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衍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阴山山脉的那些山口上。
戏志才走上来,与他并肩而立。
“将军,还有一件事。”
刘衍转头看他:
“须卜骨都侯?”
戏志才点头:
“此人这些天按兵不动,保存实力,心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不想打。他想等咱们和鲜卑拼得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甚至……”
“甚至是直接投敌!”
不等戏志才说完,刘衍直接接口。
戏志才目光停在刘衍脸上
“世子早有所料?”
“当初在南匈奴王庭,我指定要他亲自带兵出战。自然不是因为看上他的能力。”
“世子是想趁机……”
戏志才说到这里,手掌在身前往下一切。
“哼!”
刘衍发出一声冷哼:
“羌渠、于夫罗父子向来亲汉,之所以束手束脚,最主要的阻力就来自这个须卜骨都侯。”
“既然羌渠处理不了他,那就我来帮他处理。”
了解这段历史的他,早已经对须卜骨都侯动了杀心。
但在匈奴王庭无法直接动手。
之所以让他出兵,不但是要他死,还要完整的收编这五千骑兵。
“世子想怎么做?”
刘衍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等他自己先跳出来。”
……
朔风卷过阴山北麓的旷野,枯黄的牧草伏倒在地,露出大片灰褐色的土地。
四支骑兵终于在第三日黄昏时分陆续抵达集结地。
最先回来的是李存孝和张辽部。
两千征北铁骑风尘仆仆,战马上挂满了缴获的皮囊和兵器,队伍后面跟着成群的羊马。
李存孝依旧沉默如铁塔,张辽策马在前,远远看见刘衍的帅旗,便加快速度迎了上来。
“将军!”
张辽翻身下马,抱拳行礼:
“李将军与辽此去向东三百里,连破四个鲜卑小部,斩首千余级,缴获战马八百匹,羊三千余头。”
刘衍点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些士卒身上。
一个个虽有疲惫,但士气正盛。
“伤亡如何?”
“战死两百一十七,重伤六十三。”
刘衍沉默片刻,拍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让兄弟们先休整,今夜好酒好肉。”
“喏!”
半个时辰后,赵云和於夫罗的队伍也出现在地平线上。
两千匈奴骑兵队列整齐,不疾不徐。
赵云依旧一身白袍银枪,清冷如雪;
於夫罗策马在他身侧,脸上带着兴奋的笑意。
“将军!”
赵云翻身下马,抱拳行礼:
“末将等往东北方向扫荡三百里,破五个鲜卑小部,斩首一千五百余级,缴获战马千余匹,羊五千余头。”
於夫罗跟着下马,右手抚胸:
“征北将军,小王这次可是开了眼界!赵将军用兵如神,带着我们在草原上转战。”
“那些鲜卑人根本摸不着我们的影子,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冲进营地了!”
刘衍笑了笑:
“右贤王辛苦了。可有什么损伤?”
於夫罗摇头:
“我军战死百余人,伤者百余。赵将军护得好,小王毫发无伤。”
刘衍点点头,看向赵云:
“子龙辛苦了。”
赵云微微摇头:
“分内之事。”
天色渐暗。
最后回来的,是须卜骨都侯的三千匈奴骑兵。
队伍稀稀拉拉,拖了数里长。
须卜骨都侯策马而来,翻身下马,右手抚胸:
“征北将军,末将......末将无能。搜索数日,未见鲜卑部落,白白耗费了粮草马力。”
刘衍看着他,目光平静。
“须卜骨都侯辛苦了。既然没有斩获,也怪不得你。先进营休整吧。”
须卜骨都侯低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
“多谢将军体谅。”
他转身,带着那支疲惫的队伍往营地走去。
戏志才策马来到刘衍身边,望着那个背影。
“世子,他这一路,一只羊都没缴获,一个俘虏都没抓到。草原上,真的有这么干净的地方?”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戏先生,你说他这些天,在干什么?”
戏志才捋须沉吟片刻,压低声音:
“要么是在观望;要么……是在等什么人。”
刘衍点点头,没有说话。
夜风呼啸而过,卷起营地里的炊烟。
篝火燃起,烤羊肉的香气飘散开来。
士卒们围坐在火堆旁,大口吃肉,大声说笑。
这些天在草原上转战,虽然辛苦,但每一战都有斩获,缴获的牛羊足够他们天天吃肉。
刘衍坐在中军大帐中,面前摊着地图。
戏志才、赵云、李存孝、典韦、张辽、陈到、於夫罗围坐一圈。
“魁头三路合围,七万大军正在逼近。”
刘衍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箭头:
“咱们现在在阴山北麓。魁头的主力距离咱们约两百余里,东部素利和西部弥加分别在咱们东面和西面三百里左右。”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诸将:
“他们想把咱们围死在这片草原上。但现在阴山就在身后,咱们随时可以进山。而且……”
刘衍把目光投向了戏志才。
戏志才手指落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峡谷位置,接口道:
“此谷叫野狼谷,横贯阴山南北,魁头若想把我军歼灭于阴山之外,野狼谷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帐中诸将的目光齐齐落在地图上。
谷长十余里,南北走向,两侧山势陡峭,谷道最宽处不过百丈,最窄处仅有三十余丈。
“正值秋深草枯。”
戏志才的声音继续传出:
“谷中荒草及膝,若能将鲜卑主力引入其中,用火攻……”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七万之众,亦是我瓮中之鳖。”
帐中安静了一瞬。
典韦挠挠头:
“戏先生,一把火能烧死七万人?”
戏志才发出一声轻笑:
“典将军,七万骑兵挤在十余里长的峡谷里,前不能进,后不能退,两侧山壁陡峭无处可攀。”
“火起之时,烟熏火燎,人马践踏,就算不被烧死,也会被踩死、闷死。能活着冲出谷口的,十不存一。”
赵云皱眉道:
“戏先生之计甚妙,但此谷地势如此险要,魁头如何肯乖乖进谷?”
戏志才转头看着赵云:
“正是因为此处地势险要,他才更会进谷,因为不单单是我们可以在这里设伏,在某些情况下,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样。”
张辽面露一些不解:
“戏先生,在此地设伏,需在出口处有堵截的兵力,野狼谷出口是在阴山以南,他们无法堵住出口,又能如何设伏?”
“堵截的兵力……他们有!”
戏志才目光投向须卜骨都侯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