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远接着说:“行动要点有三条。第一,发现闹事的日本浪人,三个队员出手,用最短的时间把日本浪人揍趴下,扒光他们的衣服,只给他们留下兜裆裤。”
陈新民插了句嘴:“队长,万一他们反抗呢?”
“那就打得更狠些。”宋明远淡淡地说,“记住,要用短棍,别用枪。目标是制服,不是打死。打死人事情就闹大了,咱们要的是舆论战,不是人命案。”
“第二,摄影师全程拍照。”宋明远加重了语气,“拍日本浪人闹事的照片,拍队员殴打日本浪人的照片,拍日本浪人被扒光后的照片。各种角度都要拍,越多越好。”
陆伯年问:“队长,拍照的目的是什么?”
宋明远看了他一眼:“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继续说第三点。组长负责监视周围情况。发现华界警察或者青帮的人靠近,要及时制止他们瞎掺和。用警察系统或者淞沪警备司令部的证件,千万别用军统的,以免被这些人暴露出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另外,如果发现日本侨民过来帮助这些闹事的日本浪人,就连这些侨民一起收拾。如果侨民人多,就赶紧带着兄弟们跑路,千万不能被他们抓住!明白了吗?”
陈新民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明白!队长的意思是,闹事的浪人要打疼,闹事的证据要拍齐全,打完闹事的要能走脱!”
宋明远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不愧是行动队的老人,总结就是到位!”
他转向张孝安和李振武:“孝安、振武,听明白了吗?”
两人一齐说:“明白!”
这时,陈新民的妆也化完了。宋明远洗了手,让陈新民拿来闸北地图。这是一张详细的城区地图,上面标注了街道、建筑、店铺,还有陈新民提前了解到的日本浪人经常闹事的地点——用红笔圈了出来。
宋明远把地图铺在八仙桌上,指着那些红圈说:“这些地点分布得很散,正好分成四条路线。”
他拿起铅笔,在地图上划出四条线,每条线串联了三四个闹事地点,互相之间不重复,路线也不交叉。
“你们每人选一条。”宋明远放下笔。
陈新民第一个凑上去,看了看四条路线,指着最北边那条说:“我要这条,这一片我最熟。”
陆伯年也凑过来,看了看,指着最东边那条:“那我选这条。”
张孝安和李振武也各自选了一条。张孝安选的是靠近苏州河的那条,李振武选了剩下的一条。
宋明远点点头:“行了,路线就这么定。现在,我打电话让站里派车过来。”
他走到电话机旁,摇动手柄,几分钟后,电话接通了,他简单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车马上到。”宋明远走回桌边嘱咐道,“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亮证件。亮了证件,就用警察局或者淞沪司令部的,绝对不能用军统的。”
四人表示明白。
等了约莫一刻钟,院子外传来汽车喇叭声。宋明远走出去,天井里已经停进来四辆轿车——两辆福特,一辆别克,一辆雪佛兰,都是八成新的车。
四名司机下了车,都是军统上海站交通科的,平时专门负责开车。为首的那个三十来岁,穿着西装,看见宋明远就打招呼:“宋队长,王站长让我带人过来报到。”
宋明远点点头:“辛苦了。不过今天你们也得配合一下——得化妆。”
司机一愣:“化妆?”
“对。”宋明远回头叫陈新民,“老陈,你给他们化吧。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就行。”
陈新民答应一声,招呼四个司机进屋。
趁着他们化妆的功夫,宋明远走到那四辆轿车前,意念操作储物空间,从里面取出二十四套日本宪兵制服,分别放进四辆车里。这些制服都是按照日军驻上海宪兵司令部的制式做的,从军帽到军靴一应俱全。
放完后,他回到客厅,陈新民正在给最后一个司机化妆。这些司机的妆很简单,只是稍微改变了下眉形、唇色,加副眼镜什么的。
宋明远等他们化完,对陈新民等人说:“司机不准下车,做好随时开车准备。”
他看向那几个司机:“你们就在车上等着,发动着引擎,随时准备走。一旦看到自己小组的人跑过来,立刻开门上车,踩油门就跑。明白吗?”
司机们点头。
宋明远继续说:“摄影师就不化妆了,让他们准备纱巾蒙住口鼻,遮掩一下。”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所有人,包括司机、摄影师都必须换上我准备的日军宪兵制服!这些制服我放在车里了,等你们接上摄影师后,再找个地儿换上。六个人挤一辆车虽然挤了些,但也没办法,忙过这几天就好了。”
陈新民问:“队长,为什么要穿日本宪兵的衣服?”
宋明远笑了笑:“这活儿不是一天的买卖,得连着干几天才能把日本浪人的嚣张气焰打下去。穿上日本宪兵制服,打完人就跑,日本人自己都搞不清是谁干的。就算有人看见,也只会说是日本宪兵打日本浪人,跟咱们中国人没关系。”
陆伯年竖起大拇指:“高!队长这招真高!”
宋明远摆摆手:“别拍马屁了。还有一点,下午五点前,必须赶回来。这些照片我还有用。”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四辆轿车驶出院子,消失在闸北的街道中。
陈新民的车在最前面,开车的是那个三十来岁的司机,陈新民坐在副驾驶,后座挤着三名队员。轿车穿过几条马路,在四川北路一家咖啡馆门口停下。
陈新民下了车,走进咖啡馆。里面客人不多,他一眼就看见了靠窗坐着的那个中年人——戴着眼镜,穿着灰色长衫,旁边放着一个皮包。正是约好的摄影师老周。
陈新民走过去,低声说:“老周?”
老周抬起头,点点头:“陈先生?”
“对,跟我走。”陈新民也不多话,直接往外走。
老周拎起皮包,跟着出了咖啡馆。看到门口的轿车,他愣了一下,但还是拉开车门上了后座。三名队员往里挤了挤,给他让出个位置。
“咱们去哪儿?”老周问。
陈新民上了副驾驶,回头说:“先找个地方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