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利多站起身,胸膛起伏,满脸得意地看向李存孝。
李存孝翻身下马,目光四处找了找,然后走向王庭的门口处。
那里竖着一根旗杆。
而那旗杆是立在下面的一块巨石上。
这块巨石……少说两千斤!
须卜骨都侯看见他走向那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你……你、你、你要抱那块?!!”
李存孝没有理他。
他弯下腰,双手扣住巨石边缘。
然后他直起身。
就像拎一只鸡一样。
那块两千斤的巨石,被他轻轻松松抱了起来。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阿利多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李存孝抱着那块巨石,走了五步。
然后他停下,单手托举。
没错……单手!
那块两千斤的巨石,被他一只手托着,稳稳当当。
他甚至还往上抛了抛。
阿利多的膝盖一软,直接跪了。
李存孝随手把巨石一扔。
“轰——!”
地面震了三震,尘土飞扬。
等尘土散去,那块巨石已经砸进地里,陷进去半尺多深。
李存孝拍了拍手上的灰,翻身上马,走回刘衍身后。
从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
王庭外,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匈奴人,一个个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骨都力一招败了。
秃发奚一个照面飞了。
阿利多……
阿利多直接跪了。
三场,三场全输。
而且输得彻彻底底,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须卜骨都侯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他看着刘衍,看着李存孝,看着那十八个黑甲骑士。
忽然,他打了个寒颤。
他终于明白,那十八个人为什么会给人那种感觉了。
因为他们是真正的杀神。
而那个少年将军,就是杀神头子。
刘衍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须卜骨都侯。
“三场已毕。”
他的声音很平静。
“须卜骨都侯,你输了。”
须卜骨都侯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衍继续道:
“按照赌约,出兵的事,你须得支持。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你还要亲率一部参战。”
须卜骨都侯浑身一震,抬起头,对上刘衍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似乎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须卜骨都侯后背汗毛根根竖起。
他忽然想起,这个少年将军,是杀过张宝、杀过边章、杀过阙机、杀过拓跋邻的人。
他砍的,都是人头。
他打的,都是硬仗。
他手下那些人,一个比一个能杀,一个比一个能打。
而自己刚才,居然想跟这样的人赌?
须卜骨都侯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低下头:
“须卜骨都侯……愿赌服输。”
周围那些匈奴人,一片哗然。
羌渠单于站在王庭门口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的光。
於夫罗站在父亲身边,目光落在刘衍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个少年,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把南匈奴最桀骜不驯的部落大人打服了。
不是靠嘴。
是靠刀。
是靠实力。
刘衍看着跪在面前的须卜骨都侯,微微点头:
“起来吧。”
须卜骨都侯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他。
刘衍策马走到他面前,忽然压低声音:
“须卜骨都侯,你记住……”
须卜骨都侯浑身一紧。
“今天我赢你,不是因为你弱。”
“是因为我强。”
刘衍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你若老老实实跟我打鲜卑,打赢了,功劳有你一份。”
“若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他顿了顿:
“拓跋邻的人头,现在还在云中城墙上挂着。”
须卜骨都侯浑身一颤,右手抚胸躬身道:
“须卜骨都侯……不敢!”
刘衍点点头,策马转身,向羌渠单于走去。
羌渠单于亲自迎出王帐。
这位在河套坐镇多年的单于,此刻看向刘衍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
方才帐中初见,他只是客气,对大汉使臣应有的客气。
但现在,那目光里多了几分凝重。
三场赌战,他看得清清楚楚。
匈奴这边三个勇士中的任何一个放在战场上,都能以一敌百。
但在刘衍的人面前,连一合都走不过。
那个黑甲骑士的刀,快得像鬼魅。
刘衍本人出手,秃发奚连他衣角都没摸到就被打飞。
还有那个叫李存孝的巨汉——两千斤巨石单手托举,这他妈还是人?
羌渠单于活了五十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武将,更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行礼:
“征北将军神威,小王心服口服。请入帐,小王备薄酒,为将军庆功!”
刘衍还礼:
“单于客气。衍此来是为军务,庆功不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还围在四周的匈奴人:
“先谈正事。”
羌渠单于点点头:
“将军果然是办实事的人。请!”
金顶大帐内,篝火跳动。
刘衍与羌渠单于相对而坐。
帐中只剩下几人:
刘衍、羌渠、於夫罗、以及须卜骨都侯。
羌渠单于坐在主位,开门见山:
“征北将军,出兵之事,您如何打算?”
刘衍略作沉吟:
“目前征北军有五千步卒,五千骑兵。其中五千步卒需留在四郡以作防御,剩下五千骑兵想要深入草原,在兵力上就略显单薄。”
羌渠点了点头,等着刘衍说下去。
刘衍的声音继续响起:
“若单于能出五千骑,凑足一万之数,则北方草原将任我来去。”
羌渠没有立刻接话。
帐中安静了几息。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又缓缓放下。
目光越过刘衍,落在须卜骨都侯身上。
“须卜骨都侯输了赌约,他帐下有精骑上万,出兵五千并不困难。”
须卜骨都侯霍然抬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羌渠收回目光,转向於夫罗:
“於夫罗,你也去。”
於夫罗霍然站起,眼中瞬间燃起兴奋的光芒:
“父单于,我……”
羌渠抬手打断他。
“你年纪不小了,该出去见见世面了。就跟着征北将军,好好打一仗。”
於夫罗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儿臣遵命!”
羌渠的目光在儿子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刘衍:
“征北将军,小王让於夫罗跟着你,一是让他长长见识,二是……”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低了下去:
“万一小王有什么不测,南匈奴还有他。”
刘衍内心一动。
帐中忽然安静得有些压抑。
他当然知道羌渠说的“万一”是什么。
历史上,羌渠就是死在内部叛乱中。
刘衍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须卜骨都侯,那人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酒碗:
“单于放心。於夫罗跟着我,必护他周全。”
羌渠缓缓点点头,也端起酒碗:
“好!那出兵之事,就这么定了!”
两人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