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敌人进攻了。”
虎字旗的阵列中的队长大声地提醒周围的人。
“炮队准备！”
“火铳手准备！”
轰隆隆！
重重的马蹄声仿佛晴日里的响雷，撕破天地间的宁静。
数不清的蒙古骑兵松松散散地朝虎字旗的营地冲过来，嘴里面不断地呼喝着一声声怪叫。
虎字旗的整个营地近乎三分之一都需要直面靠近过来的蒙古骑兵。
不少蒙古骑兵手中抓着绳索，专门用来拖拉营地外面一圈的寨墙，好给后续的骑兵争取到杀入营地的机会。
营地的寨墙虽然对营地是一种保护，可一旦失去了寨墙的保护，骑兵便可以在营地里肆虐。
所以不管是蒙古一方，还是虎字旗一方，都清楚这一点。
“开炮！”
伴随着命令下达，早已摆放好的一门门大炮朝着迎面过来的蒙古骑兵喷出一条条火舌。
泛着热浪的炮子犹如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逼近虎字旗营地的蒙古骑兵身上。
炮子命中目标后并没有停下来，反而起起落落弹射出去很远，直到彻底失去最后一丝力气，才无力地停留在最后一个落点上。
滚烫的炮子也失去了最后一点温度，重新恢复成为一颗冰冷的圆球。
而那些炮子留下的却是一条条血肉的沟壑。
“大汗，罗刹人想要见您。”
话音刚落下，就听到有人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黄毛碧眼的西里瓦，跟在他身旁的还有两个同样长相特殊的罗刹人。
“不要拦着我，我要见你们的大汗，都让开。”
西里瓦伸手扒拉开拦在身前的蒙古兵，嘴里不忘呵斥那些想要拦下他的蒙古人。
周围都是蒙古人，很多蒙古兵更是汗帐的护卫，负责保护大汗巴图尔珲的安全。
几个罗刹人想要突破周围这么多蒙古人的阻拦出现在巴图尔珲面前，根本不可能。
“放他们过来。”
就听巴图尔珲的声音从不远处飘了过来。
原本还拦在西里瓦等人面前的蒙古兵，在听到命令后纷纷后退，放几个罗刹人过去。
哼！
西里瓦见周围的蒙古兵不再阻拦自己，鼻中冷哼了一声，黑着脸走向巴图尔珲那里。
“大汗，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来帮你们对付虎字旗的，可你却把我的人和炮留在了后面，还是说你们根本不想打赢这一仗。”
刚一来到巴图尔珲面前，西里瓦立刻大声质问起来。
守在巴图尔珲身侧的亲卫立刻平举手中马鞭指着西里瓦，呵斥道：“在我们大汗面前你给我恭敬些，否则我不介意教你们规矩。”
罗刹人看不起蒙古人，认为蒙古人都是鞑靼，野蛮人，归为低等文明的那一类。
同样，巴图尔珲身边的蒙古人也看不上这些罗刹人。
觉得这些罗刹人粗鄙丑陋不堪，却又享受着高人一等的待遇，偏偏罗刹人还喜欢胡乱指手画脚，而且根本不把除开草原贵人以外的蒙古人当人看。
甚至出现过罗刹人把一些出身普通的蒙古人当货物一样发卖掉。
巴图尔珲伸出右手朝自己的亲卫摆了摆手，转而对西里瓦说道：“如果不想收复草原，我又怎么会大老远的来到这里，如果不想打赢这一仗，我又怎会派部落中的儿郎去攻打虎字旗的营地。”
“不，不，不，我看你们根本不想打赢这一仗。”西里瓦连连摇头。
巴图尔珲微微一蹙眉，面露不满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认为死在进攻路上的那些儿郎们都是在演戏？”
说着，他目光朝远处的虎字旗营地看过去。
目光所到之处，可以看到蒙古兵倒地，失去主人的战马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甚至还能看到炮子落在人身上碎肉横飞的一幕。
不过这一幕落在巴图尔珲的眼里，并未掀起丝毫波澜。
“既然大汗想要打赢和虎字旗的这一仗，那为何不让我的人出手，面对虎字旗的大炮，只有我的人和我们的炮才能战胜，而你们这种毫无谋划的胡乱进攻只会让更多的人丢掉性命，而且丝毫威胁不到虎字旗的营地。”
巴图尔珲沉默了。
战场上的局势他看得一清二楚，作为进攻一方，他们确实不占什么优势，还没有靠近虎字旗营地的边，已经有不少人死在了炮口下。
西里瓦继续说道：“能与对方炮抗衡的只有我们带来的大炮。”
“有把握吗？”
巴图尔珲有些不放心。
蒙古人在草原上作战很少动用火器，更不用说是大炮这些东西，他心里对于罗刹人的炮能否对付虎字旗的炮还是有些不放心。
带罗刹人和罗刹人的炮南下，主要是为了对付青城这座由俺答汗修筑的草原明珠。
“当然，火器我们才是最厉害的那个。”西里瓦拍着自己胸脯大声说道。
仿佛只有声音够大，才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巴图尔珲盯着西里瓦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道：“既然你们有把握，那就把你们的炮都拉出去，证明你们比虎字旗的炮更厉害。”
“等我的好消息吧！”
西里瓦见巴图尔珲同意动用大炮，也不多呆，立刻转身离开回去准备。
“大汗，真的要让罗刹人参与进来？”
见西里瓦等人走远，边上的一名蒙古台吉忍不住问向巴图尔珲。
这里面还涉及利益的划分。
罗刹人参与进来的时间越早，战斗越多，将来攻下青城后分到的好处就越多，以罗刹人的贪婪，一旦参与的战斗过多，将来没有足够的利益根本填不饱罗刹人的胃口。
“让他们试试，就当攻打青城前的演练。”巴图尔珲随口说道，“多死一些罗刹人未必是什么坏事。”
与罗刹人打交道最多的就是瓦剌各部。
巴图尔珲想要借助罗刹人的手对付虎字旗，但不代表他愿意让出草原上的利益分给罗刹人。
“懂了。”
那名蒙古台吉了然地一笑。
巴图尔珲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战场。
骑兵速度虽然快，可在摸到虎字旗营地之前这段距离，完全是大炮的活靶子。
不断地有靠近虎字旗营地的蒙古兵被炮子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