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你……你竟敢撕毁诏书!这是杀头的大罪!你……你要造反吗?!”辛毗吓得连连后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造反?”
李昭将手中的碎纸屑随手一扬,任由它们在秋风中飘散。
“我李昭上不愧天,下不怍民,何来造反一说?”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辛毗,眼中散发着摄人的寒光。
“你回去告诉袁本初。”
“他若是饿了,看在同为汉臣的份上,我可以施舍他个三五斗米,打发叫花子。”
“但若是想拿朝廷的大义来压我,想空手套白狼,让他做梦去吧!”
辛毗被李昭的气势所摄,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李昭不再理会他,转身对徐庶说道:“元直,这第二道和第三道诏令,也就不用读了。替我送客吧。”
“诺。”徐庶微笑着应道。
他走到瘫在地上的辛毗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辛先生,请吧。再不走,怕是赶不上回邺城的晚饭了。”
辛毗在随从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爬上马车。他来时的那份孤傲和自信,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挫败感。
他知道,自己这次不仅没能完成任务,反而成了李昭立威的垫脚石。
看着马车仓皇离去的背影,李昭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主公。”刘备走到李昭身边,有些担忧地说道,“如此羞辱袁绍的特使,怕是彻底撕破脸了。袁绍虽暂时无力南下,但日后必有大战。”
“撕破脸是早晚的事。”李昭淡淡地说道,“与其让他钝刀子割肉,不如咱们先亮剑。”
他转过身,看向北方。
“袁本初想要粮食,想要人,那就让他自己带兵来取吧!”
“传令下去!”李昭的声音陡然拔高,“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严守边境,加强操练!随时准备迎战!”
“诺!”
青州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丰收的喜悦中,悄然拧紧了发条。
初平四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也更冷。
北风呼啸,寒潮席卷了整个北方大地。对于那些在战乱和饥荒中挣扎的百姓来说,这个冬天无疑是一场生死劫。
兖州、冀州的大部分地区,因为夏秋的大旱和蝗灾,早已是赤地千里。颗粒无收的土地上,裂开了一道道口子,像是一张张渴望食物的大嘴。树皮被啃光了,草根被挖净了,甚至连观音土都被饥饿的流民抢食一空。
“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再次上演。
然而,在一河之隔的青州,却是另一番景象。
得益于李昭的大规模水利建设和系统提供的抗旱良种,青州在这一年依然迎来了大丰收。五百万石的粮食储备,足以让五十万青州百姓安然度过这个寒冬。
临淄城内,家家户户都有存粮,炕头烧得热乎乎的。孩子们穿着厚实的新棉袄,在雪地里嬉戏打闹。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青州成了周围州郡百姓眼中的“极乐世界”。
国相府书房内,炭盆烧得正旺。
李昭、刘备、徐庶三人围炉而坐。
“主公,时机已到。”
徐庶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昭。
“什么时机?”刘备有些不解。
徐庶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手指在青州周边的兖州、冀州边界上划过。
“如今兖冀大旱,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而我青州粮草充足,民生安定。这正是我们吸纳人口、壮大实力的绝佳机会。”
李昭眼中精光一闪:“元直的意思是,咱们要主动去‘抢人’?”
“正是。”
徐庶点头道,“人口乃国之根本。
有了人,便有了兵源,有了劳力,有了赋税。如今袁绍、曹操自顾不暇,我们正好借此机会,将他们治下的百姓,变成我青州的子民。”
“可是,如此大规模地招揽流民,所需的钱粮……”刘备有些担忧。
“玄德公勿忧。”李昭摆摆手,“钱粮我们不缺。我担心的是,如何能让那些饥民相信我们,愿意冒着严寒和官兵阻拦的风险,拖家带口来投奔。”
“这个简单。”
徐庶胸有成竹地说道,“咱们来个‘千金市骨’。”
他伸出三根手指。
“传令下去,在青州与兖州、冀州接壤的所有边境线上,设立粥厂。凡是来投奔的流民,不论身份,入城即发三日口粮,并按户籍登记,授田十亩,提供农具和种子,来年秋收后再纳粮。”
“此外,对于那些拖家带口、举族来投的,再额外赏赐布匹、食盐等生活物资。”
“三日口粮?十亩良田?”刘备倒吸一口凉气,“军师,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些。这得要多少粮食和土地啊?”
“玄德公,账不是这么算的。”李昭插话道,“这些流民现在看着是负担,但只要熬过这个冬天,到了明年春天,他们就是最好的劳动力。开垦出来的荒地,产出的粮食将数倍于我们现在的投入。”
“更重要的是,此举能极大地收买人心。让天下人都知道,在这乱世之中,唯有青州是百姓的活路。届时,何愁人才不来投?何愁大业不成?”
李昭站起身,大手一挥:“就依元直之计!传令下去,即刻实施!”
……
几日后,青州边境。
一条宽阔的大河成了青州与兖州的天然分界线。河水虽然结了冰,但冰面并不结实,稍有不慎便会掉入刺骨的冰水中。
在兖州一侧的河岸上,聚集着数不清的流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而绝望。寒风吹过,人群中不时传来压抑的哭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佝偻着身子,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此时的孩子已经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在老人怀中梦呓般的说道:
“爷爷,我饿……”
“乖,再忍忍,过了河就有吃的了。”
老人用干枯的手抚摸孩子的头,眼含泪水的说道。
他听说了,河对岸的青州有位活菩萨李使君,只要去了那里就有饱饭吃,有房子住。
只要到了对面,自己的好日子就来了。
可是,看着河对岸,老人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迟疑了。
只见对岸旌旗招展,一队队身穿厚实棉甲、手持兵器的士兵在岸边巡逻,每隔一段距离,就竖起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