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魏玄躺在了升降平台上。
他还在昏迷，脸色灰白，呼吸微弱。苏禾给他注射的生理盐水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但他的身体已经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随时可能灭掉。
姜舟把一张毯子盖在他身上，退后一步。
易安之走到平台边，低下头，看着魏玄的脸。
“老魏。”她轻声说，“你瘦了。”
魏玄没有反应。
易安之伸出那只正常的手，轻轻抚摸魏玄的额头。
“还记得吗？三十年前，你说‘人类不会输’。我不信。现在你信了吗？”她的声音颤抖了一下，“我输了。你赢了。”
她收回手，按下开关。
升降平台缓缓升起，载着魏玄消失在天花板的缝隙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
“跟我来。”易安之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我带你们去第一道门。”
易安之走在最前面，陆沉、姜舟、安静跟在后面。
岛屿内部的空间比她想象的大得多。通道四通八达，墙壁上的灯带大部分已经灭了，只有每隔几十米一盏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蓝光。空气干燥、冰冷，带着一种金属的气味，像旧时代的实验室。
“源点岛屿建于五万年前。”易安之边走边说，“建造者是一个已经灭绝的远古文明。他们发现所有高等文明都会在达到一定高度后自我毁灭，于是建造了源点，用来寻找‘文明不自我毁灭的答案’。”
“找到了吗？”安静问。
“没有。”易安之摇头，“源点观测了六轮文明，每一轮都给出了不同的答案。有些文明选择了和平，有些选择了扩张，有些选择了集体意识。但它们都死了——不是因为源点杀了它们，而是因为它们自己的答案导致了内部崩溃。”
“所以源点的问题不是‘人类值不值得’。”陆沉说。
易安之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
“周远说的。”
“周远……”易安之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然后点了点头，“他是个好人。比我好。”
她继续往前走。
“源点问的是——‘你为什么还在坚持’。”她推开一扇铁门，走进一个大厅。大厅的墙壁上挂着巨大的屏幕，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影像——那些是前六轮文明的毁灭记录。“前六轮文明的回答都太‘完美’了。它们用逻辑回答了所有问题，但逻辑完美的文明反而失去了多样性。它们变成了机器，没有了‘坚持’的理由。”
“人类的回答呢？”姜舟问。
“还没有。”易安之走到大厅尽头，停在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门上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图案的中心是一个凹槽，大小正好能放进一枚芯片。“第一道门。需要钥匙的血液。”
“血。”陆沉从口袋里掏出匕首，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一道口子。血滴进凹槽，凹槽发出蓝光，金属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走廊，两侧是镜子。
“第二层，镜之走廊。”易安之没有进去，“这里是源点的心理解析区。它会投影出你内心最恐惧的东西。如果你被幻觉控制，源点会判定你‘不合格’，将你送出岛屿。”
“如果通过了？”
“第二道门。源点会向你提问。”
陆沉正准备迈步，安静拉住了她的袖子。
“陆沉姐，我跟你一起。”
“你确定？”
安静点头。“我需要知道源点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只有亲身体验，我才能找到答案。”
姜舟也往前走了一步。
“三个人一起，互相照应。”
陆沉看了她们一眼，点了头。
“走吧。”
三人走进了镜之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