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直有何妙计?”李昭问道。
徐庶凑到李昭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昭听完,眼睛一亮,抚掌大笑。
“妙!妙计!就依元直之计!”
他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传令下去!三日后,在国相府大堂举行一场‘廷辩’。邀请联名上书的各位世家家主,以及这次春闱中榜的寒门学子代表参加。”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世家的嘴皮子厉害,还是我寒门学子的真才实学厉害!”
……
三日后,国相府大堂。
气氛剑拔弩张。
左侧坐着十几位衣冠楚楚、神情倨傲的世家家主,以孔昱为首。他们身后站着各自的子侄,一个个鼻孔朝天,不可一世。
右侧则坐着二十几位这次春闱中榜的寒门学子代表,王修也在其中。他们虽然衣着朴素,但一个个腰杆挺直,目光坚定。
大堂正中,李昭高坐主位,刘备、徐庶分列两旁。关羽、张飞带着一队亲卫持刀侍立,杀气腾腾。
“诸位。”
李昭率先开口,声音平静而威严。
“今日召集大家来,是为了一件事。有人说,这次春闱取士不公,寒门子弟才不配位。对此,我想听听大家的看法。”
孔昱第一个站出来,拱了拱手,傲然道:
“相国大人,并非我等世家有意刁难。实在是这些寒门子弟,出身卑微,见识浅薄。治国理政乃是大学问,岂是他们这些只读过几本死书的人所能胜任的?”
“依我等之见,唯有出身名门、家学渊源的世家子弟,方能担当此任。还请相国大人三思,莫要误了青州百姓。”
他的话引起了世家一方的附和。
“孔公所言极是!”
“寒门子弟何德何能,敢窃据高位?”
面对世家的咄咄逼人,寒门学子们虽然心中愤慨,但碍于身份,一时竟无人敢出言反驳。
就在这时,王修站了起来。他不卑不亢地向李昭行了一礼,然后转向孔昱,朗声道:
“孔公此言差矣!古人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昔日姜太公出身屠牛卖饮,却能辅佐周文王成就霸业;管仲身陷囹圄,却能助齐桓公九合诸侯。”
“可见,才学与出身并无必然联系。我等寒门子弟,虽然家境贫寒,但也知书达理,心怀报国之志。孔公仅凭出身便断定我等无能,未免太过武断!”
王修这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顿时赢得了寒门学子的一片喝彩。
孔昱被驳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道:“大胆狂徒!你这用的是什么典故?姜太公、管仲那都是圣贤,岂是你们这些泥腿子能比的?”
“好了。”
李昭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光靠嘴说是说不服人的。既然诸位都认为自己有才,那我们不妨来一场比试。”
他拍了拍手,徐庶立刻命人抬上来两块巨大的木板,上面分别写着一道题目。
“这里有两道题目,一道是经义题,一道是实务题。”
李昭指着左边的木板说道:“这道经义题,请世家子弟作答。题目是:论‘仁政’之本。”
世家子弟们一看这题目,顿时喜上眉梢。这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啊!平日里他们没少在书房里谈论这些大道理。
几个自诩才学出众的世家子站出来,引经据典,侃侃而谈。什么“克己复礼”,什么“民贵君轻”,什么“施行教化”,说得那是天花乱坠,口若悬河。
然而,李昭听了半天,却只是微微摇头。这些人说的虽然好听,但都是些空泛的大道理,没有一点实际内容。就像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等他们说完,李昭又指着右边的木板说道:
“这道实务题,请寒门学子作答。题目是:如今青州新接纳了二十万流民,即将面临春耕。请问,如何在保证流民口粮的同时,组织他们进行春耕生产?需要调拨多少种子、农具?如何分配土地?如何防止疫病发生?”
这道题目一出,大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世家子弟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傻了眼。他们平日里只知道谈论经史子集,哪里接触过这些具体的民生事务?这些问题对他们来说,简直比天书还难。
而寒门学子们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大多出身农家,对农事和民生有着切身的体会。看到这道题目,他们不仅没有丝毫慌张,反而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王修再次站了出来。他略一思索,便胸有成竹地说道:
“禀相国,学生以为,此事当分三步走。”
“第一步,安民。继续维持粥厂,保证流民基本口粮。同时,按户籍登记造册,将流民以村为单位进行安置,选拔有名望的长者进行管理,防止生乱。”
“第二步,备耕。根据户籍人数,计算所需种子和农具数量。学生粗略估算,二十万流民约需种子五万石,农具两万套。可从府库调拨,或向大户借贷,秋后归还。土地分配应以家庭人口为依据,每丁授田十亩,保证基本生存。”
“第三步,防疫。春季易发疫病。应组织流民清理居住环境,熬制防预汤药分发。同时,设立隔离区,一旦发现病患,立即隔离治疗。”
王修侃侃而谈,条理清晰,数据详实,每一条措施都切实可行。
在他之后,其他寒门学子也纷纷补充。有的建议利用流民中的工匠打造农具,有的建议兴修水利以备春旱,有的建议在流民中推行互助组……
他们的回答,不仅展现出了对民生的深刻理解,更体现出了惊人的实干能力。
两者对比,高下立判。
世家家主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简直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他们引以为傲的才学,在这些具体的实务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李昭听完寒门学子的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孔昱等人身上。
“诸位家主,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孔昱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事实胜于雄辩,他们这次是彻底栽了。
“你们口口声声说治国理政是大学问,可这大学问不就是让百姓吃饱饭、穿暖衣、有地种吗?连这些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好,还谈什么治国平天下?”
李昭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严厉。
“你们这些世家子弟,平日里养尊处优,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遇到实际问题就束手无策,只会夸夸其谈!”
“就凭你们,也配谈治国?也配看不起寒门学子?”
李昭越说越气,猛地一拍桌子。
“传我命令!”
“鉴于孔昱等世家家主,不思报效国家,反而结党营私,排挤贤才,甚至企图以罢市罢课要挟官府,罪不可赦!”
“即日起,剥夺孔昱等人一切官职爵位!其家族子弟,三年内不得参加科举考试!”
“此次春闱中榜的寒门学子,全部按才录用,即刻赴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