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兰解决了‘配不配’的能力,‘能不能’就要看大家的个人能力。
这就好像大家都会开车,但能开赛车的人只有少数。现在大家都能学咒术,但能成为顶级咒术师的只有少数。
配不配和能不能是两回事。杜兰知道肯定会有人会骂自己,认为自己没有帮更多人提升实力。因为他们无法提升自己的能力,无法获得自己想要的地位,就很难受,就要发泄怨气。杜兰这个开启者就要被骂了。
因为杜兰打开了资格的道路,让更多人相信进入咒灵经济就可以实现愿望。但有人没实现愿望,心里就有怨气。
咒灵经济也不是适应每一个人,就算大家都有资格,竞争依旧存在。
以前咒术师之间不存在什么竞争,就这么几个人。人手严重不足,都能就业。但现在资金进入、人才进入,竞争就多了,不满也多了。
杜兰就得挨骂,毕竟他无法满足每一个人的愿望。
“我认为老师是错的,既然我们追求破碎虚空,就不应该做人。老师让我们好好做人,无助于破碎虚空。”
“老师说了人是破碎虚空的基础,就好像爬山一样,人是山脚,破碎虚空是山顶。就好像升学一样,小学打好基础,上了中学才能跟上。小学基础不行,上了中学成绩也不行。”
“但我认为不是这样的,人和破碎虚空不是渐进的,而是两个不同的平行线,我们要从一根线跳到另一根线。如果沉迷于做人这根线,就会妨碍我们去破碎虚空的线。所以我们不应该做人,应该脱离人类社会……”
之前就有人质疑既然要破碎虚空,还有什么必要做人?当时杜兰提出了人和破碎虚空是一个渐进的关系。
现在有人提出了人和破碎虚空是平行线、是二元论,不是渐进的关系。提出这个观点的人是一个富二代,他不认为自己应该好好做人,只要自己舒服就行了,以后可以脱离人类社会。
不同的立场,就会有不同的想法。
虽然都是破碎虚空,但路线不一样。对于富二代来说,好好做人负担太重,所以不想做人了。
就好像小乘佛教,有钱的和尚肯定不愿意普度众生。而且他们也不愿意遵守各种乱七八糟的戒律,只想吃喝玩乐,所以很早就有人提出了享受生活不妨碍自己成佛。
这就是话语权之争,破碎虚空和成佛也差不多,到底是应该做人还是不做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立场。
立场在前,事实在后。
“老师,你怎么说?”学生们争论不出结果,就问杜兰。
手心手背都是学生,这就是上帝面对的问题。两个敌对的国家都信一个上帝,上帝应该偏向谁呢?偏向谁都是个问题。
迪妮莎发现丈夫的苦恼,也不由笑了起来,说道:“东方不败流派的学生越来越多,有有钱人,也有普通人。你把他们放在一个教室里,自然就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准备怎么解决?”
“我不准备解决,这是他们必然要面对的分歧。”杜兰耸耸肩,表示自己摆烂了。
“可他们是你的学生,你就看着他们对抗?你的学生都希望你能给出一个最终答案。”
“我已经给出答案了,就是做人和破碎虚空是相辅相成的,是渐进的。但我无法阻止学生提出‘平行线’理论,用二元论对抗一元论。”杜兰说道:“学生不同意老师很正常,从古自今都一样,他们可以提出自己的理论。”
迪妮莎说道:“学生确实是到了有自主意见的年纪了。而且做人本来就是多种多样的,一元论是人,二元论也是人,人本来就有分歧。他们的反对意见何尝不是生而为人的表现呢?”
“说得好,分歧也是人的表现。”杜兰说道:“他们现在互相对抗,有朝一日大彻大悟,就能破碎虚空。你真是我的好老婆,真是睿智。”
迪妮莎嫣然一笑。
富人有富人的想法,穷人有穷人的想法,都是人的表现。
于是破碎虚空,也慢慢变成一元破碎和二元破碎,一元破碎认为人和破碎是渐进的阶段,二元破碎认为人和破碎完全不相关。
“老师,怎么不说话?”学生们问道。
杜兰只能说道:“我将你们领进门,修行就看你们自己的了。不管是一元还是二元,路就在你们脚下,谁能走通,谁就是对的。我无法做主。”
作为一个流派,内部斗争肯定是少不了。少林有南少林、北少林,华山派有剑宗、气宗,反正就是有各种各样的分歧。
甚至最开始咒术师也只是阴阳师的分歧之一,但后来咒术师明显是取代了阴阳师。
杜兰只希望他们不要动武就行了,动武就是内耗了。比如剑宗和气宗内斗,气宗消灭了剑宗,大大损耗了华山派的实力。
“竞争可以,但不能内斗。”杜兰希望学生能按照这个标准竞争。
当然老师不可能让所有学生听话,就算是孔子也做不到。杜兰这位老师也不可能让学生乖乖听话。他只是提出后了标准。
五条悟看到东方不败流派的各种分歧,也是深感教育事业的复杂,不由感慨道:“以前学生少,还能让大家团结,现在学生数量成百上千,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根本不可能让所有人都维系一个理念。”
“老师也不能控制学生的思想,强行地让学生听从老师的安排。看来我以前是小看了教育,以为只要教几个厉害的学生就能改变世界。我的眼界太狭隘了,根本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广、海有多深。”
他深感现在世界改变了,但自己并不能掌握变化的方向,继续自言自语道:“以前我想要培养强大的学生,改变腐朽的咒术世界,现在看来这个理念真是可笑。元老会维护的秩序也是秩序,就算落后也是一种保障。现在变化发生了,不但腐朽没有消失,反而一切变得更加复杂。”
以前他看不惯元老会,现在才意识到元老会不容易。元老会的秩序自然不完美,但咒术师和凡人还是维持平衡的。
现在一切变幻莫测,更多人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希望世界听自己的,就乱成了一锅粥。
以前元老会还是能压制不同的声音,现在不同的声音全冒出来了,简直就是要疯了,互相对抗,谁也不服谁。
这种情况下,五条悟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知道杜兰也不知道,因为杜兰的流派已经在分裂了。
“这不是我想要的变化。”五条悟希望的变化是比元老会阶段更好,而不是现在这么混乱。
混乱就对了,这就是发展,就是无序的。
一千年前的咒术师时代,就是这么混乱,最后诞生的不是‘咒术之王’而是‘诅咒之王’。混乱之中,宿傩脱颖而出,这是超出所有人预料的结果。
咒术师完全失去对局面的控制,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五条悟认为一切都会被咒术师掌握,这就是天真。
咒灵经济最后会是什么结果,也不由咒术师掌控。最后胜利者可能是咒灵训练师,也可能是黑恶势力,或者诸侯。当然最后胜利者也可能是诅咒师,一切都是未知。
五条悟无法掌控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