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紫河河谷的残烟依然袅袅。
戏志才忽然开口:
“世子,那适龄妇女分配给将士之事......军中将士,必当感恩戴德,士气倍增。”
刘衍点点头:
“不只是士气的事。这些女人嫁了汉军,生了孩子,她们的根就在汉地了。”
“她们的男人在军中,她们的孩子将来也会入军籍。鲜卑若是再反,她们第一个不答应。”
戏志才捋须而笑:
“世子此计,一箭三雕。一雕,安抚军心;二雕,同化鲜卑;三雕,绝其后患。”
刘衍也笑了起来:
“戏先生,别光说好听的。这事办起来,可没那么容易。两地风俗不同,语言不通,怎么相处?”
戏志才想了想:
“世子放心。鲜卑女人在草原上,过得比男人还苦。跟着汉军,有粮吃,有衣穿,不用挨冻受饿,不用看着孩子饿死。”
“至于将士那边......”
他顿了顿:
“能白得个媳妇,谁不愿意?至于他们怎么相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能给汉人将士们生孩子。”
刘衍点点头:
“那这事,到时就交给你去办。”
戏志才抱拳:
“志才领命。”
……
四月廿五,紫河河谷北端。
大军拔营。
两万五千骑兵依然分成六路,向北进发。
赵云、张辽担任前锋,两军相距三十里,互为犄角。
李存孝、於夫罗护住左右两翼,各距中军二十里,随时可以策应。
徐荣率四千骑负责粮道,每隔百里设一粮站,分段运输。
中军,刘衍亲率四千骑。
身边有戏志才、郭嘉、典韦,燕云十八骑如影随形。
队伍后方,是高顺的陷阵营。
一千玄甲步卒骑马而行,沉默如山。
戏志才策马与刘衍并肩而行,望着前方开阔的草原:
“世子,过了紫河河谷,便是真正深入鲜卑腹地了。”
刘衍望着北方苍茫的天际线:
“当年檀石槐的王庭,为何选在这里?再往北千里的漠北腹地,不是更安全?”
“世子此问,问到了要害。檀石槐当年统一鲜卑各部、尽据匈奴故地之后,他把王庭南移至漠南……”
戏志才顿了顿,加重语气:
“选在弹汗山,是要‘南制汉地,北慑草原’。”
刘衍眉头微挑。
戏志才抬头望着北方继续道:
“从弹汗山向南,快马七日可至阴山。檀石槐坐镇此处,北面能压服丁零、坚昆诸部,南面能随时窥伺大汉边郡。”
“当年他最强盛时,每年秋冬亲率骑兵南下,劫掠幽、并二州,边郡百姓苦不堪言。”
他收回目光,看向刘衍:
“那时候,汉桓帝曾欲封王和亲以求和,但檀石槐却断然拒绝,显示其独立自主的政治野心。”
戏志才这时轻叹了一声:
“可惜其统治高度依赖个人威望,未建立稳固的世袭制度。他去世后,儿子和连能力不足,导致联盟迅速瓦解。”
“而魁头有檀石槐的野心,却没檀石槐的本事。王庭在这里,世子从云中出兵,十日便能兵临弹汗山。若是漠北深处,咱们想打也打不着。”
刘衍点点头,没有说话。
战马踏在草原上,发出沉闷的蹄声。
远处,偶尔能看见零星的部落帐篷。
但那些帐篷都是空的。
人跑了,牛羊也赶走了。
中部鲜卑主力尽丧的消息,在草原上扩散的速度比风还快。
那些散落的小部落,纷纷闻风而逃。
“汉军来了。”
“那个叫刘衍的杀神来了。”
“快跑。”
“跑得越远越好。”
……
刘衍望着那些空荡荡的帐篷,嘴角微微勾起。
跑吧。
跑得越快,恐惧传得越快。
恐惧传得越快,等他打下弹汗山时,威慑力就更大。
四月廿八,大军推进三百里。
陈到的斥候营更是散出百里之外,每天都有消息传回来。
“将军!前方八十里,发现一个中型部落,约千余帐。他们正在收拾帐篷,准备往北逃!”
刘衍点点头:
“存孝在哪?”
“李将军在左翼,距离此处约三十里。”
“传令给存孝,让他率本部奔袭。能追上的,……一个不留。”
“喏!”
半日后,消息传回。
李存孝率四千骑奔袭,在那个部落刚刚启程北逃时,追上了后队。
斩首七百余级,缴获牛羊数千。
余下部分向北逃逸
刘衍看着战报,轻轻一笑:
“让他们跑。跑到弹汗山,把恐惧也带到弹汗山。”
中平三年五月初一。
大军在弹汗山以南三十里处扎营。
两万五千骑兵的营地连绵十余里,帐篷如云,旌旗蔽日。
刘衍策马立于一处缓坡之上,向北眺望。
三十里外,弹汗山在一片连绵的丘陵中巍峨矗立。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山顶隐约可见大片建筑,那就是鲜卑王庭所在。
鲜卑大人的宫帐,祭祀的圣地,统治草原的中心。
但此刻,刘衍眯起眼睛。
那些建筑上,竟然没有几面旗帜。
巡逻的队伍稀稀落落。
山脚下,同样没有太多防御工事。
“不对。”
戏志才策马上来,与他并肩而立,眉头紧皱:
“世子,弹汗山的防御……比预料中弱太多了。”
刘衍缓缓点了点头,他也同样觉得有点诡异。。
陈到从前方疾驰而回,翻身下马:
“将军!斥候探查回报:弹汗山守军不足三千,多为老弱。而且并没有发现魁头的王旗!”
周围众将面面相觑。
典韦挠挠头:
“不见了?那小子跑了?”
郭嘉冷笑一声:
“不跑等死吗?紫河一役,他最后的两万精骑全军覆没。现在他手里那点残兵,连给咱们塞牙缝都不够。”
他望向弹汗山方向:
“他知道守不住。所以干脆不守,跑了。”
刘衍转头看向戏志才:
“戏先生,你觉得他会往哪跑?”
戏志才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三条路。”
“第一,往东,投奔东部素利。素利实力相对完整,或许还能与咱们周旋一二。”
“但这条路有个问题。魁头若投素利,他这个‘鲜卑大人’的位置,就彻底不保了。”
“素利可能名义上尊他为主,实际上只会把他当傀儡。以魁头的性子,未必肯走这条路。”
“第二,往西,收拢西部弥加的残部。”
“西部在野狼谷折了两万,弥加战死,各部群龙无首,正是一片混乱。魁头若能整合西部残部,或许还能东山再起。”
“但西部各部未必服他。弥加虽死,他那些亲信还在,凭什么让魁头来当这个大人?况且西部元气大伤,就算整合起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第三……”
戏志才顿了顿,目光望向北方:
“往北,逃往漠北。漠北地广人稀,是我军鞭长莫及之处。但那里苦寒贫瘠,养不起多少兵马。他若逃去漠北,就彻底成了丧家之犬,再也无力南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