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夜魔约翰·维克展现了一种近乎艺术的驱赶技术。
他没有杀死剩余的十个雇佣兵。
他用枪声赶。
每当雇佣兵试图向西或向南撤退，一颗子弹就会打在他们脚前三十厘米的地面上。
弹着点精确到能溅起的碎石打在雇佣兵的鞋面上。
被逼无奈的雇佣兵只能向东北方向转移。
他们携带的武器依然充足。
两挺M240B在之前的交火中损失了一挺，但还有一挺被扛在一个体格最大的佣兵肩上。
RPG还剩两发。突击步枪每人一把，弹药充裕。
十个全副武装、被逼到绝路的雇佣兵，被约翰·维克的枪声驱赶着，沿着檀香山北部的沿海公路一路狂奔。
凌晨两点零三分。
他们撞上了北美洪门庄园的外围警戒线。
***
庄园的安保主管看到十个端着重武器的陌生人从黑暗中冲出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拉响了全面警戒。
庄园围墙上的探照灯全部亮起。
十二名北美洪门的武装打手从各个方位涌出，持枪对准了来人。
“站住！放下武器！”
雇佣兵们已经被追了四十分钟，精神高度紧绷。
领头的那个看到探照灯亮起、枪口对准自己的瞬间，大脑做出了最直接的判断。
敌人。
M240B的枪口转向庄园大门。
扳机扣下。
重机枪的咆哮撕裂了夜空。
7.62毫米北约弹以每分钟六百五十发的速度倾泻在庄园的铁艺大门上。
门柱被打得火星四溅，铁栏杆像纸一样弯折断裂。
北美洪门的打手们立刻还击。
枪声、喊叫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RPG的第一发火箭弹直接命中了庄园大门左侧的门房。
门房的混凝土墙壁被炸开一个两米宽的洞口，碎砖和钢筋向内飞射。
三楼主卧的窗户被冲击波震碎。
雷蒙德从床上滚落。
他趴在地板上，玻璃碎片扎进了他的手掌，窗外的火光映在他脸上。
“F**K！谁？谁在打我们？！”
庄园安保主管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枪声的背景噪音。
“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五人，配备重机枪和火箭筒！我们已经有三人中弹——”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巨响，然后信号断了。
RPG的第二发火箭弹命中了庄园东侧的车库。
三辆加长悍马同时殉爆，火球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街区。
雷蒙德连滚带爬地从卧室冲出来，在走廊里撞上了同样惊慌失措的北美洪门副门主。
“把李一锋叫出来！让他去解决！”
李一锋从二楼走出来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一条黑色运动短裤，赤裸的上半身肌肉隆起，线条夸张得不像自然生长的产物。
他推开庄园的侧门，冲入火线。
二十秒后，重机枪的声音戛然而止。
***
林阳坐在庄园对面三百米外的一块广告牌的钢架上。
他的双腿悬在钢架边缘，左手撑在身侧，右手夹着一根从雇佣兵身上搜来的烟。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
庄园里面打得热火朝天。
枪声在持续，但频率已经降下来了。
李一锋出场之后，雇佣兵的重火力被压制。
剩下的就是步枪对射的零星交火。
耳麦里，艾米丽的声音传来。
“你就坐在那里看戏？”
“难得有免费的戏看。”
林阳吐了一口烟。
远处庄园的车库还在燃烧，黑烟升上夜空。
“一号，你的位置能看到庄园内部吗？”
艾米惊讶地说。
“八倍镜下看得清清楚楚。北美洪门损失了六个人。雇佣兵已经全部被制服了。李一锋徒手把M240B的枪管掰弯了。”
“他的肌肉状态？”
林阳接着说道。
“不夸张了，太膨胀了。一个暗劲高手的身材不会是那样的。”
他把烟夹在指间，目光落在远处庄园的火光上。
艾米丽没有继续说话。
二十分钟后，枪声彻底停止。
庄园里传出雷蒙德暴怒的咒骂声，隐约能听到“暗网”和“安德鲁”的字眼。
林阳从广告牌上跳下来，落在地面上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掐灭烟头，踩进泥土里。
“打完收工，回去吃早餐。”
***
凌晨四点，安全屋。
林阳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约翰·维克正坐在沙发上擦枪。
比特犬趴在他脚边，闭着眼睛。
茶几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通讯仪。
军用级别。外壳上印着暗网的标志。
“从哪来的？”
“那个雇佣兵队长身上的。”约翰没抬头。“最高权限通讯设备，能直连安德鲁的指挥室。”
林阳走到茶几前，拿起通讯仪。
翻转过来，背面有一个拇指大小的摄像头。
“能视频？”
“能。”
林阳按下了通讯键。
屏幕亮了。
三秒后，画面出现。
地堡指挥室的灯光照在安德鲁的脸上。
白衬衫的领口已经松开了两颗扣子，袖子卷到了前臂。
他的脸色像纸一样白。
林阳把通讯仪举到面前，让摄像头正对着自己的脸。
“安德鲁，能看到吗？”
约翰点了点头。
屏幕那端，安德鲁的瞳孔剧烈收缩。
林阳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的雇佣兵不够看。”
他停顿了一秒。
“洗干净脖子等着。你的乌龟壳，我迟早给你掀了。”
他按下了断开键。
屏幕变黑。
安德鲁呆坐在指挥室的椅子上。
他的右手在桌面上摸索，碰倒了红酒杯。
酒液流过桌面，滴落在地板上。
“所有派出去的人，全部调回来。”
助理的声音发颤。
“先生，如果外派人员全部召回，可能那些杀手会有微词——”
“我说全部。”
安德鲁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
“地堡的防御系统已经不足以保护我了。我需要所有人，我需要更多的人把他们杀死。”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把年度峰会的时间提前到三天后。通知七大家族的联系人。地点不变，就在地堡内。”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已经变黑的画面位置。
“等峰会完毕之前，不要轻举妄动。我要完成掌握暗网的计划。”
***
通话结束后，艾米丽提着M24狙击步枪回到安全屋。
“阳，我想我得离开了。”
“什么情况？”
“家族联络人刚刚联系我，让我返回家族。”
林阳看了一眼约翰。
约翰心领神会。
“嗯，我会跟她一起去的。放心。”
艾米丽点了点头。
二人匆匆准备之后，就开着一辆黑色SUV离开了安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