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不可与虎谋皮。董卓乃罪恶滔天之辈,我们袁氏与其有血海深仇,若我们依附之,袁氏其他族人会如何看我们?难道主公要把袁氏之遗脉都拱手让给袁术?”郭图站起来态度强硬道。
“我们不是与董卓交好,只是暂时先应和而已。等有机会,再一举歼灭董卓!”
“刚刚大家都意见统一,那就是董卓把天子迁徙去了长安,讨伐难度更大,关东联军根本就撑不住,加上我们的谋画,诛灭董卓之事更难在短时间实现。”
“我们应该找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励精图治,徐徐图之。”荀谌淡淡道。
“友若说的对,董卓强行迁移天子,已经让大汉皇朝的气运动荡,诸多诸侯已经起了军阀割据之心,我们应当在这关键时刻转变战略目标,不然也只是会被时代淘汰!”许攸凝声道。
袁绍眉头紧锁,在帐内踱来踱去,郭图的话如警钟长鸣,荀谌与许攸的分析又切中时弊。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帐内诸谋士,沉声道:“友若与子远所言,正是我心中所虑。那董卓倒行逆施,早已天怒人怨,覆灭是迟早之事。然,关东联军人心不齐,各怀鬼胎,短期内确难成事。我们若一味死磕,恐先为他人所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郭图所言血海深仇,我何曾忘却!只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当务之急,是寻一稳固基业。渤海虽好,却地处边陲,难以施展拳脚。我意已决,谋划韩馥,剑指冀州!”
“主公英明!韩馥庸碌无能,非牧守之才,冀州沃野千里,人口殷实,若能取之,便是我们成就大业的根基!”荀谌大喜。这一次,主公袁绍难得果断了一次。
其实众人不知晓的是,此刻的袁绍,他不单止对付不了董卓,也对付不了袁术,故而得挑软柿子捏!
许攸闻言,抚掌笑道:“主公英明!韩馥素无大略,帐下虽有勇将,却不得其用,加上韩馥乃我们袁氏之桃李,主公只需遣一能言善辩之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陈说利害,再以重兵压境,冀州垂手可得!”
荀谌和许攸的话语,终究是打动了袁绍。看到袁绍如此果断,郭图只能不甘地轻叹一声。
不过,郭图也是一个见风使舵的人,既然主公袁绍第一意向就是拿下冀州,那就顺其意,旋即躬身道:“主公能审时度势,英明果敢,实乃袁氏之福。”
“袁氏遭逢大变,大汉皇朝龙运动荡,天下诸侯蠢蠢欲动,时为大乱之兆,望诸君勠力辅佐,共图大业!!”袁绍铿锵有力道。
帐内诸谋士纷纷起身,肃容应诺:“我等必誓死效忠主公,共图大业!”
帐内众谋士齐声应诺,一时间,帐内弥漫起一股雄心勃勃的气息,仿佛冀州的土地已在他们掌握之中。
袁绍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随即目光转向许攸:“子远,你素有急智,且与韩馥帐下之人有旧,此事便交由你与友若共同谋划,务必万无一失。”
“主公放心!”许攸与荀谌对视一眼,齐声应道。
许攸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冀州的土地纳入袁绍版图的景象。
荀谌则相对沉稳,微微颔首,他在得知袁氏之变厚,心中就已开始盘算具体方略。
他投靠袁氏,可从袁绍袁术中选择。袁隗之前安排他去帮助袁绍,后面就一直跟在袁绍身边而已。
现在袁氏剧变,必须要选一个,他还是愿意选袁绍的。
郭图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便上前一步道:“主公,若要图谋冀州,我军需暗中集结兵力,以防韩馥生变,同时也要防备其他诸侯,尤其是那占据河内的刘备,以及近在咫尺的林牧,此二人野心不小,恐会觊觎冀州,需早做提防。”
袁绍闻言,点了点头:“公则所言甚是。此事关乎重大,需步步为营。子远、友若负责内策,公则,你便负责整顿军备,暗中调动,务必做到不动声色,待时机成熟,一举而定!”
“诺!”郭图躬身领命。他这般主动,就是想在这次行动中立下功劳。不然让荀谌和许攸拿下全部功劳,那他就会被边缘化。
一场关乎袁绍未来命运的密谋,在这军帐之中悄然定下。
众人散去之后,袁绍独自站在帐中,望着帐外沉沉的夜色,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野心。渤海的偏僻早已让他心生不满,冀州的富庶与战略位置,才是他成就霸业的基石。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拥冀州,虎视天下,袁家的荣光,似乎又将在他手中重新绽放。
等发展壮大,董卓之流可随手杀之!
而此时的韩馥,就在城主府附近的府邸中驻扎着,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浑然不觉。
他每日处理着军中琐事,虽不是出色的军事家,倒也还算勤勉,只是他哪里知道,一场针对他和他治下冀州的阴谋,已经在悄然酝酿,即将如暴风雨般席卷而来。
关东联军讨伐董卓的硝烟尚未散尽,另一场围绕着地盘与权力的角逐,已在这乱世之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主公,西面城墙传来消息,公孙瓒与刘备全军出动,直接朝着神都洛阳而去!”传信兵向韩馥汇报道。
“报!!曹操将军号召要开联军大会,通知主公去城主府。”就在这时,又一个传信兵传来消息。
“都开始行动了啊……关东联军的命运……会如何呢……”韩馥仿若从这一个个信息中敏锐嗅到了时代倾轧的残酷味道。
收拾一番后,韩馥就带着耿武和闵纯等人去了城主府。
城主府中,袁绍看着眼前的曹操,眉头紧皱。
这家伙直接越过他,召集在城内的诸侯开会,太大胆妄为了!
不过袁绍也没有说什么,毕竟他也想开会。
接下来他要用自己盟主的优势去算计其他人了!
很快,其他诸侯都来到会场。
看着数量不断减少的诸侯,袁绍也是微微感慨。
“诸位,今天之会议,是为讨论接下来之行动。”
“董卓已经开始大迁徙,首尾难以兼顾,若我们直接杀过去,将有机会逐一诛灭董卓的军队。”
“本将军建议直接全军出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到神都洛阳,然后出击长安,不断牵住董卓之军,慢慢吞之!”曹操高声道。
曹操直接喧宾夺主。
袁绍的脸色又黑了一分。他要谋划韩馥等诸侯,此刻若分兵,那对他的计划可是有影响的。
他准备直接在虎牢关内用袁氏之威压迫韩馥,让其把冀州之权转移给他。然后他整顿韩馥之兵马,再谋划其他诸侯就容易多了。
“盟主,本将军也认为应当全军出击,直扑神都洛阳,将其攻下,扬我等联军之威,而后再杀入长安,清君侧!”桥瑁高声道。
此刻的桥瑁,还以为能攻进长安诛杀董卓。殊不知不少诸侯都准备搞内乱了……
“盟主,我愿意率军进攻神都洛阳!”孔伷、孔融等都站起来,自荐道。
不管曹操如何建议,他们此刻还是认准盟主袁绍的权威。
“诸位,稍安勿躁。”
“此次攻打虎牢关,将士们精神疲惫,加上分粮让诸君的兵马出现职权转换,多数都变成了马夫、粮兵,都需要时间磨合。”
“等休憩一番后再议军略。”袁绍再次把他的那套敷衍之话说了出来。
曹操桥瑁等闻言,不可置信地望着袁绍。
之前董卓以袁隗等遗骨威胁你袁绍不动兵,情有可原,大汉皇朝以孝道为重。
他们后来知晓缘由后,还心生了愧疚。
现在呢……董卓也没有威逼利诱,其他诸侯也完成了既定约定,都不怕后果了,怎么还不去及时谋划董卓之军!
这一刻,不单止是曹操,就连鲍信等人都心生失望。
关东联军,难道真因为分粮而分裂?!
曹操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案上的酒樽都险些倾倒,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袁绍,声音因愤怒而沙哑:“盟主!战机稍纵即逝!董卓其主力都在护送着迁徙队伍,洛阳又空虚,正是我等乘胜追击,直捣贼巢之时!若此时迁延不进,待董卓缓过神来,重整旗鼓,我等再想破洛阳、入长安,岂非难上加难?!”
曹操和桥瑁一样,都还想着追击董卓。
袁绍脸色阴沉如水,心中对曹操的不识时务早已恼怒万分。但他现在满心都是如何夺取冀州,哪里有心思去管什么洛阳长安。而且去追击董卓之队伍,那他明面上依附董卓的计划也要夭折……
他冷哼一声,拂袖道:“孟德,你莫要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联军新胜攻入虎牢关,虽士气高昂,但伤亡亦不在少数,粮草补给也需重新适配。再者,那突围的董卓残部虽不足为惧,但若我军主力尽出洛阳,他们回师突袭我后方,又当如何?你能担此大任吗?”
其他诸侯兵马没有受损,可他袁绍的兵马受损了,还丢失了那么多资源,不得要等一等啊……
“盟主此言差矣!”鲍信也按捺不住,出列道:“董卓突围残部已是惊弓之鸟,不足为虑!我等可留少许兵马监视,主力则直取洛阳,再攻长安!若再犹豫,恐夜长梦多啊!”
这一次,其他诸侯都没有再明哲保身了。
刘岱孔融等也站起来声援到。
“鲍将军。”袁绍瞥了鲍信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本盟主自有考量。如今联军内部事务繁杂,粮草分配、兵马休整,哪一样不需时间?我们需要的是高战力的部队,不是乌合之众。韩馥大人,你说呢?”他突然将话题引向韩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韩馥正襟危坐,心中本就七上八下。他隐约觉得袁绍今日的态度有些反常,但具体是何缘由,却又说不上来。
听闻袁绍问他,他只能含糊其辞道:“盟主所言极是,将士们确实辛苦,休整一番,也是应当。”
韩馥他比较是袁氏之人脉,得支持袁绍。
袁术袁遗等也一一站起来支援袁绍。袁绍之决议,也是他袁术想要的。
曹操见韩馥等也附和袁绍,心中更是失望透顶,他环顾四周,见其他孔融等诸侯此刻没了锋芒,或低头不语,或面露难色,有的是纠结是否支持袁绍,有的是在为自己考虑……
他长叹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悲凉与不甘:“好!好一个休整!诸位,你们可还记得当初会盟时的誓言?‘凡我同盟,齐心合力,以致臣节,必无二志’!如今董卓未灭,天子蒙尘,我等却在此为了些许休整之由,停滞不前,岂非忘了初衷,忘了天下苍生!”
“孟德,休得危言耸听!”袁绍厉声打断他,“本盟主何时说过不伐董卓了?只是时机未到!你若如此心急,何不自己引兵前往?本盟主绝不阻拦!”
这一刻,袁绍是怒了。若曹操配合他,说不定会更快达成目标,若那般,说不定早就能完成目标,威胁到董卓,让其连迁徙天子都来不及。
这话说得极重,无异于将曹操架在火上烤。曹操若是真的单独引兵,那便是脱离联军,自成一军,且不说兵力单薄难以成事,更会落下一个抗命不遵的名声。
林牧等人就已经背负了这种名声……
曹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袁绍,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他知道,多说无益,袁绍心意已决,这关东联军,怕是真的要在此刻走向分裂了。
“哈哈哈……”曹操突然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苦涩与嘲讽。
之前他与众人不和,就丢了一句竖子不足与谋出来,事后知晓一些事后,就心定了一些。可这次呢……再度把他的失望勾起来……而这一次,是真正走向分裂了。
“好一个时机未到!好一个关东联军盟主!曹孟德今日算是看透了!这关东联军,不过是一群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罢了!欲兴大义,除国贼,难矣!难矣!”
“今日我曹孟德就率领本部兵马离开联军,和卫将军林牧一样!”
“若有同志者,可跟随之!”
言罢,他猛地转身,大踏步向帐外走去,留下满帐诸侯面面相觑。
“孟德!”鲍信急忙呼喊,但却没有跟着走出去。
曹操走出城主府,胸中气血翻涌,一口浊气郁结难平。他回望了一眼这座象征着关东联军权力中心的府邸,眼中充满了失望与决绝。他知道,依靠这些人,是永远也无法诛杀董卓的。
董卓那家伙,也绝不可能放过他,他必须要杀了董卓,不然他将被全国通缉。
没错,曹操身上还背负着全国通缉犯的身份呢!
“主公,我们现在去哪里?”夏侯渊、夏侯惇等将领紧随其后,沉声问道。
曹操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他望着西方洛阳的方向,一字一句道:“依袁绍之决定,他们可能暂时是不会出兵进攻洛阳了!虎牢关有他们驻守,西面的游荡之军就不会过来关东,那我们就先灭了突围之军!”
“灭了突围之军,再进攻神都洛阳!”曹操因时制变道。
刚开始他是想直扑董卓迁徙大部队而去的。可这是有前提的:关东联军数千万大军一起冲去。袁绍等不去,单靠他一人之军,都不够人家飞熊神军啃的。
“诺!”夏侯渊等人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同仇敌忾的光芒。
于是,在关东联军多数诸侯还在虎牢关踟蹰不前,袁绍暗中谋划冀州之时,曹操率领着自己的军队,毅然决然地踏上了返程。
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孤独而又悲壮。
等曹操从东面城墙大门离开之时,鲍信也率领着残部跟着他而去。
(今天就一更了……最近有点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