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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徐秀丽之死

    李长歌走到徐秀丽面前。

    钢管抬起来,抵在她胸口,把她整个人推得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广场中央的石墩上。

    “你送了几次信。”李长歌的声音依然很轻。

    “三次。”徐秀丽的嘴唇在发抖。

    钢管往上移,抵住她的下颌,把她的头往后推,后脑勺撞在石墩边缘上。

    李长歌:“信里写了什么。”

    徐秀丽:“基地布防图,异能者名单。”

    李长歌:“还有什么?”

    徐秀丽:“武器库存,还有海洋之心。”

    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

    李长歌把钢管收回半寸:“苏墨还说了什么?”

    徐秀丽的下颌被松开,她低着头,喘了两口气,

    然后抬起头,看向人群边缘被季浪死死按住的蔷薇。

    她的眼眶红了,那是从被按住以来她第一次露出恐惧之外的情绪。

    “大小姐。我对不起你。”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

    “苏先生答应我,

    “只要拿到宝石,就带小姐回嘉城,回老宅。”

    “老爷太太的墓还在嘉城。”

    “我想让他们看看小姐嫁人的样子。”

    人群后方,蔷薇的嘶吼卡在喉咙里。

    徐秀丽看着她,眼泪终于从眼角滑下来:“大小姐,别怪李先生,是老徐自己糊涂。”

    钢管落下来。

    一声闷响。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徐秀丽的身体从石墩上滑下去,跪在地上,然后侧倒下去,蜷缩成一团。

    她的后脑勺磕在石墩边缘,血从发根渗出来,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缓缓洇开。

    蔷薇的嘶吼在广场上空炸开。

    她像一头发了疯的母兽,从几女的手臂里挣脱出来,扑向那个蜷缩在地上的灰色身影。

    她跪在血泊里,双手发抖,

    不知道是该扶她的头还是按住她后脑勺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她的嘴唇在哆嗦,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音节,拼不成句子。

    徐秀丽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正在慢慢涣散。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气音。

    然后不动了。

    蔷薇跪在血泊里,低着头,散开的长发遮住了整张脸。

    她的肩膀在剧烈颤抖,但这一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是忍住了,是声音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掐断了。

    像一根绷了二十多年的弦,在这一刻终于断了,断得无声无息,断得连回响都没有。

    季浪站在人群边缘,想上前把她从血泊里拉起来,被李长歌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李长歌蹲下来,用手里的钢管挑起蔷薇的下巴。

    钢管上还沾着徐秀丽后脑勺渗出的血,

    金属的冰凉混着血的温热贴上蔷薇的咽喉。

    蔷薇的脸被抬起来,散开的头发从脸侧滑落,露出一张已经完全空白的脸。

    不是恨,不是怒,不是悲伤,是空——

    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内容物的容器,

    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壳还维持着原来的形状。

    “这就是背叛的代价。”

    “不是你的代价——是别人的代价。”

    “因为你背叛,所以别人替你死。”

    他松开钢管,站起来,不再看蔷薇。

    李长歌的目光扫过广场上每一个沉默的围观者:“都看清楚了吗。”

    没有人敢回答。

    他把钢管扔在地上,钢管滚了两圈撞在石墩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季浪,把尸体处理了。”

    “蔷薇,滚回你的房间。”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李长歌转身朝别墅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白天的事情压在基地所有人的内心。

    同时也压在李长歌心里。

    他烦躁的在客厅打游戏,被人机 杀了无数次。

    沈月是在当天深夜找到李长歌的。

    李长歌坐在别墅天台边缘,两条腿悬在空中,。

    旁边散着几个空了的啤酒罐,手里还捏着一罐没喝完的。

    夜风把他的白T恤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后背肌肉的轮廓。

    月光照在他侧脸上,把颧骨和下颌线的棱角照得格外分明,但眼眶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沈月赤着脚踩上最后一级台阶。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旁边,盘腿坐下来。

    墨绿色丝质睡裙的下摆垂在天台边缘,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从李长歌手里拿过啤酒,仰头喝了一口,然后还给他。

    李长歌接过啤酒,晃了晃,空的。

    他把罐子捏扁,随手扔到身后,金属罐在瓦片上滚了几圈撞在烟囱根部。

    “月月,我今天杀了徐秀丽。”

    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

    “蔷薇跪在血泊里,我把钢管抵在她喉咙上,”

    “她看着我,眼里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恨,不是怕,是空。”

    “就像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断了。”

    “我以为我会觉得爽。”

    “但我没有。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

    沈月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她用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他的手背,力道不轻不重。

    沈月靠在李长歌肩膀上,做一个倾听者。

    李长歌闭上眼睛,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

    “不只是蔷薇的事。”

    “最近我感觉自己很不对劲。”

    “从我突破五级一直失败开始——”

    “不对,从银泰城回来之后。”

    “杀鸠彦的时候我让他们跪成一排,”

    “一个一个砸断脊梁,一刀一刀砍掉脑袋。”

    “我当时觉得爽。”

    “但现在想起来,那不是爽——是失控。”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只是想找点什么来发泄。”

    李长歌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震颤。

    沈月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纤细的手指在他掌心画着圈,一圈一圈,力道极轻。

    李长歌端起地上的啤酒罐,发现空了,又开了一瓶喝了一口。

    沈月看着他的侧脸,然后站起来,赤着脚踩在瓦片上。

    她绕到李长歌身后,弯下腰,从背后环住他的肩膀。

    “长歌,你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你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是怕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怕变成前世那个被仇恨蒙住双眼、只知道复仇的死人。”

    沈月的声音很轻,嘴唇贴着他的头发。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李长歌坐了一会,从房顶跳了下去。

    “我出去走走!”他朝着沈月摆了摆手。

    看着李长歌离开的背影,沈月叹了口气。

    不远处,林薇,周白绾几女走了出来。

    “月姐,长歌他...”几女满脸的担忧。

    沈月笑了笑,看向不远处亮着篝火的围墙:

    “让他去吧。”

    “他需要喘口气。”

    “我们帮不了他,但有人能帮。”

    林薇愣了一下,然后顺着沈月的目光看向基地大门方向——

    那里,季浪正站在哨塔下面,拿着名册清点换岗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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