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拂,蓝色泛着星光的花卉,在风中摇曳,风中似乎有着久远的歌谣。
花圃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地爬起——【凯撒】。
只是此时的他不再是【凯撒】这个身份的模样……宛如蜕皮一样,他是从【凯撒】的皮囊之中爬出来的。
修长的身躯与四肢,尖长的耳朵,俊美的脸容与黄金比例的肌肉——十分符合传说中的妖精王子的形象。
高贵。
只是,那原本高贵的身体,此时却布满了大量灼烧痕迹——而且,还是黑色的伤疤。
尤其是,他原本俊美无双的脸颊上之上,更是有一道丑陋无比的,如同刺青似的黑色疤痕——就像是印在即将运出屠宰场的肉猪身上的无论如何都洗不掉的色素印章般。
金·贝尔忽然哆嗦了一下,手掌自脸上轻轻抚过,随后露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
这里的花虽然救了自己,但也仅仅只是救了自己,最后那可怕的黑炎还是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大量根本无法磨灭的痕迹。
灵魂此时,依然还是灼烧着疼痛,恐怕还将会维持着一段十分漫长的时间。
金·贝尔甚至感觉自己原本就已经破破烂烂的【黄昏游园会】,这会儿都快要荒芜了。
“当初也没听说会这么糟糕啊,这不坑人吗?”
金·贝尔长叹了口气,伸手自【黄昏游园会】之中取出来了一件黑色的长袍,先给自己赤裸的身躯裹上。
但仅仅只是这种呼吸般简单的动作,【黄昏游园会】都传来要直接碎掉的感觉……金·贝尔脸颊不禁抽了抽,看来情况比想象之中的还要严重许多。
怪谁呢?
只能怪自己口嗨呗……
金·贝尔摇了摇头,随后强忍着灵魂的灼烧感,随后小心翼翼地从花圃之中,挖出来了一株蓝色的鲜花,移植到了一个小巧的白玉花盆之中。
轻嗅着鲜花传来的香气,金·贝尔的脸色变得要好看了一下,随后他慢慢地吸取着花瓣上的露水,灵魂的灼烧感方才减退到可以完全适应的程度。
忽然,一道混沌的裂缝出现在了金·贝尔的身后。
瞬间,金·贝尔眉头一皱,随后马上将长袍的兜帽给带上——他现在的这个模样,实在是没脸见人。
与此同时,在裂缝彻底打开之前,金·贝尔却忽然将一整片蓝色花卉所在之地,以特殊的方式给隐藏了起来。
那些散发着星光的花儿,瞬间变成了这个花海之中比较常见的种类。
……
混沌的裂缝,此时正散发着一束束黑色的雷电,紧接着,便见一名手持着超长长枪的男子缓步走出。
男人给人的感觉只有一种…锐利!
无比的锐利!
他手中的那杆长枪,仿佛能刺破世上任何之物。
他的到来,先是环视了一圈,打量了四周的花海之后,目光才落在了套上了黑袍的金·贝尔的身上,眉头一皱,“你…怎么?”
金·贝尔淡淡道:“【凯撒】的皮穿习惯了,身上不穿点什么东西不习惯。”
“你手上拿着什么。”男子忽然声音微微一冷,“塞西莉亚花?”
金·贝尔不动声色地抬起了手中的白玉小花盆,“怎样,还行吧?应该是遗落在这个花园的幸运儿,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遗种…可惜,就只有这一株了。”
“无聊的东西。”男子不禁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道:“你好像受伤了。”
金·贝尔随手将花盆收起,翻了翻白眼,“拜托,你觉得我是在做什么一键就能完成的任务吗?那毕竟是第七修罗好不好?我能够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男子还是淡淡说道:“当初是你自己抢着要来的,没有人逼你,这本来是我的任务。”
金·贝尔嫌弃地挥了挥手,“搞笑,你会有恐惧的东西吗?你会恐惧纯血修罗吗?不是我,你们之中谁能够这么容易窃取到纯血修罗的力量?”
“哦?这么说来,你还是完成任务了?”男子目光微微一亮。
金·贝尔没好气似的自神术【游园会】之中取出来了那块被点亮了宝石的花瓣形状的镜子,随后扔向了长枪男子。
“只是点亮了五枚?”但男子此时却似乎不满意般皱起了眉头。
“够用就行,还要什么自行车?”金·贝尔沉声道:“机会就只有这一次,反正已经无法重来了,你爱要不要。”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男子淡淡说道:“留在这个当初皇家的花园,实在是让我感觉到……恶心。”
说着,男子手中的长枪忽然挥动,一道极为纯粹的枪风气压瞬间打出。
见状,金·贝尔眉头一皱,却是瞬间挥出了一道黄光,挡下了男子挥出的枪风,并且沉声道:“你做什么?”
“帝国都已经不在了,这种地方,还留着做什么。”男子冷漠说道。
“帝国是帝国,它本身又不代表着邪恶,而我们也并非正义。””金·贝尔摇摇头道:“再说,这个花园本身也没有得罪你。把它们给毁掉了多可惜啊?我说,你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些故乡的花了……【曹操】?”
“矫揉造作的家伙。”男子…【曹操】轻哼了一声,便直接转身走入了那道混沌的裂缝之中,“跟上,通道不能维持太长的时间。你这次出来的时间够长了,该回去……那边,似乎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哦?他们有动作了?”金·贝尔不禁眉头一皱。
但【曹操】并没有回应什么,人已经进入了混沌的裂缝之中。
——真想看看这个家伙要是碰见那位殿下的时候,是否还能保持着这份……淡漠。
——想来,一定很精彩吧?
——凭什么只有我被虐啊……
金·贝尔对着【曹操】暗戳戳地蛐蛐了一番之后,才强忍着难受,再次发动了一次【黄昏游园会】。
便见一只木偶缓缓走出。
而这木偶的模样,仔细一看,会发现赫然是……波罗斯!
金·贝尔想了想,随后便将手中的【光之剑】给装到了一个盒子之中,随后给交到了这个木偶波罗斯的手上,低声吩咐了些什么话。
“这样,我就不欠你什么了吧,西塞罗…‘老师’!”
他最后看了眼这个花海,才神色复杂地走入了混沌的裂缝之中。
而金·贝尔与【曹操】离开之后,混沌的裂缝便瞬间消失不见——最后,木偶模样的波罗斯,则是手捧着盒子缓缓地朝着花海中的一个小山丘走去。
山丘之上,隐约能够看见了一座银黑色的……孤坟。
……
……
……
……
“神……”
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事物,巴尼古拉此时瘫软在地上——但比不上它刚刚被从迷宫之中“吐”出时候的不堪。
这是一种带着敬畏以及几分忌惮的惊慌失措。
“你也是假的!”
忽然,太奶艾薇儿惊叫了声,竟是直接拎着手中的黄金权杖,朝着巴尼古拉砸来。
而巴尼古拉则是任由艾薇儿以这种可笑似的方式敲打了好一阵之后,才止住了对方的举动,眉头一皱,直接将艾薇儿给击昏过去。
“这种东西……”
巴尼古拉猛然将权杖从艾薇儿的手中夺过,随后脸上露出一抹狠辣之色,似乎就想要将这根权杖毁掉。
然而就在这时候,张伯路却出手了,一记弹指击中了巴尼古拉的手腕,权杖直接脱手坠落。
“海盗之王,你?!”巴尼古拉不禁怒目瞪圆。
张伯路淡淡道:“怎么,现在找到你的相好,就不认老夫了?”
巴尼古拉顿了一下,脸露难堪之色。
张伯路摆了摆手,那根权杖自动飞入了他的手中。
“老夫看着权杖,也并非凡物,想必得来不易,毁掉实在可惜。再说,无关乎这根权杖,应是看使用它之人如何……怎么,你连怎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巴尼古拉苦笑了声,搂住了昏死过去的艾薇儿站起了身来,“总之,不管如何,感谢您帮我找到了艾薇儿。我答应你的事情,绝对不会反悔…等我处理好【月桂】部落的事情之后,我便会加入您的海盗团。只是……”
它依然无比忌惮地看着那尊【海神】。
张伯路想了想道:“你们口中的【海神】并没有回来,回来的……是另一种东西。这个你可以不用管了,也不是你能管得了的事情。即便是老夫,也唯有旁观而已。”
【海盗之王】的话已经够明白的了——在这里,老夫也不够看,你还是悠着点吧,出了事情,老夫也保不住你。
巴尼古拉此时才注意到了【洛】船长这一群外乡人也在,不禁皱起眉头。
“巴尼古拉,艾薇儿太奶变成这模样,是因为这根权杖?”啊夕若忽然好奇问道…算是打开一个话题。
“【尘世之杖】会汲取使用者的生命力。”巴尼古拉点点头,“相传它曾经是【海神】所使用过的武器…但事实上,残留在它之中的神力已经没有多少了。想要发动它的能力,艾薇儿只能不断地献出自己的生命力量。我就知道,艾薇儿想要解决部落的灾难,唯有将她心中的神迎接回来这一条路而已,欸……”
龙夕若沉吟道:“你们部落信奉【海神】,不过我看你,好像有点不一样……对【海神】,你似乎并不是很看重?”
“现在,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吧,巴尼古拉。”张伯路忽然说道:“老夫也挺好奇的。”
巴尼古拉闻言轻吁了口气,“我曾经,也是很忠诚的信徒,也深信【海神】的回归,会将我之一族带上繁华。”
它目光复杂地看着此时的艾薇儿,“可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这一切都变味了。为了繁衍,艾薇儿其实推翻了许多先辈们的规定……在她的政策下,部落的人口虽然爆炸性的增长,但族人之间却感受不到任何的爱,仿佛…所有的族人都沦为了生育的工具。而艾薇儿她,也似乎陷入了…情欲享乐的”
“那个…拜月的仪式?”啊夕若顿时扁起了眼睛——那种露天群play,真是狗都嫌!
巴尼古拉点点头,“【神像】上残留的神力其实已经所剩无几了,而【海神】除了拥有‘海洋’的权能之外,另外还有‘繁育’的权能。通过拜月仪式,其实能够让【神像】汲取一些力量……艾薇儿相信,通过这种方式,能够让【神像】积累足够的力量,从而重燃神火,再次点燃【海神】的【繁育】神格……”
“【海神】……”啊夕若下意识地看着那个美丽的蓝色长裙女人,“还是古代掌管生育的神??”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巴尼古拉却正色道:“因为【海神】外露的除了海洋的权柄之外,同时也还有着【处女】神的神性……这与【繁育】显然是矛盾的。”
闻言,泰丝塔罗莎不禁啧啧说道:“这么说来,当初的卡里索普‘吃’得还挺杂呢,果然,至暗命运的高压之下,迫使大家不得不穷尽一切。”
啊夕若冷不丁道:“我现在知道,当初卡里索普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让雌小鬼生下来了。”
“【柯莉布索】…你们见到她了?”巴尼古拉不禁微微一惊。
“过去了。”啊夕若摇摇头,“那个雌小鬼现在只怕自身都难保,你也别操心就是。还是,先顾好你的这位好太奶吧!”
巴尼古拉只好点点头。
……
“你就暂时留在这里,照顾好她吧。”张伯路看着巴尼古拉道:“老夫还有些事情,要与他们去处理的……这是老夫海盗船船员的徽章,带上它吧。”
巴尼古拉默默地接过。
张伯路想了想道:“别想太多,这件事情背后还有很多谜团,当中所涉及到的一些…甚至连老夫都会有陨落的风险。你的部落遭受此番大难,并非你的过错。”
“王,你们这是要去哪?”
“【黑白之涧】。”张伯路淡淡道:“要进入【紫月】的深层核心,老夫只知道那里有一条路而已。”
“【黑白之涧】,那岂不是……”巴尼古拉顿时脸色微变。
张伯路哈哈一笑道:“放心,问题不大,毕竟这次同行的,都是一些…怪物般的家伙。”
巴尼古拉却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它早早就陷入了迷宫的噩梦之中,因此错过了许多事情。
“王,既然您要前往【黑白之涧】,那就请把这个带上吧。”巴尼古拉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灰白色的陶笛。
“这是?”
“这是我的先祖传下来的。”巴尼古拉正色道:“相传,用它吹奏出来的声音,能够抚慰亡魂的怨气……这是找到【海神】雕像之前,我的先祖在发现【月桂】神树的地方一同发现之物。当初,先祖就是凭借着它,与【月桂】神树一同守护着我们的族人。”
张伯路从不是矫情的人。
黄金权杖这会儿也在他的手上呢,这个陶笛自然也是要得——主打就是一个听劝。
“如此,此物,老夫就暂时借用,归来后还你!”张伯路轻笑了声,伸手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