心念集中。
没有移山填海那般大动干戈。
只是在冰原底层与小海域的深处,悄悄“凿”开一条极细、极隐蔽的水脉通道。
起初并无动静,就在陈凌以为此法不通时,他敏锐地感知到,冰原边缘某处厚厚的冰层之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水流渗出的凉意。
几乎同时,小海域靠近底部的位置,水温似乎也降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一条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水循环”通路,在他意志的引导下,初步搭建了起来。
冰原寒凉彻骨的水,极缓慢地渗向海域,能稍稍抑制海藻过于旺盛的生长。
海域相对温暖富含生机的水汽,也会以更缓慢的方式回馈冰原。
或许未来能润泽出一小片不一样的生机。
这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
陈凌看着手里那把海带,又望了望海域里那一片“郁郁葱葱”。
“好东西是没错,可也忒多了点……自家吃,送人,也消耗不了这许多。先弄点出去,晒干了存着,总有用处的时候。”
他心念再动,海域中一片长势格外肥厚的海带便齐根而断。
随着他的意念浮出水面,又轻飘飘地飞落到洞天核心区域,那茅屋前的空地上。
意念如臂使指,那些湿漉漉的海带、裙带菜均匀地铺散开来,借着洞天内和煦明亮的光晾晒。
做完这些,陈凌没再多停留,带上准备好的东西,闪身出了洞天。
后山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村庄的喧嚣隐约可闻。
他定了定神,拎着装有药用蚂蟥的小巧竹筒,还有几包在洞天里用灵水简单浸泡过的药材。
能够补气益血,效果更佳。
步伐轻快地朝山下农庄走去。
时间已近晌午,该动身了。
农庄院子里,出发前的最后准备正在收尾。
王素素和高秀兰把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还有装着礼物的竹篮一一搬上拖拉机的拖斗。
拖斗里已经铺了厚厚的干草和旧棉被,坐上去软和,也能缓冲颠簸。
王存业正检查拖拉机油箱和水箱,嘴里叼着旱烟袋,眯着眼,神情是出门前特有的那种认真。
睿睿和小明像两只兴奋的小猴子,在拖斗里爬上爬下,把几个包袱当成堡垒,嘻嘻哈哈地玩闹。
康康和乐乐被王素素用宽布带面对面地绑在胸前和背后,像两个好奇的小挂件。
两个小娃娃将满一岁的娃娃,正是对什么都充满探索欲的时候。
康康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哥哥们在拖斗里蹦跳,小手一抓一抓的,嘴里“啊啊”地叫着,也想加入。
乐乐则安静些,小脑袋靠在妈妈颈窝,吮着手指,但眼睛也睁得大大的,看着外公忙活,看着爹爹从山下走来。
“爸爸回来了!”睿睿眼尖,第一个看到陈凌。
陈凌走过去,先把竹筒和药包小心地放进拖斗一个固定的藤条箱里,然后拍了拍手:“都收拾妥了?”
“妥了,就等你了。”
王存业把旱烟袋在鞋底磕了磕,别回腰间。
“油箱加满了,水也足,路上不出岔子,天黑前准能到风雷镇。”
“阿凌,咱真开拖拉机去啊?这颠簸一路,娃娃们受得了吗?”高秀兰看着拖斗里两个小的,还是有些心疼。
“娘,没事,铺得厚实。路是比以前好了,拖拉机能进到镇子口。到了那儿,咱们就换小青马驮东西走栈道上山,比全用脚走省力多了。”
陈凌笑着解释,伸手把试图从拖斗边缘翻出来的小明抱下来。
“老实坐着,路上掉下去可没人捡你。”
小明嘿嘿笑,拉着睿睿乖乖在干草堆里坐好。
王素素把最后一个小包袱也塞上去。
里面是孩子们的水壶、饼干和替换的小衣裤。
她塞到拖斗角落,直起身舒了口气:“东西都齐了。阿凌,黑娃小金它们……”
“放心吧,跟它们说好了,看家。二秃子也在呢,出不了乱子。”
陈凌说着,朝屋檐下趴着的黑娃小金挥挥手。
两条大狗似乎知道主人要出门,只是安静地蹲坐着,尾巴轻轻摆动,目送着他们。
阿福阿寿也要爬上拖拉机。
阿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大脑袋蹭了蹭陈凌的腿,眼神望向县城的方向,似乎有点不舍。
“好了好了,就两天,马上就回来,你这有了媳妇忘了娘。”
陈凌拍拍它的大脑袋,哭笑不得。
阿福则一如既往淡定,只是琥珀色的眼睛跟着娃娃们打转,然后轻巧的跳上拖拉机车斗。
看着轻巧,那是它爆发力强。
实则这体重一上车,拖拉机都晃了晃。
阿寿也不情不愿上车。
“哇。大老虎好重,阿福阿寿又吃胖了。”小明跟着兴奋的吱哇乱叫。
睿睿也跟着喊:“胖老虎,胖老虎,两只胖老虎!”
“好了好了,你俩不要喊叫了……”
“黑娃,小金,你们乖乖听话,我们就去两天,很快回来。你们在家,看好门,别让生人靠近,尤其是牛棚和柴房那边,记住了?”
陈凌挨个揉了揉两只大狗的大脑袋。
黑娃低声呜咽一声,算是回应。
“行了,上车,出发!”陈凌走到拖拉机头,摇动曲柄。
“突突突……”柴油机喷出几股黑烟。
王存业坐上副驾驶,其实也就是轮胎那边的铁座椅。
高秀兰和王素素带着孩子坐进拖斗,陈凌一扳操纵杆,拖拉机缓缓驶出农庄院子。
路过村口时,打麦场那边依旧人头攒动。
央视的记者和几个老师模样的外地人站在一处,似乎正在采访什么。
更远处,东岗方向,还能看到临时搭建的工棚和隐约的人影。
游客们看到这辆满载着人和老虎,慢腾腾行驶的拖拉机。
以及跟在拖拉机后面小跑的那匹神骏青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有人举起相机拍照,有人指指点点。
陈凌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平坦的柏油路。
东岗这里,最近他没再关注过了。
这些外在的热闹,看过,经历过,也就那么回事。
日子终究是自家来过的。
拖拉机驶离村口,将那些喧嚣渐渐抛在身后,沿着河湾,朝着深山的方向驶去。
路虽然没修玩呢。
但确实比前两年好走了不少,至少能容拖拉机顺畅的对向通过。
但颠簸是免不了的。
拖斗里,高秀兰和王素素紧紧抱着康康和乐乐,用自己的身体为娃娃们缓冲着颠簸。
睿睿和小明起初还兴奋地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树木和山崖,没过多久,就在单调的“突突”声和规律的摇晃中,脑袋一点一点,靠在一起睡着了。
王存业坐在车头,眯着眼,看着熟悉的道路和山景,不知在想些什么,偶尔给陈凌指一下路。
陈凌稳稳地把着方向盘,目光扫过道路两旁。
洪水肆虐的痕迹依然可见,一些低洼处还残留着淤泥,被冲垮的田埂尚未完全修复。
但更多的,是一种顽强的新生。
抢种的荞麦田一片连着一片,白色的小花在秋阳下静静开着。
山体垮塌处,已有了星星点点的绿意,那是野草和灌木最先占领了地盘。
生命的力量,在这片山野间,从来不曾真正断绝。
路上偶尔会遇到赶着羊群或背着背篓的山民,见到拖拉机,都会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
认出是陈凌后,便露出憨厚惊喜的笑容,大声打着招呼。
“富贵!回寨子啊?”
“哎!回去看看!”
“路上慢点!前头拐弯那儿,上个月塌了块石头,清理了,还有点碎渣子!”
“好嘞!谢谢了啊!”
简单的对话,透着乡里乡亲的朴实质地。
康康和乐乐起初被颠簸和噪音弄得有些不安。
但在妈妈和姥姥怀里,渐渐也被这行驶的韵律安抚。
睁着大眼睛看了一会儿外面移动的风景,也开始打起了小哈欠。
只有小青马,特别享受这次出行,它最喜欢出门了。
不紧不慢地跟在拖拉机后面,时不时打个响鼻,好奇的看来看去,眼神极其不安分。
马蹄踏在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嘚嘚”声。
它身上只简单搭了副陈凌自己改的驮架,此时空着,等到了镇子,才是它出力的时候。
随着一路向西,太阳偏转。
山势越发陡峭,林木也越发茂密幽深。
当拖拉机轰鸣着驶过一个狭窄的山口,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平坦谷地出现在前方,谷地中,灰瓦木墙的房屋错落聚集,几缕炊烟袅袅升起。
风雷镇,到了。
拖拉机“突突”着驶入镇子。
镇子比陈王庄显得更古朴,也更安静些。
街道是青石板铺就的,岁月和脚步将其磨得光滑。
两旁多是些老旧的木结构店铺,门板上的漆色斑驳。
这个时间,镇上人不多,只有几个老人坐在街边的石墩上抽旱烟,几个娃娃在追逐打闹。
拖拉机的轰鸣打破了小镇午后的宁静,引来一片张望。
这个时候,镇上的集市刚刚要散场。
一些小摊位上,还守着一些山民。
“哟,这是存业跟着女婿回来啦?好家伙,在陈王庄可享福了,这白了也胖了。”
一个抽旱烟的蓝布衫老头眯着眼认了半天,惊喜地喊道。
“老叔!身子骨还硬朗啊!”王存业从车头探出身,大声回应。
“硬朗!硬朗!是存业啊!你们这一大家子,回来过节?”老人颤巍巍站起来。
拖拉机在街边停下,陈凌跳下车。
王素素和高秀兰也抱着孩子从拖斗里下来,睿睿和小明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跟着爬下来。
娃娃们正要说话,镇上的人群已经惊叫起来了。
“老虎,有老虎,拖拉机上有两只好大的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