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帝深深皱眉。
北境蛮子压境,朝堂上这帮废物除了割地和亲,屁都放不出一个。
太子谋反的事他命令锦衣卫去查,到现在也没查出个眉目。
而老九李一正,是太子唯一的同母弟弟。
他把老九关在宗人府,本意是保他一条命等风头过了就放出来,也算是给那个不争气的逆子留个念想。
结果倒好,关在宗人府都能闹出这么大的事!
那小太监跪在地上,声音发抖,生怕自己因为此事横死在大殿当中。
“不可能吧?九皇子见着陛下都腿软,怎么敢下这么狠的手?”
“哼,太子谋反自刎,这九皇子又是太子唯一的亲弟弟,以皇上的性子,这次他八成在劫难逃了。”
“一个废物死了就死了,这种人活着简直是给大乾皇室蒙羞。”
乾帝坐在龙椅上,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这群狗东西!
让他们谈边境御敌,只会和亲送礼,到现在连个屁都放不出一个。
到了朕的家事上,倒是一个个来了精神!
“胡伴伴!”乾帝低喝一声。
“老奴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应声上前。
乾帝烦躁地摆了摆手,吩咐道:“你去带人拦下老九和老六,赢的那个带到殿上来,输的那个交给太医院。”
此话一出,殿内又是一阵骚动。
这叫什么处置?
两个皇子在宗人府斗殴,其中一个还被打进太医院,结果陛下一不问罪,二不追究,反倒让胜者上殿?
胡公公领命而去,脚步飞快。
......
宗人府东院。
李一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台阶上,六皇子被捆成个粽子丢在一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早就昏死过去了。
院外有重兵把守,他闯不出去。
但李一正也没打算闯。
他就等。
等人来带他。
直到胡公公带人进来的时候,眼中还有些惊讶。
他本以为赢得人会是六皇子。
毕竟这位九皇子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见着皇上都能吓得浑身发抖,怎么现在就把六皇子打成那样了?
“咳咳,老奴拜见九皇子,皇上有令,要求胜者到勤政殿。”胡公公说道。
李一正站起身来,微微拱手:“那就劳烦胡公公了。”
胡公公心里又多了一分诧异。
这位九皇子,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还请九皇子稍等片刻,老奴还需查看一下六皇子的伤势。”
胡公公走到六皇子身前,蹲下身来仔细检查。
当他的目光扫过六皇子裆部的时候,脸色骤变,伸手掀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他是宫里的老人了,虽然多年不碰净身房的活计但那种伤势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这六皇子的命根子,八成是保不住了。
“不知胡公公看得如何?”李一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胡公公抬起头,深深看了李一正一眼“差不多了,来人,先送六皇子去太医院,至于九皇子就跟着咱家走吧。”
勤政殿外,李一正站定脚步。
殿门高大威严,里面传出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
满殿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打算看看陛下怎么打算处理这庄子家事儿。
李一正走到殿中,撩袍跪下:“儿臣参见父皇。”
乾帝重重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喝道:“老九!前些日子太子谋反,想要弑君夺位,朕念在父子之情留他全尸,怎么今日你也要学他,打算杀了自己的哥哥谋反不成?”
这话一出,殿内落针可闻。
谋反!
这两字一出口,那便是万劫不复!
李一正抬起头,迎着乾帝的目光:“儿臣并无谋反之心。”
“没有?”乾帝冷笑一声,反问道:“那你可知你今日打伤你六哥,该当何罪?”
李一正解释道:“儿臣有罪,但儿臣之罪不在于谋反,而在于不能为父皇排忧解难。”
满殿文武面面相觑。
李一正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今日儿臣在院中思过,忽有一宫女假意送膳,对儿臣投怀送抱,儿臣尚未反应六哥便带人破门而入,以淫乱宫闱之罪要拿儿臣,更口出秽语辱及儿臣生母。”
“儿臣知道对兄长动手,儿臣有失仁德。”
“违背父皇禁足之命,儿臣有失忠诚。”
“儿臣罪该万死但儿臣若任由他人辱骂生母而无动于衷,那儿臣便枉为人子!
殿中不少人的神色变了。
短短几日不见,这九皇子居然这么能说会道,这倒是超出大家的想象。
乾帝沉默了一瞬,没有说话。
李一正趁着皇帝沉默,接着说道:“父皇,儿臣知道自己罪在不赦。但儿臣听说,北境蛮族犯我大乾疆土,杀我百姓,掠我城池。儿臣愿前往边塞,为父皇分忧,为大乾赴死,以一身之血,赎一身之罪!”
“儿臣愿为大乾赴死!!!”
这一段话,李一正说得那叫一个铿锵有力。
这也是李一正当今唯一能想出活下去的办法,待在宗人府中只是等死,哪怕乾帝不愿意杀了自己。
但是那些太子之前的政敌呢?那些认为自己还有威胁的皇子们呢?
今日可以给他安排一个强奸民女的罪行,明日说不定连什么刺杀皇帝的活都能给自己安上。
这样的日子可不是他想要做的。
既然如此,不如远离京城,远离这个权利的中心,自己身为皇子哪怕到边塞上也能过上不错的日子。
这回,所有人都愣住了。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这个废物九皇子,居然敢主动请缨上战场?
乾帝死死地盯着跪在殿中的李一正,眼中精光闪烁。
他当然知道大乾打不过蛮族。
他当然知道现在应该休养生息。这些他都知道!
可是这满殿的大臣,除了和亲和割地送礼,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打了这么多年仗,死了那么多人,耗费了无数钱粮。
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多少将士埋骨沙场。
如今仗还没打,就要和亲,就要割地?
那今后的百姓怎么看朕?后世的史书怎么写朕?
此战,必须要打!无论输赢!!
乾帝猛地站起身来,目光如炬:“李一正!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你是朕的儿子,朕就不会杀你吗?”
“儿臣不敢!”李一正低头。
乾帝冷哼一声,声音中带了一丝赞赏:“怎么?刚刚那股子英勇劲儿呢?怎么不敢拿出来和朕再说几句?”
“儿臣不敢。”李一正再次说道。
“谅你也不敢,还是和以前一样,怂包一个!”乾帝骂完,继续说道:“不过你说得不错!这才是我大乾的皇子!这才是我李家的儿郎!”
殿中群臣听到这语调,脸色齐刷刷一变。
不对劲!
这父子俩是在唱双簧呢!
前脚他们在这里劝陛下避战,结果李一正就跑上来一顿说。
宰相连忙出列,连忙说道:“陛下,和亲之议尚未议定,此事还需从长......”
“够了!”乾帝暴喝一声:“朕意已决!”
“九皇子李一正,忠勇可嘉,心怀壮志,今欲奔赴边疆以死报国,朕深感欣慰,特封李一正为正四品破虏将军兼千侯卫中郎将。”
“半月后,与安武侯之女完婚。”
“完婚之日后,即刻率领千侯卫奔赴北境!”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李一正叩首,声音洪亮:“儿臣领旨!谢父皇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