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晨和五位先天神魔屹立混沌之中。
看着周身混沌,随着他们六人抵定大道而渐渐稳固,不再那么狂暴。
便有钱晨当先一指,真幻道果落下,瞬时间一处高居诸天之上,宛若前古道宫的宫殿,就在混沌之中开辟。
那宫殿宛若混沌翻转,乃是镇压了混沌极致混乱的一处秩序殿堂。
正是钱晨以真幻道果,搬来的轮回天一众灵宝议事之所得幻影。
“这混沌嘈杂,诸位道友不如与我一同往这紫霄宫中议事。”
钱晨说罢,一马当先踏入宫中。
只见上首七个杏黄蒲团罗列,犹如北斗七星,遥遥指向混沌正中孕育的那尊无匹金人。
刘邦一挥袖,笑嘻嘻的跟着进去,寻了一个蒲团箕踞坐下,笑道:“紫霄宫?道友也曾去过轮回天紫霄宫中?赤霄剑曾与我说过此地,但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真武大帝点了点头,亦在他身边坐下,道:“紫霄宫本是太上道祖开辟新天之前的讲道之地,高居诸天之上!”
“后来才被搬去了轮回天,镇守已知宇宙。”
“紫霄宫、八景宫、玉虚宫、碧游宫、娲皇宫……”
“这般道祖道尊的道宫本就与诸天一体两面,算得上是诸天的背面,而紫霄宫因为开辟于新天之前,混沌之中,亦是诸宫之首。更可说正因太上道祖开辟紫霄宫,诸天万界才因而有了此等模样。”
刘邦神色一肃,道:“道宫和诸天一体两面,乃是天界的背面?”
“我等久居天界,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处时空,囊括整个天界……等等,天界背面,莫非道友说的是我等寄托道果之地?”
真武大帝点了点头:“没错,我等寄托道果的地方,便是诸天道宫的所在。”
“只不过大多数道君寄托果位,亦是朦朦胧胧,难以看清全貌,唯有证得圆满,才能得见完整的道宫。”
刘邦挑了挑眉,流气道:“看来我依仗灵宝中的完整道果,却是境界不如,竟不见诸天全貌!”
真武大帝摇了摇头:“并非如此!”
“远古天界本身特殊,其道宫是为混元宫,传说乃是混元道果所化!”
“混元道果本身沓沓冥冥,便是圆满道君亦不可见,寄托道果在其中,亦只能隐隐感应那处界域。便是其他道友的道果,亦只能有所感觉,但难以亲见。”
“而正因为有混元宫庇佑,远古天界的诸多道君才能隐匿道果,不畏惧他人觊觎!”
“其他诸天之中,寄托道果便是挂在那方诸天的道尊宫中,处于道宫主人的眼皮底下。”
“比如元始道的道君,便寄托道果在玉虚宫中,在元始道祖的眼皮底下,谁敢造次?更勿论打落其道果了。这才最为安全!”
青帝感慨一声:“说起来,诸如佛祖的极乐天雷音寺,须弥天弥陀寺,上清天碧游宫,山海天娲皇宫,五行天火云洞,星辰天斗姆宫,都没有道君陨落的先例。反倒是天界,却真正陨落过许多道君!”
“便是帝魁,也在此纪元的天庭陨落九幽……”
谈起倒霉的原赤帝,现黑帝,诸位帝君亦是沉默难言。
黑帝虽有其子刘邦继位,但自己却一直被镇压在九幽毁灭之中,好不容易让玉皇舍下一道永恒光辉。
没复活多久,就又死了。
作为玉皇天庭陨落的唯一一尊道君,黑帝着实太倒霉了!
要知道,此任玉皇在渡劫之事上尤有造诣,能够威胁道君的诸多道果,诸如灾难、劫数、战争、杀戮、邪恶、破坏,一直被妥善监管。
在玉皇的手腕之下,逐渐淡出诸天万界。
黑帝乃是玉皇天庭唯一陨落的道君,但不意味着之前的天庭没有道君陨落。相反每次天界改朝换代,都有许多道君被打入九幽。如今九幽的魔神,几乎有九成都是从天界被打落的。
而玉皇天庭之外,其他寄托道果的道君,更不乏有被打入九幽毁灭的。
要知道昔年威剑神王在地仙界被斩杀,其道果都保存了下来。
才有威灵神王归位。
玉皇天庭在维护天庭道君之事上,一向做的不错,便是五帝也是认可的,这些年来玉皇权威愈重,并非无因。
天庭的几个大敌中,九幽被驱逐出地仙界后逐渐沉寂。
万界一直不成气候,不断被玉皇从中抽血,如今天庭许多道君便是出身万界,已被招安。
域外自界海长城建立以来,也少有打入诸天万界的强人了!
轮回天外一向安稳,诸多诡异存在有诸位道尊的灵宝看守,向来不成气候。
山海天妖族满腹怨气,奈何没有自家的大佬撑腰,也只能搞些小动作了。
佛门一向和天庭交好!
虽然在诸天万界,天庭对佛门有所退让,让出了许多利益,但也有许多佛门道君加入天庭,两家算是盟友。
道门高高在上,有元始道祖在,道门的诸多道君也拿天庭没办法。
唯有地仙界,这个天庭大敌,历来是给天庭压力最大的存在。
在驱逐九幽魔道,扶持元始道,打压太上、灵宝道,结好佛门,压制人道,从诸多维度不断削弱地仙界后。
这天庭治下最棘手的反骨渐渐衰弱,才让天庭有了这么多年的安定,掌控了大局。
便是中间出了诸子百家、仙秦天朝两个大敌。
依旧被玉皇百般手段化解了!
比如任何事情都可以放开,唯有地仙界开辟小天界,要坚决围堵。以此拖到百家诸子纷纷‘合道’、‘飞升’。
与仙秦则是一打一和,在无数领域不断与之交战,但主要靠拖。
势大且退,势弱便欺,活活将仙秦拖死……
中间除了出现过仙秦截杀黑帝的意外——仙秦以战争道果、大天魔尊位和诸多大方士道果等大杀器,将其彻底打入毁灭之中。
诸位帝君高度怀疑玉皇可能是故意放任的,此局他和嬴政一定有所默契。
便是偶有道君身死,也很快通过道果归来。
主要是削弱了地仙界!
历代天庭,道君陨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地仙界造反,昔年诸多偏向毁灭的道果之中,灾难、邪恶、劫数、杀戮、破坏、战争、斗战、混乱、吞噬等等,全出现在地仙界!
真可谓是人杰地灵,民风淳朴……
天庭诸多神灵帝君提起,无不唾弃一口,骂一声:“刁民!”
这些年在玉皇的努力下——
灾难隐匿,能证得此道果的天刑五器失落,西王母国破灭。
邪恶、痴愚、顽固、吞噬道果早已经被镇压在毁灭之中,其大道所钟的太古四凶亦被牢牢压制,不成气候。
劫数由上清执掌,在地仙界元始,上清两道的大冲突中,被放逐海外。
茅山破碎,道统流入旁门;少清失落镇宗至宝,还要防备九幽;上清镇压轮回天,乃是应对诡异之灾的顶梁柱,亦腾不出手来。
杀戮道果乃是九幽魔祖执掌,随着九幽远离地仙界,影响也渐渐被削弱。
破坏道果自蚩尤之后就沉沦九幽,唯一一次被幻唤出,亦是玉皇手中清理仙秦道君的一把刀,失去利用价值之后,更是被万古情劫算计而死。
刘邦便是亲手布置十面埋伏,算死项羽之人,背后玉皇的黑手,他最清楚。
战争虽然掌握在仙秦手中。
但自仙秦之后,兵家渐渐沉入魔道,逐渐失控,战争道果非但不会威胁到天庭,反而造成了地仙界不断内耗,乃是地仙界没落的原因之一。
混乱道果被诸多道尊警惕,本身就难出九幽……
天庭能大兴如此,离不开玉皇的努力和算计。
所以谈及天界陨落的道君,黄帝也只是淡淡道:“天界陨落的道君,自是极多,但再多还能有地仙界多?我看这些年,地仙界的道君已经不把九幽当做囚笼和毁灭之所,而是把它当成地仙界的小天界了!”
他说着一声冷笑,九幽魔君几乎有七成是地仙界出身,无论是何等出身,都不惧去九幽一行。
道果堕入九幽跟回家一样。
小堕算是‘飞升’。
大堕便是换个地方寄托道果。
便是坠入毁灭,彻底不能再干涉诸天万界,也只算暂时沉寂,布置有诸多暗手。
偶尔能插手一二,便在地仙界这个粪坑中使劲搅合,意图拉着诸天万界沉入毁灭,只要自己爬起来。
莉莉丝也假模做样的叹息道:“诸天万界最卑劣,最恶心,最无耻,最下流的诸多道君,都从地仙界沉入了九幽,可一旦稍有松懈,它们便可能将地仙界重新拖入九幽,借此出来作祟。”
“所谓万古魔劫,大抵就是因此。”
“那地方真是个大粪坑!九幽早就有第十幽,那就是地仙界!”莉莉丝笃定道。
除了真武大帝和刘邦,其他帝君纷纷点头。
刘邦诧异地看了莉莉丝一眼,心中暗动,天庭五帝本是旧天五鬼,素有交情,彼此知根知底。
他一个后起之秀,原赤帝子混迹其中……一方面是老爹余泽,自己争气。
另一方面也是玉皇有意在五帝之中掺沙子的缘故。
故而五帝里,他和其他三位缺少了一丝默契,也少了一些跟脚。
若非白帝此番言论,他还真不知道,天庭五帝对于地仙界居然有如此多的怨气。
地仙界是大粪坑,那这他出身地仙界的赤帝又算什么呢?
刘邦心中暗道:“相传天庭五帝乃是旧天人物。地仙界上古有鸟官蛇神一说,其中鸟官乃是旧天五色神庭的余孽,而蛇神则是九幽之中复活的魔神。”
“这五个老厮,未曾听闻在地仙界有什么名声,倒是天庭一建立,就巴巴凑上去,估计也是旧天的鸟官!”
“我刘季根基终究在地仙界,原本为了防备玉皇,跟他们倒是有些过于亲近了。”
“如今才知道,终究不是一路人啊!”
“唉!也是大汉不争气,老子为了你们这群不成器的子孙后代,和玉皇几乎闹翻。”
“现在老子在天庭势单力孤,几无腾挪之地,若是混不下去,大不了我也堕入九幽。九幽之中,也有仙秦余孽和三大神朝,就连我大汉的实力,也十有八九落在了九幽。混迹其中,弄一个不逊于天庭赤帝的身份倒也不难。”
“当年我还大骂过那刘小猪太蠢,如今却也不得不考虑他那条后路了!”
青、黄二帝不知道,只是微微流露了些对地仙界的态度,居然就让赤帝有了异心。
自是想不到,有人放着天庭清高尊贵的帝君不想做,反而要投身九幽,混迹于魔道之中了!
而且赤帝不愧是地仙界出身的人物,一样对九幽毫无看法,堕入九幽和回家一样,进入里面都是朋友,顷刻便能成大势。
终究是旧天之鬼,新天开辟之后,便有几分孤魂野鬼的意思,没有根基。
刘邦最重乡土,与他们这般旧天之鬼不同。
所以莉莉丝眼珠一转,便找到了挑拨之法,无声无息之间在五帝之中找到了一个支点,未来纵然是身份曝光,也可能找到一个奥援。
如今黑帝失位。
青帝黄帝是两票,赤帝白帝也是两票!
她和刘邦可是老乡,若有机会联手,天庭五帝未必不能由地仙界做主。
莉莉丝这里打着小算盘,却看见暂领黑帝的真武大帝好像有意无意,朝她看了一眼,莉莉丝心中一噔,表面却不动声色。
真武大帝忽而笑道:“不说其他,寄托道果于道尊的宫中,虽是安全,但却非其徒子徒孙不可。不然诸位道友的道果,若是置于元始道祖的眼皮底下,非睡不着觉不可。”
想到自己的道果赤裸裸的置于元始道祖眼中,在场诸人无不打了个寒颤。
在元始道中,那位大天尊,道祖亦算不得什么慈师,但好在足够护短,诸多弟子道君寄托道果于玉虚宫,不但可以让道果时时刻刻浸润在元始大道之中,更有幸能时不时听元始道祖亲讲大道。
但在他们这般旧天之鬼,不肖师侄,道旁路人眼中,那位元始道祖就不太可亲了。
旧天五鬼是亲眼见过元始道祖杀人不眨眼的样子。
人家以前是原始魔祖,曾杀的诸天万界几个时代大修士心里出现阴影。
在旧天若是说要将自己的性命根本,放在原始、太一两大魔祖的眼皮底下,神庭的诸神非得以为你发癫了不可。
钱晨,就纯粹是心虚。
他知道,无论自己多能折腾,捏死他,元始绝不比捏死一只虱子更麻烦。
“还是天界好!”
青帝语气肯定道:“混元道果之中,道果隐匿,除了自己的道果,他人的寄托无处可寻,已经是最为安全的所在。所陨落者,多半是行走在外的真身痕迹被抓住,用了禁忌手段牵扯到了寄托的道果。”
“这是他们自己不谨慎,怪不得其他。”
钱晨那边则还在体会自己用真幻道果在混沌开辟紫霄宫的感觉。
“轮回之地中,混沌紫霄宫的三十亿价格倒也物有所值。我还是远远低估了轮回天的底蕴,直到在这混沌之中,他们几人支撑起大道,在混沌之中划分混乱和秩序之后,我才感应到混沌中的秩序灵光,以道尘珠接引无量灵光,一砸开辟了紫霄宫。”
“就算如此,比起轮回天的那个,依然差了不少火候。”
钱晨冷眼旁观,这座‘紫霄宫’虽然也是灵光所化,道气盎然。
但比之轮回之地的那座紫霄宫之玄妙莫测,寄托数百道果都等闲,能完全承载真幻道果,还是差了无数。
若真如玄天上帝所说,那座紫霄宫是原本太上讲道之地……
那轮回天的底蕴就太深了!
钱晨心中暗道:“看来轮回天的秘密还有许多,唉!一日不成轮回之主,我终究和金造化鼎、阴阳扇差了一些见识。”
他暗中感悟紫霄宫和混沌一体两面的玄妙,尤其是心中那座玄牝之门,甚至有将之尽数吞没,化为一口玄妙之门的冲动。
“吕子曾告诉我,道果和道宫乃是一体两面,道果寄托天界,便会显化道宫。但现在玄天上帝又称,诸天和道宫亦是一体两面……”
“应该是道尊开辟诸天之后,其自身的道宫便会化为一天。”
“我原本以为,道宫便是道君运转道果在天界中形成的体系,就如同生命要干涉世界孕化了人体,法力要执元炁形成了符箓,修士的性命凝结成金丹一般。但到了道尊这个境界,道果被斩出,寄托于灵宝。”
“反倒是道宫却独立,化为诸天?”
“这是不是搞反了?为何不是道果化为诸天?”
“若道尊这个境界,真的是超拔于宇宙,能够脱离于大道而独立存在,证就道尊便是斩去自己存在的过程,那么道果是何物?是道?是‘我’?”
“若是从成道之路来看,道就是我,自我扭曲大道而成道果。”
“但若是从诸天万界,宇宙万物的角度来看,道始终独立于‘我’而存在,乃是身外之物。太上斩去真幻道果,斩去阴阳道果,并没有斩去‘我’!”
“成就道尊,若真是一个从宇宙中逐渐抽身离去的过程……”
钱晨心中微微一震,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真幻道果如此圆满,其中并未有太上道祖的痕迹,而本是就天地大道所化,是宇宙规则的一部分。
他在运转真幻道果的时候,宇宙随之变化,一点没有强为之的地方,无处不‘自然’。
与运转升堕道果那一重重的阻力,凝滞截然不同。
他原本以为,这是因为真幻乃是先天道果的缘故,是凝结此道果的乃是太上道祖的缘故,是太上道祖合了大道,与天地为一的缘故,是他本质乃是太上一部分的缘故。
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这就是圆满道果的特征?
“求道之人凝结道果,乃是以自身的意志扭曲大道,所以有种种强自为之处,是强行让大道臣服,所以道果要成圆,要太极,缓解大道和自我的冲突。”
“就像是大道是海,自我如在海中掀起浪花。”
“想要持续不断地掀起‘浪花’,便要围绕一点运转,成为一个‘漩涡’。”
“道果就是那个不断壮大的漩涡。”
“但如果那个漩涡越来越大,直到将所有海水都卷了进去,那么漩涡就成了大海,就如同道果圆满。那时候,推动漩涡运动的力,也就是修道者的自我意志,那个漩涡的圆心,也就是修道人的自我,和大道,和天地又有什么区别?”
“或许道果圆满的时候,修道人的自我,也就是‘世界观’便彻底成为了大道的一部分,再无一丝冲突。”
“就犹如大海中永不停息的浪潮。”
“圆满之前,道果就如同漩涡。道果的力量就如同漩涡带动起来的力量,是修道人自我(推动漩涡的力)和大道(大海本身被带动的力量),共同作用的结果。”
“但圆满之后,再不需要那个漩涡了!”
“因为道果的力量,已经化为了大海本身的运动,变化的力量,化为了潮汐。而潮汐源自于地球转动的力量,源自天体的运转,是一种复合之力。”
“而这时候,漩涡就再不用外力推动了,就不需要那股搅动大海的‘自我’。”
“道尊的一部分意志成为了大道的一部分,就像我的真幻道果可以一念之间颠倒真实和虚幻,可以移动真幻的界限,否定诸天万界的许多‘存在’。就像是吞噬道果可以打破整体和部分的界限,可以吞噬一切,化为一个整体!”
“道尊的‘世界观’成为了大道,成为了诸天万界‘设定’的一部分。而他们运转大道的方法,也就是这部分世界观对应的‘方法论’,犹如一个特定的钥匙,需要在某些情况下继续运转。”
“这便是被斩出的圆满道果!”
“寄托灵宝的圆满道果,并非是道君证得的圆满道果。道君所证得圆满道果,乃是‘世界观’和‘方法论’合一,但在圆满的时候,‘世界观’就真的容纳了,改变了整个世界。”
“只剩下一个完全正确,可以调动整个世界力量的‘方法论’。”
“这套方法论斩出来,才是寄托灵宝的圆满道果。”
“我自持真幻道果,的确相当于圆满道果,但却不是真正的圆满了道果。因为我没有经历道果圆满,自己的世界观成为大道的一部分这个过程。我此刻相当于圆满道君,但永远不是圆满道君。”
“所以,灵宝不是人。”
“纵然执掌大道权柄,执掌道尊的方法论,如道尊一般运转大道。但其中却没有‘自我’的痕迹!”
“道尊抽身离去,但他们对诸天万界的影响,就如大海的浪潮一般,不可被撤去,一旦撤去,会对诸天万界造成极大的改变,就如同月亮消失,对于地球海洋的改变一样。会掀起巨大的灾难和反噬,阻碍道尊的离开。”
“犹如月球挣脱地球引力一般。”
“所以道尊需要再原地开辟‘诸天’,容纳自己的影响,顶替自己的存在。就像是日月离开,需要在原地留下一个同样挥洒光芒和引力的天体,星辰!这便是‘诸天’!”
“而日月对地球海眼的影响,已经形成了的洋流和潮汐,那就是圆满道果,寄托于灵宝之中,替他们运转大道。”
“所以,诸天需要的是‘存在’,道果却是‘运用’!”
“它们有着不同的意义……”
此时,钱晨已经知道了道宫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存在了。
道宫就是道尊存在的‘痕迹’,是他的‘一切自我’。
道尊开辟诸天,便是将自我的轮廓,缩回一个地方,局限于一天。成就道尊,需要走入此天,走入道宫之中,完成自我设限。
然后抽离真我,离开诸天万界,只留下一个庞大无比的‘自我’。
而道果,便是他们无法从天地大道中抽出的‘影响’,是他们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世界观也是自我的一部分,但脱离了世界的世界观本身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方法论更是只会在正确的世界观中生效。
于是他们将这种方法论落实于某种实体,便是圆满道果寄托于灵宝。
灵宝作为道尊意志的延伸,不属于道尊的意志,但代表道尊的意志,如此发挥着影响力。
当然,抽身而去的道尊会在某些时候,重新回到诸天万界,从道宫中走出。
这便是几位道祖、佛祖、魔祖的存在方式!
“难怪成就道尊需要一个坚定无比的自我。”
钱晨心中隐隐有些忧虑,升华自己的世界观,成为世界的一部分,甚至容纳了整个世界,成为‘真理’。
这自然需要无比坚定的自我!
这是以自我改变,甚至是改造整个世界的大毅力,需要有错的不是我,是整个世界,让我来改变整个世界的大决心、大智慧和大毅力!
可以说大道对于道果的反噬,不但是一种消磨,更是一种坚定。
正要体会这种天地大道如琢如磨,对自我的铭刻和消磨,才能在这个过程中坚定自我,反过来铭刻和改变大道。
而钱晨,恰恰没有体会过这种消磨。
他的自我没有和大道冲突之处,他不知道怎么改变世界,亦没有改造世界的欲望。
太一可以毁灭一切,只为了回家。
太上可以斩却不舍,以身合道。
钱晨却只是他们绞搅动一切的时候,诞生的,一朵随波逐流的浪花……
钱晨有些沮丧,他心道:“难怪说,越清醒就越痛苦。作为凡人的时候,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是越往上走,越是身不由己。如今,我甚至不知道我应该做些什么,如何改变这个世界?”
“太一要做什么。太上要做什么!我都知道。”
“但是我要什么呢?”
钱晨感应心中的那一缕情丝,无奈苦笑道:“就连你要做什么,我也十分清楚,更知道你的坚定。被抽离了记忆,抽出了真幻道果之后,我的本心空空荡荡,犹如一片无边无垠的虚空,原本还能落在我心上,打磨我心的种种,再不落虚空。”
“唯有你们,依旧傻傻的以为我只是心如铁石,只要一缕真情刻骨铭心,依旧能雕穿铁石,留下印记。”
“但什么刻刀,可得入虚无?”
“什么文字,能落于虚空?”
钱晨的落寞触动了情丝,却见它如刀,落下太阴斩情的种种刀痕,犹如一把最为锋锐的刻刀,想要在钱晨的心中留下什么。
但再锋锐的刀尖,面对空空荡荡的虚无,亦无法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钱晨只能将真幻道果落上去,留下一丝淡淡的,虚幻的刀痕。
无数密密麻麻的刀痕,刻满了虚幻道果显化的‘自我’。
这其中每一刀都是宁青宸以斩情道种,用心中的一片情意,刻画上去的。
她刻画了自己心中的钱晨,刻画了过去的回忆,刻画了她心中的钱师兄。
但钱晨所能给出的回应,却只是一缕真幻道果落下,模糊不清的界限。
虽然那只是虚假的自我,但虚幻道果若不落下,钱晨的自我,甚至无分真假,只是一片虚无。
钱晨知道虚幻和真实的界限没有那么清晰,只要不断在这虚假的自我上铭刻,刻下的痕迹终有一天能烙印真实,但那需要多久?
就如同技艺精湛的雕刻师,想要在天上刻字一般。
无论努力多少次,依旧晴空如洗,了无痕迹!
“我的修行之路,怎么总是障碍重重?但凡掌握大道,追求力量的境界,我总是轻而易举,一蹴而就。”
诸如筑基、炼气、通法、阴神、阳神乃至成就道君。
别人的千难万难,钱晨仗着太上遗产,都是一路趟过去的。
“可一旦内问自我,便是天堑之关。金丹才刚开始不提,元神一关,我差点不过去。现在道尊一关,几成死路!如果道尊真如我想,此生只怕无望成就,只能当一个圆满道君,做那一人之下,亿万人之上的存在了!”
钱晨有几分没落。
就连刚刚领悟的,开辟诸天的关键都不在意了。
如今钱晨已经了然,开辟诸天乃是圆满道君才有把握做的事情,不是执掌一件圆满级数的灵宝能碰瓷的。
每一个诸天,都相当于囊括了整个诸天万界,是宇宙的另一种形态。
重要的,乃是道尊圆满级数,升华为大道的‘世界观’!
可以说,每开辟一次诸天,就对整个宇宙造成了一次彻地的改变……
并非是仙秦和天庭所想,只是大一号的洞天福地,亦或是界海中的大世界而已,就算开辟恒沙数的大世界,累积在一起,也并非任何一‘天’!
天就是天,并非其他世界可以碰瓷。
钱晨肯定,此番除了玄天上帝之外,无人有自己这般的认识。
便是之前的自己,也大大低估了开辟诸天的难度。
几十,近百个道君就能开辟诸天?
就算诸天万界的所有道君来了,没有一个圆满级数,半步道尊,也休想开辟任何一天。
正低落着,便看到徐福拎着一尊先天神魔的脑袋,施施然走入紫霄宫中。
他寻着最后一个蒲团落座,将手中那宛若黑鸦,羽毛之上黑暗乌光,一片羽毛便可以遮蔽一切的魔神脑袋,扔到众人面前。
对钱晨道:“你鼓动杀劫,外面都快打出狗脑袋了!你们倒是自在?”
钱晨看了一眼黑夜魔神的残骸,道:“东极洲玄天道的镇教灵宝弥天图?”
“老徐,不是我说你,好歹老乡一场,如何不能饶过他一回?其所化的黑夜魔神,似有上古星辰道的韵味,我还想助其再踏出一步,看看能不能窥探到斗姆大道的另一面呢!”
说着,钱晨召来一角轮回盘,只见轮回转动,徐福自诸天万界接引而来的无量魂魄朝着黑夜魔神头颅一落,却见黑鸟的头颅骤然裂开,从中跃出一尊背负一双黑翼,有着三面头颅的女神。
女神倪克斯从黑夜魔神头颅中诞生!
失去了玄天道元神的锚定,这尊女神宛若大道显化,一出现便笼罩了紫霄宫,让一切光明隐匿。
女神一诞生,便有了智慧。
睁开眼睛看到那七尊无比恐怖的存在,下意识的就躲进了背后的双翼之中。
却听到徐福道:“便是我斩去了魔神的本命灵光,道友也不惜借助轮回盘为其塑造真灵,赋予人之四德。”
“看来这诸多魔神的诞生,的确有道友的算计。”
“但道友不会真的以为,这些神魔借助灵宝,就真的堪比道君了吧?想要用他们补足此方混沌的不足,开辟诸天,实在是……妄想了!”
对于小心翼翼,躲藏起来的黑夜女神。
钱晨只是点了点头:“我自然知道,但造物道友,混沌不足,唯人能补之。对于‘人’我们需要有更多的期待。”
“希望如此吧!真幻!”徐福听到钱晨用道果称呼自己,便也用了道果作为钱晨的化名。
此方混沌中,大多魔神并不能恢复外面的记忆。
众人以混沌魔神之身行事,自然也需要一个称呼。
造物魔神,真幻魔神这般,恰好符合潮流。
徐福看向了天庭一方,挨个数过去道:“鲲鹏、赤龙、大地、木皇、蛇母,你们意下如何?是现在就与我争一个高下,还是大家先合力稳定这片混沌,弥补它的先天不足,再来争一个死活?”
真武大帝,鲲鹏魔神笑道:“道友既有暂时联手之意,何不直言?”
赤龙魔神刘邦道:“此地诸多先天魔神刚刚孕育,不识天数,不知善恶,便是神通大道亦是本能,吾等需教之导之,待到杀劫之时,再各凭手段。”
“能成就先天魔神之身者,俱是当世人杰。”
“开天辟地之人,未必一定出于我等……”
七位混沌魔神俱点头称道:“善!”
快一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