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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4章 这女人,可以啊

    刑部尚书走了之后,屋里总算清净了。

    李一正躺在榻上,盯着天花板那条裂缝,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些事。刑部指望不上,这他早就知道,但刑部尚书亲自登门来套话,还是让他觉得这案子比想象的更麻烦。一个从二品的尚书都坐不住了,说明朝堂上的压力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程度。

    十日限期,还剩三天。

    三天之后,皇帝要的是一个结果。刑部给不出结果,就得有人背锅。背锅的是谁?陈锦堂?顾延年?还是刑部尚书自己?

    李一正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如果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了,真正的幕后主使就会像一条蛇一样缩回洞里,等着下一次出手。

    而他李一正,未必还能只挨一刀。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李一正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那个脚步声他太熟悉了,不轻不重,不快不慢,但跟刑部尚书那种用尺子量出来的步伐不一样。

    她的脚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劲儿,像是在跟地面较劲,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像是怕摔倒,又像是在证明自己没在怕。

    药碗递过来的时候,李一正正在琢磨刑部尚书那张老脸。

    那老东西走的时候摇头叹气,也不知道是叹案子难办,还是叹他李一正不识抬举。管他呢,反正刑部指望不上,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刑部尚书怎么想,而是自己接下来怎么办。

    “想什么呢?药都要凉了。”

    夏淑玲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李一正接过药碗,看了她一眼,这女人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裙子,头发用一根银簪子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些。但眼眶底下那两道青痕还在,像是用墨笔描上去的,怎么也洗不掉。

    “没什么。”他闷声说了一句,仰头灌药。

    苦。

    真他妈的苦。

    这药也不知道是谁配的,苦得他舌头都麻了。每次喝药都像在遭一遍刑,但没办法,不喝伤口好不了,好不了就出不了这间屋子,出不了屋子就查不了案子。

    他把空碗递回去,夏淑玲接过去放在桌上,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就走。她拉过床边的凳子,坐了下来。

    李一正心里咯噔一下。

    这架势,是有话要说啊。

    夏淑玲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叠在一起。她没有看李一正,目光落在他胸口那团纱布上,好像在研究那团纱布缠得够不够紧。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石榴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几片枯叶从枝头落下来,在窗台上打了个旋,又被风吹走了。

    “我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夏淑玲忽然开口了。

    李一正等着下文。

    “一个禁军将领,从六品,有家有业,有官职有前程,”她一字一顿地说,“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命来换你的命?”

    李一正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想过。翻来覆去想过很多遍。

    今天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个了?

    他没回答。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夏淑玲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又往下说了下去。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的秘密。

    “一个正常人,不会做这种事。”她说,“除非他不得不死。”

    李一正心里一动。

    不得不死,这四个字,和他躺在床上琢磨出来的结论一模一样。

    他抬起眼看了夏淑玲一眼。那一眼里有惊讶,有认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两个人在黑灯瞎火里摸了好久,忽然同时摸到了同一堵墙。

    夏淑玲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她的话匣子已经打开了。

    “有人拿住了他不得不从的把柄,”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像是在给脑子里的思路打节拍,“或者,有人许了他无法拒绝的承诺。”

    李一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女人,可以啊。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能琢磨的了,没想到她比自己还能琢磨。而且琢磨的还都对得上。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很稳,“只有这两种可能。”

    夏淑玲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果然你也这么想”的释然。

    “如果是第一种,”她的语速快了一些,因为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一起讨论这个问题的人,“张横手里一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被人捏住了,大到让他觉得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或者,”李一正慢吞吞地接上,“有人给了他一个承诺。一个让他觉得值一条命的承诺。”

    夏淑玲沉默了片刻,把这两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如果是承诺,”她的声音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冷,又像是感慨。

    “那这个承诺一定跟他最在乎的人有关。他的家人。”

    李一正点了点头。这个动作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抽了一下,他没皱眉,连眼都没眨。

    “他的妻子,一儿一女,老母亲,”夏淑玲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数着,

    “都在事发前离京了。如果有人答应他,你去做这件事,你的家人我来保,他们从此平安富贵,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但问题在于,”李一正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怎么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兑现承诺?”

    夏淑玲的手指僵了一下。

    对啊。怎么知道?

    人死了,承诺就是一张嘴说出来的话。说的人可以认,也可以不认。张横凭什么赌?

    “要么是他走投无路,只能赌一把,”李一正慢慢地说,“要么是他对那个人有着近乎迷信的信任。”

    这两种可能,不管是哪种,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张横背后那个人,分量极重。重到一个从六品的武官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一个承诺。

    李一正忽然觉得胸口那处伤口又疼了起来。不是那种皮肉撕裂的疼,而是更深、更凉的东西,像有人往他骨头缝里灌了一壶冰水。

    他怕的不是疼。

    他怕的是自己想得越多,越发现这个案子深不见底。一个能让禁军守将心甘情愿赴死的人,在京城里用手指头就能数过来。而那些人的每一个,都不是他这个无权无势的九皇子能随便动的。

    夏淑玲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苍白得没有血色,但眼睛是亮的,亮得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能是劝他别想太多,可能是让他好好养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药喝完了,”她站起来,端着空碗,声音恢复了那种干巴巴的调子,“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让人来叫我。”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李一正。”

    “嗯?”

    “别一个人扛着。”

    门关上了。

    李一正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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