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日,洛阳城里已经彻底乱了起来。
董卓迁都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座城。
有钱的收拾细软,没钱的背着包袱,所有人都想逃出这座即将被抛弃的帝都。
但城门已经被西凉兵把守,只许进,不许出。
“放我们出去!”
“你们不能这样!”
“我儿子才三岁啊!”
……
南门的百姓跪了一地,哭声、骂声、哀求声混成一片。
守门的西凉兵面无表情,刀枪横在门前,谁往前一步就是一刀。
一个老者被一脚踹翻在地。
他的额头磕在石板上,血流如注。
没有人帮他。
也没有人敢。
刘衍站在一间客栈二楼的窗前,看着这一切,面色如常。
但握在窗框上的手,指节发白。
“大王。”
陈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说。”
“城里的西凉兵越来越乱了。百姓的宅院被洗劫,甚至也包括部分官员……”
“李傕、郭汜那些人管不住自己的兵,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想管。”
刘衍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些西凉兵在想什么。
董卓要撤了,带着皇帝和百官,带着所有的金银财宝。
但这些兵跟着他,打了这么多年仗,能分到什么?
所以让他们抢……
初平元年二月初八。
天还没亮,洛阳城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被马蹄声、脚步声、车马声吵醒的。
董卓的五万大军,开始西撤。
皇宫的方向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喧哗。那是董卓在“请”皇帝出宫。
九岁的刘协被抱上马车,百官们有的跟着走,有的被刀架着脖子走,有的已经被关进了囚车。
“快!快!别磨蹭!”
李傕骑着马在队伍前后跑来跑去,嗓门大得像在战场上喊冲锋。
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急切。
他知道孟津丢了,小平津也丢了,刘衍的六千铁骑随时可能南下。
相国说了,必须在今天撤出洛阳。
队伍从皇宫出发,沿着主干道向西行进。
最前面是三千西凉铁骑开路,然后是献帝和百官的车辆,然后是董卓的中军。
再然后是那些装载着金银财宝的牛车、马车、驴车,一眼望不到头。
午后。
董卓的大队人马已经出了城,沿着官道向西缓缓移动。
城中留下了一千西凉兵。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放火!
牛辅站在洛阳西门城楼上,看着那条向西延伸的长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走了。
他转过身,面朝洛阳城。
这座千年帝都,从今天开始,就要变成一片废墟了……
“传令下去——”
他拔出佩刀,声音清晰传出:
“从东城开始,一条街一条街地烧。烧干净,什么都别留下。”
“喏!”
五百西凉兵分成了十队,每队五十人,带着火把、火油、硫磺、干柴,向城中各处散去。
剩下的五百人,负责巡逻警戒。
他很满意这个安排。
放火比打仗轻松多了。
而且,在放火之前,他还可以做一件事——
“兄弟们,相国说了,城里的东西,能带走的都是你们的!”
五百个亲兵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去吧。两个时辰之内,把这座城里值钱的东西都给老子搬走。搬不走的,烧!”
五百个人像饿狼一样冲进了街道。
牛辅自己带着最后的五十人,站在西门的城楼上。
看着那些亲兵踹开一扇又一扇门,听着里面传出的哭喊声、尖叫声、砸东西的声音,嘴角不由缓缓勾起。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不是打仗,不是拼命,而是这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到手的财富。
就在他转身正要走下城楼时,却忽然看见城楼的楼梯口处,一个人正拾级而上。
刘衍脚步不疾不徐,身穿麒麟明光铠,腰间悬着倚天剑。
手里没有拿那柄名震天下的天龙破城戟,但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心里发毛。
牛辅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的手本能地按在刀柄上。
“你……你……”
他的声音在发抖。
刘衍走到城楼中央,站定,目光落在牛辅身上。
“中平二年长安一别,至今已近五载。牛将军别来无恙。”
“你……你怎么进来的?”
牛辅的声音嘶哑:
“老子在附近还有五百亲兵——”
“你的五百亲兵?”
刘衍轻轻笑了一声:
“现在应该还剩下一半。”
牛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
洛阳东城。
李存孝站在一条巷子的阴影里,身后是五十个塞北精锐。
每个人都是一身黑衣,手里握着环首刀,腰间别着手弩。
巷子外面,一队西凉兵正举着火把走过来。
五十个人,领头的骑着马,手里提着一把大刀,嘴里骂骂咧咧。
“快!快点!相国说了,全部烧干净!一间屋子都不留!”
李存孝从阴影里走出来,挡在巷口。
领头的骑将勒住缰绳,眯眼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人。
“你他妈谁啊?敢挡老子的路?”
李存孝懒得说话。
他抬起右手,向前一挥。
“嗖嗖嗖……”
五十支弩箭齐射而出。
箭矢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五十个西凉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射倒了大半。
“啊——”
领头的骑将腿上中了一箭,口中惨叫着从马上摔下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爬起来想跑。
李存孝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你……你是谁?”
骑将的声音在发抖。
李存孝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脚上稍微用力。
咔嚓一声。
骑将的脊背断了,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再也动不了。
“迅速打扫,赶往下一队。”
李存孝转身,向巷子深处走去。
身后,五十个精锐无声地拔出环首刀,走向那些还没断气的西凉兵。
刀起,刀落。
血溅三尺。
洛阳东南。
典韦双手各持一柄铁戟,站在街中央。
身后是五十个塞北精锐,同样黑衣黑甲,手弩上弦。
对面的街道上,一队西凉兵正推着一辆装满干柴的板车走过来。
领头的队长看见典韦,愣了一下。
“你——”
话没说完。
典韦右手小戟已经飞了出去。
铁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接洞穿了什长的胸膛。
整个人被钉在了身后的板车上,眼睛瞪得溜圆,死不瞑目。
“杀!”
典韦一声暴喝,左手铁戟向前一挥。
五十个精锐同时扣动扳机。
五十支弩箭齐射而出,西凉兵瞬间倒了一片。
剩下的想跑,典韦已经冲了上去。
双戟横扫,两个西凉兵被拦腰斩断,内脏和血水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五十个西凉兵全部躺在地上,没有一个能喘气的。
典韦甩了甩铁戟上的血,转身看向城西的方向。
“将军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