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爷没立刻答应。
他在权衡得失。七百美元加两盒磺胺(市价至少二百百美元),总价九百美元,比他预期的一千美元低了一百。但磺胺他库房里确实有,是上次从一个英国商人手里扣下的,成本不高。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个贾仁真有稳定的军火渠道,那长期合作的价值,远大于这一单的利润。
“贾公子,”虎爷身体后仰,靠在太师椅背上,“做买卖讲究诚信。我多问一句,你的军火既然这么好,为什么不走军队的渠道?现在全中国的军队都缺武器,尤其是洋人造的好武器。走军队,量更大,更安全。”
这个问题很刁钻。
如果宋明远是军火贩子,自然想走军方渠道;如果走不了,说明要么货有问题,要么人有问题。
宋明远却笑了。
他从桌上的碟子里拿起一块绿豆糕,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才开口道:“虎爷,您觉得国府的武器采购,是谁说了算?”
虎爷一愣。
“武器采购这块蛋糕,在国府高层早就划分好了。”宋明远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孔家、宋家、还有几个大军头,各自有各自的渠道。我的合作方虽然是德国人,有一定优势,但从别人嘴里抢食,不能急。”
他喝了口茶,继续道:“再说了,黑市这边量虽然小,但价格高,而且……灵活。适当出一些武器,赚点零花钱,打点关系,为以后铺路,不是更好吗?”
这番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国府武器采购确实被几个大家族垄断;假的是宋明远根本没有德国合作方。但他说得从容不迫,逻辑严密,再加上那副“世家子弟”的做派,由不得虎爷不信。
虎爷终于点了点头,眼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他信了。这个贾仁,应该是个有背景的大家族子弟,借着和外国人合作的机会,倒腾军火赚外快。这种人他见过,胆子大,路子野,但确实有货。
“贾公子,你的武器呢?”虎爷问到了关键问题。
宋明远放下茶杯:“稍等,很快有人送来。”
说完,他看似随意地将右手伸进西服内袋,实则意念沉入系统。
【战争轮盘系统】
【待领取区:毛瑟98K步枪×5,子弹15个基数;ZB-26轻机枪×1,子弹3个基础。】
【请选择领取方式:1、直接提取至储物空间(免费);2、指定地点,人员送达(配送费10美元);3、指定地点,物流送达(配送费5~20美元,需1-3天)】
宋明远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请指定送达地点】
他在脑海中勾勒出茶馆二楼这个雅间的位置。
【地点确认:闸北区××路××茶馆二楼雅座。配送人员将在5分钟内抵达,以“送货”名义交接。请注意,配送人员为系统生成的临时角色,无记忆、无情感、任务完成后消失。配送费将在交易成功后自动扣除】
退出系统,宋明远对虎爷笑了笑:“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五分钟。”
虎爷点点头,没再多问。他招呼伙计添茶,又让阮阿大去拿些新鲜的点心。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但两个女孩依然紧张地站在宋明远身后,不敢坐下,也不敢说话。
林书瑶偷偷拽了拽宋明远的衣角,用眼神询问:真的能成吗?
宋明远回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阮阿大的声音:“虎爷,有两个人抬着一个木箱子,说是贾公子的货!”
虎爷看了宋明远一眼,后者点点头。
“让他们上来。”虎爷吩咐。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沉重而缓慢。很快,两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力工模样的人,抬着一个长约一米五、宽高各约半米的木箱子,走进了雅间。
箱子看起来很沉,两个力工放下时,地板都微微震动。
“贾公子,货已送到。”其中一个力工朝宋明远鞠了一躬,声音古板无波。
宋明远摆摆手:“辛苦了,撤吧。”
两个力工二话不说,转身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下。
虎爷看着他们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两个力工的动作太规矩了,规矩得不像普通的搬运工。但他没多想,注意力很快被那个木箱子吸引。
“打开看看?”宋明远做了个请的手势。
虎爷起身,走到箱子旁。箱盖用钉子钉着,阮阿大拿来撬棍,几下撬开。
盖子掀开的瞬间,房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箱子分两层,上层用稻草固定着一挺泛着金属光泽的轻机枪——ZB-26,经典的20发弹匣上着,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下层则是五支步枪,同样崭新,胡桃木枪托的纹理清晰可见,金属部件没有任何使用痕迹。
全新的,刚从生产线下来的那种全新。
虎爷的眼睛亮了。
他伸手拿起一支步枪,入手沉甸甸的,比中正式要重一些。拉栓,动作顺滑得没有一丝滞涩;枪机闭锁的声音清脆有力。他凑近枪膛闻了闻,只有枪油和金属的味道,没有火药残渣——确实没开过火。
他又检查了枪身上的铭文:侧面的生产厂标识是德国的毛瑟工厂,编号是1936年开头的序列号。最重要的是,编号很“干净”,没有国内常见的改刻或涂抹痕迹。
“好枪。”虎爷忍不住赞叹。
他放下步枪,又去检查那挺ZB-26。机枪的结构更复杂,但虎爷显然也是懂行的。他拉开枪机,检查枪管,又试了试两脚架的伸缩——一切完美。
“贾公子,”虎爷抬起头,眼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轻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神色,“这批货,确实值这个价。”
宋明远微笑不语。
虎爷又检查了子弹。子弹用纸盒分装,每盒20发,整整一百盒。子弹也是全新的,黄铜弹壳闪闪发亮。
“阿大,”虎爷吩咐阮阿大,“从账上支七百美元,再去库房领两盒磺胺。”
“是,虎爷。”
阮阿大快步离开。虎爷坐回椅子上,看着宋明远,眼神复杂:“贾公子,这批货的来源……真的查不到?”
“欧洲生产,南洋转口,船运到上海。”宋明远给出一个标准的走私路线,“至于具体是哪条船、哪个码头,虎爷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了,反而麻烦。”
虎爷点点头,懂了。这是告诉他:别打听,交易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