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素医院里，这几天因为下乡的缘故，张凡和任总都不在家，虽然常务李存厚在，不过他在和不在没啥区别。
虽然老大老二都不在家，但医院的纪律抓的反而像是上级要下来视察一样。
弄的医生护士们都有点想念任书籍和张凡了。
因为，医院门口，闫晓玉就如同没栓链子的大狼狗一样守在那里。
“马上都要上班了，你怎么才来？哪个科室的？”
明明还有二十分钟才交班，闫晓玉就已经开始冷着脸在门口搞纪律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哪个科室的，但脸熟。
弄的医院门口鸡飞狗跳的，小护士小医生们都嘀嘀咕咕的，院长怎么还不来啊。
茶素医院的条件比以前好多了，张凡他们刚来的时候，除了李辉那样，有点钱就去娱乐场所的，一般都是过的僧侣生活。
而现在，不一样了，结婚的岁数都比以前提前了很多。
很多人说，为啥不结婚，什么爱情了什么压力了，其实都是扯的，你工资高一点，看人家结婚不结婚。
张凡不在，不光闫晓玉抓的紧，科室的主任和护士长们也抓的紧。
有点父母不在，家里孩子的老大懂事的感觉。
真的一点不夸张。
医院也算是慢慢走上了正轨。
不过，这几天几个主任们有点发蒙，因为医院线上教育集团给主任们发函了。
以前线上教育集团是没有权利发函的，医院能发函的就是院办和书籍办剩下就是医务处，就连财务处都没有这个权利，财务处有事情，也是要通过医务处发通知的。
“嘿，胖子现在权利大了，都能发函了！”
急诊中心的薛飞笑嘻嘻地和几个主任们凑在一起。
“是啊，院长也不管管，我收不收研究生，也轮不到他胖子来管啊，你瞅瞅，人家直接发函，不光要我准备今年带五个学生不说，而且我自己只能挑一个，剩下的四个名额，线上教育给我指定。”
“这个货上次院长是没收拾疼，按我说啊，院长还是心软手软了！”
华国的这个培养制度，本科就不说了。
到了研究生阶段，就是所谓的有限主导，集体决策，双向选择。
这个时候，你才能明白，什么是学阀。
不要你，就是不要你，甚至都不用给什么具体的问题。
但，现在这个权利让胖子给拿走了，这尼玛不是三瓜两枣的事情了，主任们怎么可能愿意。
尤其是到了博士阶段，这个权利大的能回到奴隶社会。
张凡这几天在团场，走了好几个团场，有的团长发展的不错。
但这个发展的不错，是没办法复制的，比如这个团场人家有酒厂，而且都尼玛是号称疆茅的酒厂。
有钱，人多，福利好，团场这边就发展的不错。
而其他团场，大概都是他大舅别笑他二舅了。
“这几天医院怎么了？几个主任都给我打电话，询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怎么这么关心？医院肯定是出啥事情了。
闫院给你通报了没？”
张凡拿着电话问王红，一早上就来了三个电话，还是科室主任的电话。
医院的小医生小护士想念张凡是真的，科室主任们可没人会想念张凡的。
“没有，闫院没来过电话，要不我询问一下？”
“嗯，你问一下，不然不放心。”
王红这几天是痛并快乐着，她就像是古代的八部巡按一样，地县级别的医院院长和书籍，天天明里暗里的奉承王红，什么王主任是边疆医疗综合第一人了，什么茶素医院有今天，王主任功不可没了。
别管人家说的多肉麻，主打的就是让王红同意他们进设备，而且最好还是免费的。
“院长，闫晓玉院长说……”
张凡一听，“这尼玛，胖子到底要干什么？”
真的是压下葫芦浮起瓢，对于胖子时不时地闹一出，张凡现在都尼玛有点反应性的心悸了。
首都……
胖子没管茶素医院主任们的反应和不满。
对于这些主任来说，只要黑院长点头，他们就得点头，闹脾气？尼玛只要院长愿意，他们就只能摇尾巴。
但是，胖子提前也没和院长商量。
这种事情，只能先斩后奏，不然牵扯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但凡提前走漏消息，主任们绝对会联合起来反对的。
现在等人员招满了，你院长同意不同意看着办。
同意，咱们就走下去。不同意，推广不开，不是我的错，而是你院长不给力。
胖子是真心不想搞推广，所以快刀斩乱麻，我不好了，大家都没好。
“张院长说，医生的价值，不在于你发表了多少篇SCI，而在于你为多少走投无路的病人带去了希望！
你们像种子一样，在最年轻的时候，把自己的热情和技术撒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或许大家觉得这个有点过于画大饼。哈哈，我也年轻过，我也最讨厌画大饼的人。
现在来看看咱们具体的，来，来，来，各位未来的专家们。请你们把目光看过来。
研究生联合培养的具体条款。
第一，定向培养，基层服务期一年。服务地点：边疆指定基层医疗点（县级医院、重点团场医院、新兴聚居点卫生服务中心）。
服务内容：参与临床诊疗、协助远程医疗、承担部分带教培训、完成指定科研数据收集。服务期满，经考核优秀者，可直接留院，或优先推荐攻读本院博士，导师优先从张凡、李存厚院士、赵京津教授团队中双向选择。
这里说一下，这个双向选择，导师们已经确定了，他们等于已经把选择权用过了。
意思就是，只要你们完成任务，那么选张院长还是选李院士，这个就需要你们去考虑了。”
会场里，一群群懵懵懂懂的孩子们都看呆了，“这是我能参加的会议吗？这是我能参加的活动吗？
这个人不会是骗子吧！张凡让我选，院士让我选？我没做梦吧？”
胖子没管下面的学生们的情绪。
继续说道：“当然了，下乡很苦的，有些地方连喝水都是问题，有对象的估计要提前分手了。”
胖子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刚刚被导师任选、直接留院等字眼点燃的兴奋火焰上。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年轻的学生们脸上的憧憬和激动，肉眼可见地凝固。
胖子心里门清，光画饼不行，得先把最坏的、最真实的情况摊开，把那些心存幻想、吃不了苦的筛掉。他表情变得严肃，甚至带着点沉重，在电子屏上调出了一组新的照片。
不是气派的医院大楼，而是更真实的基层景象：干涸的蓄水池、用塑料布围起来的简易旱厕、冬天结冰的室内水龙头、信号时断时续的手机屏幕截图、以及深夜孤灯下，基层医生伏案写病历的疲惫身影。
“我不是吓唬你们。”胖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实感，“边疆很大，有的地方，自来水还没完全普及，得去几里外的水井挑水，或者喝蓄水池里沉淀过的雨水、雪水。热水？自己烧。冬天零下二三十度，水管冻住是常事，洗漱都成问题。”
他指着旱厕的照片：“抽水马桶？别想了。很多地方就是这种旱厕，夏天苍蝇蚊子，冬天能把鼻子给你冻掉了。女孩子，得多带点湿巾和一次性用品。”
“网络？”他切换图片，“4G？能有稳定的2G信号让你发个微信报平安，就算不错了。想和家里视频？得看天。至于追剧、打游戏？趁早断了念想。很多地方，晚上八点以后，可能连手机信号都时有时无。”
“生活枯燥？”胖子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方圆几十里可能就你一个外来人。语言不通，文化不同。下班后，除了看书、整理病例，可能就是看着星空发呆。对象？异地是肯定的，能不能坚持下去，看你们感情。分手？太常见了。我这不是诅咒，是陈述事实。”
底下鸦雀无声。不少女生已经蹙起了眉头，男生们也在交头接耳，表情凝重。之前被院士导师、直通茶素激起的热情，在具体而微的生存困难面前，迅速冷却。
现实的骨感，远比理想的丰满更有冲击力。已经有人开始在心里打退堂鼓，悄悄收起了签意向协议时的那支笔。
胖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犹疑的脸，心里那本账又拨拉起来：吓走那些意志不坚、纯粹想投机取巧的，剩下的，要么是真有几分情怀和理想，要么……就是对现实回报有极度渴望的。
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就在会议室气氛降到冰点，甚至有人开始偷偷收拾背包，准备找借口离开时，胖子没有阻拦，只是继续说边疆的艰苦！
等走了一波人以后。
胖子忽然话锋一转，脸上那种沉重严肃的表情如同变戏法般瞬间消失，重新挂上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点市侩和精明的笑容。
“当然！”他提高音量，仿佛要驱散刚才制造的阴霾，“我们茶素医院，张凡院长，从来不会亏待真正愿意干事、能吃得了苦的同志！尤其是你们这些高学历、高素质的未来之星！”
他顿了顿，吊足了胃口，然后，用一种近乎轻描淡写，却又确保每个字都能清晰传入每个人耳朵的语气，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
“所以，经医院研究决定，所有正式入选该计划、并赴基层服务点工作的研究生，在服务期间，除了享受茶素医院正式职工同级的基本工资、五险一金、边疆津贴、高原补助、艰苦边远地区补助、基层工作补贴、下乡补贴、通讯补贴、交通补贴、伙食补贴……等等一系列国家规定的合法合规补贴之外，”
他故意拉长了声调，看着台下重新聚焦过来的目光，竖起一根胖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
“医院还将额外提供一笔，税后，月到手不低于两万元人民币的人才激励与项目绩效津贴。
按月发放，直接打到个人账户。表现突出、承担重要任务或所在点取得显著成效的，额外还有季度奖、年度奖。同时，服务期间的住宿，由当地政府或接收单位免费提供。往返交通，每年两次探亲假，全额报销。
可以说，去了那里，吃饭不花钱，睡觉不花钱，学习不花钱，甚至连穿衣路费都不花钱，钱对于你们来说，就没啥用了！”
“嗡——！”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多少？两万？税后？”
“我没听错吧？月到手两万？在边疆基层？”
“还有各种补贴？住宿免费？交通报销？”
“这……这比我在魔都三甲医院规培的同学拿得多多了！”
“天啊，税后两万……我在老家市医院工作的师姐，工作五年了，一个月到手才八千……”
倒吸冷气的声音、难以置信的惊呼、激动的交头接耳声此起彼伏。之前被艰苦条件吓退的阴霾，被这个实实在在、金光闪闪的数字瞬间冲得七零八落！许多人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亮了起来，甚至比刚才听到院士导师时更亮！
那可是税后两万！在首都、魔都，对于这些还没正式工作、大多靠家里接济或微薄补助的研究生来说，也是极具吸引力的数字。而在他们想象中苦哈哈的边疆基层，竟然能拿到这个数？还有各种补贴、免费住宿、报销交通？
很多人都觉得规培好！
规培是有优点的，但这个优点能掩盖它的缺点吗？
就算一个经济账，以前家里穷的孩子，选择的是医疗和师范类的，因为这两个行业是最典型的，付出就有回报，虽然回报并不那么显眼。
但自从规培出现以后，未来，别说去穷人家的孩子了，普通人家的孩子都不敢去报考医学院了。
为啥？因为供不起。
本科五年毕业，再规培三年，眼看就三十岁了，要啥啥没有，你说穷人家的孩子敢学医吗？
有人说，啊，这不是有规培津贴吗？
这个，除了顶级大医院的规培津贴还能看一看，普通三甲医院的规培……
难道真的要让以后的医疗走精英化吗？你爹是老板，你才能当医生，你爹是教授你才能当医生？
而现在，胖子给出了另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