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头面具监察者死死盯着裘天绝。
扣帽子?
这小子,居然说他们在扣帽子?
然而,不等他组织好语言反驳。
裘天绝身后七道身影,突然散开。
炎托斯为首,七人瞬间便将三名监察者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羊头面具监察者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
“你真的要为了两个虫嗣,与十二至高天为敌,破坏维系了无数年的规矩?”
裘天绝看了周围一圈。
“规矩?”
“我挺好奇的,你们这种,应该有伤亡指标吧?”
“毕竟你们也属于高危职业。”
“……”
羊头面具监察者没说话。
“如果你们三个,今天很不幸,死在了这里。”裘天绝伸出手指,点了点他,又点了点他身后半空中的另外两个,“会发生什么?有人给你们报仇?还是说,判定为‘高危任务执行中意外陨落’?还是‘遭遇不可抗力全军覆没’?”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满脸的认真。
“整个六等星域,你们这样的监察者,有多少?一百个?两百个?”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狼头面具终于忍不住了,吼声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
“不。”
裘天绝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教你们做人,教你们认清现实。”
所以。
“现在,立刻,马上。”他脸上的玩味收敛“向我这两个受伤的手下,道歉。”
“然后,滚。”
这番话,无异于当面羞辱了。
另外两名监察者面具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羊头面具监察者的身体紧绷。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八道星河境的气息已经锁定了他们,只要他们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他们三个就会被撕成碎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秒后。
羊头面具监察者,那紧绷的身体,忽然松弛了下来。
他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
“我们道歉。”
“头儿!”狼头面具彻底急了,刚要反对。
“闭嘴!”羊头面具猛地回头,一声暴喝,“给我滚下来!”
那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让狼头面具浑身一震。他身旁最后那名监察者,显然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羊头面具的选择,他拉了一把还有些不甘的狼头,两人一言不发地从半空中落下。
三名金甲监察者,并排站着。
站在那两个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稳的虫嗣面前。
“对不起。”
声音很低,甚至有一丝咬牙切齿。
说完,羊头面具没有再多看裘天绝一眼转过身。
三道金光一闪,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走的时候有些狼狈。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消失,炎托斯才走到裘天绝身边,低声问道。
“主宰,为什么不把他们留下?”
裘天绝摇了摇头,看着监察者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杀他们容易。”,无法这么多
“但杀了这三个,会引来三十个,三百个。十二至高天,比我们想象的要麻烦。”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炎托斯。
“现在还不是时候。”
炎托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退到了一旁。
裘天绝没再说话。
他双手插兜,站在高台的边缘,看着远处已经沉入地平线的恒星。
麻烦。
他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监察者这种东西,打着维持秩序的旗号,到处伸手,到处设置规则。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裘天绝这种人的最大麻烦。
“规矩是死的。”
他刚刚是这么对那个羊头面具说的。
但现在看来,这规矩虽然是死的,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开始束缚他的手脚了。
今天只是追杀一个唾弃军团的余孽,就跳出来三个。
等他把阿斯特拉家族的产业彻底吞下,把手伸向唾弃之地,甚至更远的地方时,又会跳出来多少?
杀不完,也惹不起。
至少现在惹不起。
裘天绝的目光从天边收回,落在了广场上那些忙着清理废墟的虫嗣身上。
他原本的计划,是稳扎稳打。
先吞并阿斯特拉家族,消化掉这个六等星域顶级势力的全部资源。然后,再攻略唾弃之地,把那片法外之地变成自己的兵工厂和资源库。
两块地盘加起来,足以让他在这个陌生的星域站稳脚跟,拥有自保之力。
可现在看来。
不够。
远远不够。
自保?
在别人的规矩下讨生活,那不叫自保,那叫苟延残喘。
裘天绝不喜欢这个词。
很不喜欢,既然不喜欢那怎么办。
他忽然笑了。
旁边的奥利维尔听到笑声,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没什么。”裘天绝摆了摆手,“只是觉得,我们之前的计划,可能有点太保守了。”
奥利维尔愣了一下。
裘天绝转过身,背对着残阳,脸上的表情隐藏在阴影里。
“我忽然觉得,一个一个地去谈,去吞,太慢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既然这片星域有这么多喜欢讲规矩的人,那我们就做那个制定规矩的人,不是更有趣吗?”
奥利维尔眼中的血色光芒闪动了一下。
他听懂了。
裘天绝抬起脚,踩了踩脚下那块刻着阿斯特拉家徽的残破石板。
“奥利维尔,等赫拉德他们出来后,你和炎托斯带一半的人手,去把阿斯特拉家族所有的资产全部给我清点一遍。”
“以最快的速度,给我变现。”
“然后,给我列一张单子。”
“把整片六等星域,所有坏事做绝作恶多端的,别人没法处理的,家族势力全部给我列出来。”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既然他们想要规矩,那我给他们规矩。”
“从今以后,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谁能想到。就因为三名监察者的行动,把一只无比疯狂的凶兽彻底放了出来。
.....
某处,远离阿卡迪亚星域的死寂陨石带。
三道金色的身影走了出来。
“操!”
狼头面具的监察者一声怒吼。
他一拳砸在旁边一块漂浮的陨石上,那块数吨重的石头应声碎裂,化作无数碎屑,无声地飘向远方。
“头儿!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羞辱我们!”狼头面具监察者死死攥着拳头,甲胄的关节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个六等星域的小鬼!他凭什么!”
旁边另一名监察者也沉着脸:“不错。这次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监察者的脸往哪儿搁?规矩还要不要了?今天他敢让咱们道歉,明天就敢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股狠劲儿:“以前又不是没碰到过这种硬骨头,打断了骨头,自然就软了。
只要让他见识到十二至高天的真正力量,他会跪着求我们。”
然而,自始至终,为首的羊头面具监察者一言不发。
他只是站在那,静静地看着阿卡迪亚的方向,面具下的眼神晦暗不明。
“头儿,你倒是说句话啊!”狼头监察者急了。
羊头监察者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具。
这才是最屈辱的。
“说?说什么?”羊头监察者的声音冰冷“说我们三个被人家八个星河境围着,屁都不敢放一个?还是说我们被一个毛头小子指着鼻子骂,最后还得乖乖道歉滚蛋?”
这话一出,另外两人瞬间哑火了。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狼头监察者不甘心地低吼。
“算了?你觉得我想算了吗?”他缓缓转过身,面具后的目光扫过两人,“现在回去,把我们能调动的人手全叫上,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狼头一噎。
“那……那就上报!请求至高天裁决!这种公然豢养虫族、挑衅监察者的行为,足以让他死一万次!”
“上报?”羊头面具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和疲惫,“你是不是忘了厄姆勒尔那件事了?”
厄姆勒尔。
这个名字一出来,两人同时沉默了。
前几天,就是因为厄姆勒尔那件事,他们这帮负责六等星域的监察者,差点被集体撸了一遍。
那根鱼竿的主人,那个至今都查不到半点痕迹的未知存在,差点把十二至高天的布局全部打乱。
上面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任何的资料,这么恐怖的一位存在,就凭空出现了。
现在还憋着一口无处发泄的邪火,他们这当口再把裘天绝这点破事捅上去?
羊头面具冷笑一声耳。
“你猜,我们能得到什么嘉奖?”
狼头面具不说话了,但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羊头面具没理他,自顾自地继续分析。
“动用六等星域内部的力量?可以。但你别忘了,那个叫裘天绝的小子,明面上就有十个星河境,还有一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星空巨兽。你想稳赢,至少要调动三十名以上的同僚。”
“三十个!”
他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自嘲。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意味着需要三十名监察者队长同时签字的联合签批!你拿什么去申请?就凭我们受了点‘委屈’?还是‘精神上受到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这几句话,让这两人的心彻底凉了。
是啊。
他们虽然被当众羞辱,颜面尽失,但连根毛都没掉。
在监察者的内部流程里,这连“七级冲突”都算不上,顶多算一次“高烈度口角”。
拿“口角”去申请一场足以颠覆星域平衡的大规模围剿行动?
批文还没递上去,他们三个的名字,恐怕就先进了内部审查的黑名单。
“难道……就这么算了?”狼头面具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无力感。
“算了?”
羊头监察者缓缓转过身,面具后的目光扫过两个同伴。
“你觉得,我想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