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神化象!”
柳清欢瞳孔骤然一缩,指尖萦绕的青色灵力都为之一顿,诧异之声脱口而出。
他着实没有想到,在这被镇压千年的妖魔之中,竟也有人同他一般,学过元神化象的神通。
寻常修士的神魂,虚无缥缈,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一旦脱离肉身庇护,便会被天地间的罡风不断侵蚀,随着时间不断地溃散衰减,难以久存。
要修为到化神之后,神魂才会渐渐凝练,修出真正的元神,但也不能长时间离体。
而元神化象,便是将虚无缥缈的元神凝练为实体,从而弥补元神离体易散、脆弱不堪的致命缺陷,还完整保留了元神瞬息千里、一念穿梭、无形无迹的先天优势。
修成此法门者,即便肉身被毁,也能凭元神存活于世,甚至战力不会折损,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保命神技。
就在柳清欢心念电转之际,只听那魁梧元象仰天咆哮一声,墨绿的火焰从体内喷涌而出,迅速覆盖全身。
缠在他身上的天罚鞭顿时冒出阵阵黑烟,雷芒黯淡了几分,连捆缚的力度也为之一松。
“刷~!”
只见那魁梧元象身形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碧色残影,竟硬生生从天罚鞭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转瞬间消失,又转瞬间出现,已到了柳清欢身前。
元象抬起覆盖着墨绿火焰的利爪,五根尖锐的指甲闪烁着幽冷寒光,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柳清欢眉心祖窍而来!
这一击若是抓实,便是铜浇铁铸的肉身也要被洞穿,更何况是脆弱的元神。
柳清欢神色不变,心念微动之间,虚空之中骤然生出万千青翠竹枝。
这些竹枝通体泛着淡淡的金光,层层迭迭、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顷刻间便若重峦迭嶂,在身前筑起了一座坚不可摧的青色山岳。
“铛!”
利爪狠狠抓在竹墙之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火星四溅,竹屑纷飞,最外层的数十根竹枝应声断裂,但内层的竹枝却立刻补了上来,纹丝不动地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无数狭长的竹叶脱离竹枝,化作一道道锋利无比的青色利剑,铺天盖地般向着魁梧元象射去。
魁梧元象怒吼一声,黑色匕首出现在身侧,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大片竹叶被割碎,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空气中。
而它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形在虚空之中不断闪烁挪移,留下一道道重迭的残影,突破层层封锁,越来越近。
下一刻,柳清欢眼神一凝,手腕微动。
天罚鞭顿时倒卷而回,鞭身骤然暴涨,金色的雷芒也随之爆开。
整条长鞭如同一条苏醒的太古金龙,向着魁梧元象狠狠抽去。
“啪!”
一声响彻云霄的脆鸣。
对方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痛苦嘶吼,那声音不似人声,反倒像是神魂被生生撕裂的尖啸,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鞭痕,从它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包裹着它身躯的墨绿火焰被打得四散纷飞,连带着它的身形都变得虚幻了几分。
打神鞭名不虚传,纵是对方修成了元神化象,将神魂凝练得如同实体,但其本质终究还是一道神魂。
魁梧元象捂着肩上的伤口连连后退,眼中闪过一抹畏惧之色。
他被关在千佛寺之下也就几千年,修仙界何时出现了这么一号厉害的人物?
心知柳清欢绝不会手下留情,而那根金色长鞭的威力又实在太过恐怖,魁梧元象当机立断放弃了强攻的念头。
它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碧色流光,转瞬间便遁出了三山之外。
“苟日的圆明!当年老子不过是失手杀了几个凡人,你就把我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几千年!再大的罪过,也该赎完了吧!”
愤怒的叫喊声裹挟着压抑了千年的怨气,从远处滚滚传来,震得周围的山峰都在嗡嗡作响。
柳清欢脚下一顿,面无表情地一步跨出。出现在魁梧元象的身后。
天罚鞭在他手中微微颤动,金色的雷芒再次凝聚,蓄势待发。
“又来!”
魁梧元象大叫一声,眼看那道致命的金色鞭影再次挥舞而来,它连头都不回,再次施展神遁逃开,咒骂声脱口而出。
“圆明我**你仙人板板!快叫这小子住手,你还真想赶尽杀绝不成?!”
柳清欢不禁微微挑眉,转头望去。
只见千佛寺上空,圆明盘膝坐于莲台之上,周身环绕着层层迭迭的佛光。
他缓缓睁开双眼,两道清澈而锐利的目光如同利剑,直直落在了魁梧元象的身上。
“沧渊,原来是你!”
圆明白净温润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怒意,周身的佛光都随之变得凌厉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你居然带头谋划妖魔出逃!”
被称作沧渊的魁梧元象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的凶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死秃驴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何时带的头?明明是那些家伙先撺掇的,我不过是从众了一回,跟着跑出来而已!你别想把这么大的屎盆子扣我头上!”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又重新变得气愤起来,周身的墨绿火焰都跟着翻腾不休。
“再说了!你关了我几千年还有理了?我凭本事逃出来,有什么错!”
圆明大师平静地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你当年杀的,不是几个凡人,而是青石镇整整三百七十二口无辜百姓。上至耄耋老人,下至襁褓婴儿,无一幸免。
我佛慈悲,念在你当时神智混沌,乃是无心之失,才没有当场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你关押于千佛寺下,以佛法净化你的戾气,本就是你罪有应得。”
圆明顿了顿,继续道:“哪知你几千年来非但不思悔改,反而戾气更重,依然桀骜不驯。
佛法难渡,而今你又勾结妖魔破阵而出……”
“秃驴,住嘴吧!”
沧渊突然厉声打断了他的话,脸色不知何时变得极为阴沉。
“我是杀了很多凡人,但那又如何?谁给你的权利审判我?是你那所谓的佛吗?
而且,谁要你的佛法来渡?不要自以为是地把你的信仰强加在别人头上!”
圆明微微一怔,神色僵了一瞬,竟一时语塞。
远处,因为两人的对话而暂时停手的柳清欢,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神色变得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