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衍的声音继续响起:
“他不敢烧。白山是他老巢,是他根基所在。烧了白山的草场,他的族人怎么活?他的战马吃什么?他那些刚收编的部众,还会跟着他吗?”
“所以他只能烧外围。真正的好草场、好水源,他舍不得烧,也来不及烧。”
刘衍直起身,目光如炬:
“所以,我军不是去送死。是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抢他的粮,喝他的水,占他的草场,打他的老巢!”
帐中诸将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赵云第一个起身抱拳:
“将军,末将愿为前锋!”
张辽紧随其后:
“末将也愿往!”
典韦、李存孝、徐荣、高顺、於夫罗齐齐起身:
“末将愿往!”
刘衍看着这群跟了自己一年多的兄弟,嘴角微微勾起。
他走回主位,目光落在舆图上那条从弹汗山直指白山的红线。
“传令——”
诸将齐齐抱拳。
“明日开始,全速东进。直捣白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徐荣!”
“末将在!”
“粮队不必跟在后面了。把所有粮草集中起来,全军随军携带。轻装简行,能带多少带多少。”
徐荣抱拳:“喏!”
刘衍的目光扫过诸将,声音沉了下来:
“告诉将士们——路上没有补给,没有援军。如果打不下白山,咱们全都得饿死在草原上。”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但若是打下了——”
“白山的粮仓、白山的草场、白山的水源,就是咱们的。素利攒了半辈子的家当,全是咱们的!”
典韦咧嘴大笑:
“那还等什么?打他娘的!”
帐中诸将轰然应诺。
刘衍最后看向陈到:
“叔至,斥候营全部散出去。我要知道白山的情况——素利的主力在哪里,粮仓在哪里,水源在哪里。一条河、一口井,都不能漏。”
陈到抱拳:
“喏!”
帐帘掀开,诸将鱼贯而出。
马蹄声、脚步声、命令声,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刘衍依旧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白山的位置。
戏志才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世子。”
“嗯。”
“这一仗,险。”
戏志才继续道:
“但险中求胜,方显英雄本色。世子以为,此战有几成胜算?”
刘衍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七成。”
戏志才眉头微挑:
“七成?世子从不说大话。那三成呢?”
刘衍转过身,看着这位跟随自己一年多的谋士:
“那三成,在老天爷手里。战马生病、士卒倒毙,这些我都管不了。”
他顿了顿:
“但老天爷若不给脸,我也要打!”
戏志才拱手一礼:
“志才愿随世子,赴汤蹈火。”
刘衍扶起他:
“戏先生,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戏志才直起身:
“世子所谋,乃千秋万世之功。这一仗,志才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助世子打赢。”
……
五月十三日,天色未明,营地中已经响起低沉的号角声。
两万六千骑在晨曦中列阵完毕,战马打着响鼻,士卒们沉默地检查着随身的干粮和水囊。
刘衍策马立于阵前。他的目光扫过这支即将孤军深入的军队。
没有补给,没有援军,前方是四百五十里的焦土。
“诸将听令。”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中传出去很远。
“今日起,全军轻装急进。每人携带三日干粮,五日饮水。多余辎重,全部留给后方粮队。”
他顿了顿:
“三日之内,我要……直捣白山!”
“喏!”
诸将齐齐抱拳,声音如雷。
刘衍拔出倚天剑,剑锋直指东方:
“出发!”
号角声冲天而起。
两万六千骑缓缓启动,旋即加速,马蹄声如雨点般密集响起。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午时。
大军向东急进八十里,沿途依旧是漫无边际的焦土。
黑色的灰烬在风中飞舞,呛得人睁不开眼。
偶尔能看见几具被遗弃的牲畜骨架,白森森地戳在焦土上,诉说着不久前的仓皇。
刘衍策马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不时扫过两侧的地平线。
“将军!”
陈到从前方疾驰而回,翻身下马时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前锋赵云将军发现一个迁移部落!约千余帐,正在向东移动!距离我军前锋约二十里!”
刘衍眼睛一亮:
“千余帐?多少人?”
“约四千余人,其中不乏老弱妇孺。他们驱赶着牛羊,走得很慢。赵将军问:打不打?”
“打!”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告诉子龙,青壮一个都不许放跑,老弱妇孺驱散,牛羊全部缴获。。”
“喏!”
陈到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前方传来隐约的喊杀声。
刘衍策马加快速度,等赶到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赵云的四千骑如潮水般涌入那个正在迁移的部落。
帐篷被马蹄踏碎,牛羊被驱赶聚拢,那些试图抵抗的青壮被长矛刺穿、被弯刀斩首。
老弱妇孺被驱赶到一起,瑟瑟发抖地挤成一团。
赵云策马立于一处缓坡上,白袍上溅了几点血迹,龙胆枪拄地。
看见刘衍到来,他抱拳道:
“将军,斩首千余级,剩余老弱妇孺两千余人。缴获牛羊四千余头,战马六百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这些人怎么办?”
刘衍的目光扫过那些俘虏。
老妪抱着孩子,妇人掩面哭泣,孩童茫然地站在风中。
“驱散。”
他的声音没有太大波动。
“让他们往北跑。跑得越快越好。把恐惧带给草原上每一个还活着的人。”
赵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带走牛羊和战马。老弱妇孺,全部驱散。”
命令传达下去,那些俘虏被驱赶着往北走去。
一步三回头,眼中满是惊恐与茫然。
刘衍没有再回头看他们。他调转了马头,望向东方。
“继续前进。”
申时。
李存孝的右翼也遇到了一个迁移部落。
规模小一些。
李存孝的战术比赵云更直接。
他率四千骑从侧翼包抄,一个冲锋便凿穿了整个营地。
青壮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就被铁蹄踏碎。
老弱妇孺尖叫着四散奔逃,牛羊被驱赶聚拢。
李存孝策马立于尸山血海之中,禹王槊上还在滴血,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
“传令:青壮斩尽,老弱驱散。牛羊缴获,补充军中。”
副将犹豫了一下:
“将军,这些老弱……放他们走?”
李存孝看了他一眼:
“将军说了,驱散。照做。”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