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
七点,王治家的灯亮了。
宋明远下楼,跟四人汇合。
“人在家。”宋明远说,“八点整,我们敲门进去。大河、小五你俩守住后窗,防止他跳窗逃跑。二柱、老四你俩跟我从前门进。”
“明白。”
五人各自就位。
宋明远看了看怀表——七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检查了枪械,然后走出藏身处。
王二柱、冯四已经就位,行动开始。
宋明远走到王治家的门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里面传来警惕的声音:“谁?”
“王先生吗?我是区政府办事处的,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宋明远用平静的声音说。
门内沉默了几秒。
然后,门开了。
王治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内,脸上带着疑惑:“这么晚了,什么文件……”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宋明远已经一步跨进门内,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王治的手腕
“别动。”宋明远的声音冰冷,“军统。”
王治的脸色瞬间惨白。
但他没有束手就擒。左手猛地一挥,打向宋明远的太阳穴!
宋明远侧头躲过,同时膝盖抬起,重重顶在王治的腹部。
“呃!”王治闷哼一声,弯下腰。
宋明远趁机将他按倒在地,反剪双手,铐上手铐。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王二柱、冯四冲进来,迅速搜查房间。
“宋哥,找到了!”王二柱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一些文件和照片,还有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法币三百块,大洋二百块,美元五百块,这可是一笔巨款。
宋明远将王治提起来,冷冷地说:“王治,你被捕了。涉嫌间谍罪、叛国罪。”
王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你们……你们诬陷我!”
“是不是诬陷你自己清楚。”宋明远对小李说,“带走。”
冯四押着王治出门。
王二柱小心翼翼的问:“老宋,这些钱......”
“交给队长!队长不会亏了咱们得!”
宋明远最后扫了一眼房间,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关灯锁门。
王治被塞进卡车后斗里,王二柱、、冯四一左一右押着他。
宋明远坐在副驾驶。
“回区本部。”宋明远说。
汽车发动,驶入夜色。
另一处抓捕地点,沪西中兴路的机关宿舍,三楼最东侧的房间内传来一阵男女调笑的声音。
吴文斌赤着上身靠在床头,手里夹着一支哈德门香烟,眯着眼睛看着正在穿衣的舞女。这舞女叫小翠仙,是仙乐门舞厅的红牌,身材丰满,眉眼间满是风尘味。
“吴科长,您这次给的钱可比上次少了。”小翠仙系着旗袍扣子,撅着嘴抱怨道。
吴文斌吐出一口烟圈,漫不经心地说:“最近手头紧,等过几天那笔款子到了,加倍补给你。”
“又是过几天,”小翠仙扭着腰走到床边,俯身在吴文斌脸上亲了一口,“你们这些当官的啊,说话总是不算数。”
“这次绝对算数。”吴文斌伸手在小翠仙屁股上拍了一下,“日本人那边……”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警惕地看了看窗外。
小翠仙没在意,继续穿她的丝袜:“日本人怎么了?吴科长还和日本人有来往?”
“别胡说!”吴文斌脸色一沉,“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
小翠仙撇撇嘴,不再说话。她在风月场混了这么多年,知道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这位淞沪警备司令部保安总团的吴参谋,虽然官职不大,但出手还算阔绰,尤其是最近几个月,每次来找她都能掏出不少钱。至于钱从哪里来,她不在乎。
吴文斌掐灭烟头,下床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陆续亮起,街上行人稀少。对面那栋楼有几个窗户亮着灯,一切都显得很平常,但他心里总有些不安。
“想什么呢?”小翠仙从背后抱住他,软绵绵的身子贴上来。
吴文斌转过身,刚要说话,突然——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木屑四溅,门锁崩飞!
“不许动!特务处办案!”
刘奎第一个冲进来,黑色的对襟短衫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肃杀。他腰间的驳壳枪已经拔了出来,枪口对准床的方向。身后,六个行动队员鱼贯而入,迅速占据了房间的各个角落。
小翠仙吓得尖叫一声,瘫坐在地上。
吴文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想往床头柜那边跑——那里抽屉里有一把手枪。但刚迈出一步,一个行动队员已经冲过来,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
“啊!”吴文斌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刘奎走到他面前,掏出证件在他眼前晃了晃:“吴文斌,认得这个吗?”
特务处的证件上,青天白日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吴文斌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认得这个证件,太认得了。在上海混官场的人,谁不知道特务处的厉害?那是可以直接抓人、审讯甚至处决的机构,连正规军都要让他们三分。
“长……长官……”吴文斌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是保安总团的参谋,我……”
“误会?”刘奎冷笑一声,一脚踩在吴文斌背上,把他整个人踩趴在地上,“闸北区政府的王治,你认识吧?”
听到这个名字,吴文斌最后的侥幸心理也破灭了。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板上,裤裆处湿了一大片——竟然吓得尿了裤子。
“废物!”刘奎厌恶地皱了皱眉,对手下说,“把他铐起来!搜!”
行动队员们立即行动。两人把吴文斌拖起来铐上,另外几人开始搜查房间。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开,里面果然有一把勃朗宁M1900手枪,还有两个弹夹。衣柜被翻了个底朝天,衣服扔了一地。书桌的抽屉也被撬开,里面有一些文件、信件,以及一叠法币。
小翠仙蜷缩在墙角,用旗袍下摆遮住大腿,哭得梨花带雨:“长官,我就是个舞女,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是吴科长叫我来的,我……”
刘奎瞥了她一眼:“一起带回去问话!”
“不要啊长官!”小翠仙爬过来想抱刘奎的腿,被一个行动队员拽开。
搜查进行了大约二十分钟。除了手枪和文件,还在吴文斌的床板夹层里找到了一个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数字和代号。刘奎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凝重。
“妈的,”他啐了一口,“这王八蛋把保安总团的家底都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