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陈王府
这是刘衍穿越后过的第四个除夕。
前厅里刘宠坐在主位,刘衍、骆俊分列左右。
下面分别是戏志才、李存孝。
刘宠端起酒碗,目光扫过众人:
“今日除夕,诸君共饮此杯。”
众人齐齐举杯,一饮而尽。
刘宠放下酒杯,转头看向刘衍:
“子安,过了今夜你就二十了。”
刘衍点点头。
“十九岁,封狼居胥,云中称王……我这个当父亲的……为你骄傲。”
刘衍举起酒碗:
“父王,儿子敬您。”
刘宠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放下酒碗,他看着刘衍:
“子安,你在北边……照顾好自己。”
“儿子明白。”
刘宠沉默了片刻:
“你母亲走的时候,你还小。她临终前让我照顾好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如今,你终于长大了。”
刘衍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父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刘宠摆摆手:
“不必说了。喝酒。”
他端起酒碗,父子俩又对饮了一碗。
……
中平四年正月初七,陈王府门口
天还没亮,刘衍就整装待发。
李存孝、戏志才、燕云十八骑已经在门外等候。
刘衍站在府门口,转过身。
刘宠站在台阶上,穿着那件深色的常服,头发用银簪束起。
“父王。”
刘衍躬身:
“儿子走了。”
刘宠伸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刘衍直起身,翻身上马。
踏雪乌骓四蹄踢踏,在原地转了一圈。
他勒住缰绳,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府邸。
然后他调转马头,轻轻一夹马腹。
“驾!”
踏雪乌骓四蹄翻腾,向城门驰去。
身后,二十骑紧随其后。
从陈国到云中,两千余里。
刘衍一行轻骑疾行,走了半个月。
一月下旬,云中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上的“汉”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城门口的百姓熙熙攘攘。
刘衍策马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这座边城。
去年他离开的时候,云中城刚刚修缮完毕,街道上还冷冷清清。
如今,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
汉人、鲜卑人、匈奴人,各色人等混杂在一起。
有的在讨价还价,有的在喝茶聊天,有的在搬运货物。
一派热闹景象。
“将军!”
戏志才策马上来,脸上带着笑:
“云中城变样了。”
刘衍点点头,嘴角微微勾起。
城门口,王诩、郭嘉、赵云、张辽等人已经等在那里。
看见刘衍,众人齐齐迎上来。
“世子。”
王诩上前一步,躬身拱手:
“您回来了。”
刘衍翻身下马,扶起他:
“先生,这几个月,辛苦了。”
王诩直起身,目光在刘衍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笑了笑:
“世子瘦了。陈国的饭,不好吃?”
刘衍轻笑:
“陈国的饭好吃。只是……心里有事,吃不下。”
王诩抬手捋须,没有追问。
郭嘉挤上前来,躬身行礼,笑得眉眼弯弯:
“将军,您可算回来了。嘉在云中等了您两个多月,头发都等白了。”
刘衍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少年,两个月不见,他似乎又长高了一些。
“奉孝,云中城的事,你办得不错。”
郭嘉摆摆手:
“嘉不过是跑跑腿,帮忙出出主意。真正办事的,是王先生和诸位将军。”
刘衍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回府再说。”
骠骑将军府正厅。
众人落座,炭盆烧得正旺。
刘衍坐在主位,面前摊着王诩递上来的竹简。
“世子,这几个月,塞北的事,进展顺利。”
王诩的声音不疾不徐:
“南迁的鲜卑青壮,已经安置了近十万人。田地和种子都发下去了,房屋也盖了大半。”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另一卷竹简:
“这是互市的账目。云中、五原、定襄三处边市,这几个月共交易马匹三千余匹,牛羊三万余头,皮毛无数。”
刘衍接过竹简:
“通婚的事呢?”
王诩又取出一卷竹简:
“鲜卑适龄女子,已登记造册者,七万三千余人。其中万余已与征北军将士完婚。”
他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世子,那些嫁过来的鲜卑女子,现在都能说几句汉话了。有几个聪明的,已经能背《千字文》了。”
刘衍点点头:
“汉化的事,不能急,但也不能停。要让鲜卑人学会种田、读汉书、行汉礼,让他们从骨子里变成汉人。”
王诩捋须点头:
“世子说得是。”
刘衍放下竹简,看向赵云:
“子龙,骑兵训练如何?”
赵云抱拳:
“回将军,两万铁骑,已全部换装完毕。甲胄、兵器、战马,弓弩箭矢……将士们士气高昂,随时可以出征。”
刘衍点点头,又看向高顺:
“伯平,陷阵营呢?”
高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陷阵营满编一千人,全部重甲,装备环首刀、长枪、圆盾、强弩。随时听候将令。”
“好。”
刘衍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布囊
布囊不大,鼓鼓囊囊的,不知装着什么。
众人目光都落在那布囊上。
刘衍伸手进去,掏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拳头大小,表皮暗红,形状不太规则。
有的圆滚滚的,有的细长条,有的像个纺锤。
上面还沾着干泥巴,看起来其貌不扬。
典韦凑了过去,瞪大眼睛看了半天:
“这……这是啥?能吃吗?”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没有回答他,又伸手从布囊里掏出一个东西。
这一个比刚才那个小一些,表皮土黄色。
也是坑坑洼洼的,像个大疙瘩。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见过这种东西。
戏志才凑过来,皱着眉头看了半天:
“世子,这是……药材?”
刘衍摇摇头。
郭嘉也凑过来,伸手摸了摸那个土黄色的疙瘩:
“将军,这不会是……石头吧?”
刘衍轻轻笑了起来。
他手里托着那两个其貌不扬的东西,目光扫过众人。
“这东西叫——”
他举起左手那个暗红色的:
“红薯。”
然后举起右手那个土黄色的:
“这个叫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