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最大的力量!
是天地间最强的力量!
于江南如此,于巴郡也是如此。
执掌江南诸郡多年,对于江南的长远境况,白芊红心中有数,随着近些年来的谷物一次次改良,随着开辟的田亩增多。
随着民力的增多。
随着一处处水利沟渠的完善。
随着郡县的统御愈发稳固。
……
江南可期。
以后会更好。
只是,一时间难以达到那一步,若是江南一直承平,那么,百年左右,就可窥得煌煌气象了。
若是有乱,则……也难说。
总体上是向好的。
巴郡,亦是如此。
现在的巴郡看似寻常,沿着江水溯源而上,不如蜀郡,江水中下游,又不如楚地的许多地方。
再加上错综复杂的地形地势,一时间多艰难,多有些举步维艰之感,多难以很好的繁盛起来。
实则。
还是根基没有铸就。
巴郡的山丘地势很多,水系脉络相当充沛,一些低缓的丘陵之地完全可以变换成庶民居住之地。
民力,又是眼下的掣肘。
诸多方面,都需要慢慢夯实根基,才能够迸出不一样的光华,才会裨益行当百业。
一如修行,巴郡现在还在筑基,还在练气通脉,甚至于连先天都没有踏足。
而诸夏间另外一些地方,都已经臻至更高境界了。
“稳打稳扎就好,县域虽少,也不能随意立下。”
“巴郡,还是很好的一处地方,风韵山水多一人,从诸夏舆图而观,地利也很重要。”
“贯通上下,通达南北,四方往来,将来会好的。”
“江州!”
“多水汇聚一处,巴郡当年的人在此地立下城池,应有堪舆家亲自选址。”
“你们看,四周的形胜地势多上,山环水抱,四象齐备,龙脉生发,深远暗藏,水口又天成。”
“上映天星,下涵地泉。”
“乃至诸夏间难得的三元形胜之格局。”
“所欠……眼下的大势只是初成,当初选址之人,并没有很好的对上下四方的山水给予很好的梳理。”
“实则,也是足够了。”
“江州目下,足可受用。”
“若是一下子将此地勾连至臻至美的地步,此地反而有些虚不受补了。”
“藏风聚气,山水多稳,江州之地,现在是巴郡治所,将来纵然有变,此地也绝对是一处重镇。”
“水流润泽,通达十方,水主财气,流动不绝。”
“这里亦是适合立下一处处商会。”
“龙脉立体,气脉绵长!”
“水法上乘,聚财纳气!”
“四象齐备,攻守兼具,将来这里若是有乱,可以很好的有天险依靠。”
“山为骨,水为脉,连同水系的桥梁为络,城池立于此,魂魄有成,灵韵凝聚,不为散乱。”
“……”
“这里不需要本侯有太大的动静,稍稍将山水梳理一下就好了。”
“……”
紫眸生辉,于江州凝视之,顺而又以观四方地貌。
巴郡的讯息,这些年来周清一直都有所知,也如芊红所言的那般,整体向好,潜力很大。
然。
欲要将潜力兑换出来,需要时间。
是以,因地制宜,因时而动,就足够了。
对比多年前记忆中的江州,好多了,真的好多了。
周清笑语,抬手指了指江州十方区域,一一评点之,这里有堪舆家的手段。
以自己的眼力来看,其实也够用了。
是否还可以更好?
自然可以。
是否要一次性将其臻至完美?
没有必要!
现在的江州,百年后的江州,五百年后的江州……,大势难改,小势多变。
自己现在将江州梳理的完美,后面,随着江州自身的变化,许多地方自然有变。
眼下的完美又不完美了。
故而,不需要太超前,将根基大势很好的稳固之,再将一些可以梳理的好好改造之。
就行了。
“江州之地,将来必是长远的军政要地。”
“除非有人可以将这里的山水形胜彻底损坏。”
白芊红不住颔首。
纵横之道,连天贯地,一处地形地势的好处,无需堪舆家的手段,都能以观。
诸夏间,在天然的风水之势上超越江州的,屈指可数,而那些城池,皆大城。
“江州!”
“确是好地方。”
“阴阳两水,九曲来朝,天地太极,旋涡聚气,天水商会的一些大掌事也曾言谈过此地。”
“也很看重此地。”
“城中就有商会的一大据点。”
“嘻嘻,公子,那您快些将此地整理整理,巴郡诸地,另外一些地方才是您的手段施展之所呢。”
“……”
弄玉等人也不住施展手段,各自看向江州各地。
真空加身,道藏加身,许多妙处自然可以一览,许多寻常人看不见、感知不到的力量,已然多清晰。
江州是一处上佳之地,这一点是无需怀疑的。
毕竟是一郡的治所所在,当年开辟江南诸郡,堪舆家就有许多人行走助力,选址筑城。
乃有如今的江南郡县。
倒是不想公子和芊红姐姐于江州的评价那么高,长长远远的军政要地,这个称呼可不容易。
但!
巴郡之地,除了江州之地,其余县域就……寻常了一些,那些地方才是此行的重点。
才是他们多着急的地方。
“哈哈哈,一个个来,一个个处理,无需着急。”
“嗯,先入城吧,感受一下现在的江州。”
周清郎朗大笑。
于弄玉她们看过去,这都等不及了?
梳理一处处县域的山川水脉,不为难,就算现在真的细腻梳理,好处也非一时三刻就能化生。
不着急处事,又看向一个个随身前来的小东西,倒是兴趣十足的看向各地。
“入城?”
“也好!”
“倒是需要一些手段了。”
“……”
真空运转,虚空无痕。
一行人很快的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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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临淄传来消息,刘季那厮走了。”
“他身边的那个卢绾也一块走了,其余人……倒是还在,就有有些无所适从了,有些不知所措了。”
“具体为何走,消息来看,刘季那厮想要正式成家了,暂回沛地了。”
“大哥,刘季走了,临淄之地,还真缺了一些助力,这些年来,刘季的作为还是不错的。”
“也难怪当年朱家堂主对其多有赞誉。”
“大哥,临淄那里的事,接下来是否要派别人接手?”
“刘季!”
“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这个时候走,我觉是有些蹊跷的。”
“大哥,要不我派人去沛地,将他请来?好好的问一问?”
“……”
“刘季!”
“走了就走了,目下的临淄之事,有些复杂,农家还是少些动静为好,老实歇着就好。”
“吩咐齐鲁之地的农家弟子,尽量隐秘行事,尽量不要掺和中原那些人的乱事之中。”
“接下来,咱们还有紧要之事。”
“将六贤冢那些力量好好的收拢,才是大事。”
“……”
“是,大哥!”
“大哥,还在为六贤冢的那些人头痛?”
“那些人……着实有些大开口了。”
“想要临淄郡、东海郡、琅琊郡的一些小堂主位置,他们怎么想的?他们有什么资格?”
“大哥,他们这个要求,万万不能应下的。”
“真要应下,咱们麾下的兄弟定然有意见的,定有不满的。”
“……”
“应下,不好。”
“不应下,亦是不好。”
“大体,是需要有一个权衡两全之策。”
“昔年,侠魁还在农家的时候,面对纷争的六堂,多有那般手段落下,以尽可能将农家拧成一根绳。”
“田猛、朱家堂主他们也仅仅在一些小时候有纠缠,实则……在大事大非上,还是一心的。”
“除了……那件事!”
“六贤冢!”
“这一次能够这么顺利的和谈,甚至于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便可让两股农家之力汇合一股。”
“这样的事情,若能有成,是万万不能有损的。”
“他们提出的一些要求,在意料之中。”
“大开口,也在所想。”
“他们出价,咱们还价便是。”
“总归是可以好好商量的。”
“二弟,如今结果还没有出来,让下面的兄弟们勿要多言。”
“相对于一些小小的好处,农家力量混一,在如今的局势下更为重要。”
“短短半年时间,中原、楚地的局势溃烂至此,实在是出乎所料,那些人也太废物了一些。”
“太无用了一些。”
“但凡能够混成一力,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二弟,这也是我所想同六贤冢那些人和谈的缘故!”
“若是真的打起来,就算真的可以将他们击败,就算可以将六贤冢的力量收为麾下,只怕彼此的心思也难说。”
“若能和谈,再加上先前的农家同源情分,站在一处,总归更加稳固一些,更加牢固一些。”
“而他们既然也有那般意思,无异于天赐良机!”
“至于让出多少好处,还是要看六贤冢那些人的诚意,眼下……还只是和谈,就想要拿走那些好处?”
“也是不能够的!”
“我意……好处是可以给的。”
“而六贤冢那边也要有足够的诚意,既然选择归一,那么,接下来就不要生事,也不要闹事。”
“而是以农家大局为重,如此,才能够给予那般好处。”
“二弟,你意下如何?”
“……”
“大哥之意,是好处缓缓给?”
“嗯,可以,可以!”
“只是,六贤冢那边暂时开口所要的好处还是太多了一些,若可,减少一些更好。”
“也如大哥所言,六贤冢那边必须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行事以来,六贤冢那边的长老弟子也倾向于和谈,只怕也知实力不如我等,拼到最后也是输。”
“好处!”
“好处可以慢慢给,更多的优待却不能再给了。”
“……”
“优待?”
“那些人在我心中一直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就六贤冢的大部分弟子是无辜的。”
“昔年,六堂离散,身为农家圣地的六贤冢不思将农家之力混合为一,反而还有自立之势!”
“依然是极大的罪过。”
“数年前,我也有提及过和谈之策,提及过两方之力合成一处的策略,他们还想要然我等并入他们,归于他们统御!”
“六贤冢!”
“只是农家的一处安闲之地,何有那般胆量?”
“好好的传承农家所学,好好的归农养老,才是正当之事。”
“六贤冢!”
“里面的一些人会成为农家长远传承的障碍,尤其还是在目下的诸夏局势面前。”
“农家接下来是不能乱的。”
“秦国是不太希望农家再有先前之势的,肯定会有所针对的,对于这些年来咱们麾下的兄弟,我是相信的。”
“六贤冢,不好说。”
“二弟,接下来你多加派一些人,盯着六贤冢的那些长老、核心弟子,有备无患。”
“……”
“大哥,我明白的。”
“近来,除了六贤冢那边的事情,中原之地,武臣那边传来的一些好消息。”
“他已经将农家弟子化整为散,落于泗水郡许多地方,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只要接下来局势缓和,便可继续先前事。”
“……”
“武臣,做事还是让人放心的。”
“中原之地,已经经过数月的乱象,短时间内,秦国之力不太可能在齐鲁、琅琊、东海掀起风波。”
“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刘季!”
“他这个时候离开齐鲁,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此人……趋利避害,只怕也有看到一些麻烦。”
“所以,暂时抽身了。”
“他离开了,农家之人不着急上去。”
“中原的那些人,多无胆,多怯弱,数十年前那般,如今还是如此,他们那些人想要复国,着实异想天开。”
“楚地,看起来,也是一样。”
“……”
“大哥,中原那些人遭受重创,短时间内,想要有所作为,怕是都难!”
“咱们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呢?”
“六贤冢!”
“他们连和咱们打一场的勇气都没有,他们要掀风起浪,可能性想来也不大。”
“诸般事,缓缓为之,为上。”
“农家之力混合为一,尽管距离当年的巅峰盛况还有一段距离,然……相对于其余百家而言,已经好了很多。”
“大哥,接下来咱们是否要多派出一些力量进入中原诸郡。”
“去岁以来,中原诸多郡县,历经灾情,历经种种乱象,许多人流离失所,郡县为己身之力,多有招揽。”
“开春以来,更是如此,武臣在文书上也有提到那件事,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琅琊东海之地,同中原诸郡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若能在中原诸郡有所为,农家弟子会很快新生的,农家的恢复也会加快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