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皇甫嵩策马而来。
“子安,想随大军一起走?”
刘衍抱拳:
“将军,末将需先回陈国一趟,安顿部众。而后再赴洛阳,听候封赏。”
皇甫嵩点点头:
“应该的。”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递给刘衍。
“这是我写给朝廷的奏疏副本,你的功劳,本将都已写明。到了洛阳,可凭此信去拜会太尉府的人。”
刘衍接过信,郑重收好:
“多谢将军。”
皇甫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刘衍的肩膀。
“子安,你是本将这些年见过的,最有胆识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越过刘衍,落在他身后的众人身上。
赵云、典韦、戏志才、陈到、李存孝、王诩……
“这些人,都是难得的人才。你能聚拢他们,是你的本事。”
他收回目光,看着刘衍:
“洛阳不比战场,那里的人,杀人不见血。你此去,多加小心。”
刘衍抱拳深深一揖:
“将军教诲,衍铭记于心。”
皇甫嵩点点头,拔马转身。
大军远去后,刘衍开始分派人手。
他把赵云、典韦、陈到叫到跟前。
“子龙,典韦、叔至,你们率本部人马,回陈国。”
赵云皱眉:
“世子,您呢?”
刘衍道:
“我带存孝、戏先生、王先生去洛阳。人少,走得快。”
赵云摇头:
“世子,此去洛阳千里之遥,万一路上有变……”
刘衍抬手打断他:
“子龙,你放心。有存孝在,没人动得了我。”
他看向李存孝。
李存孝咧嘴一笑:
“主公放心,谁敢动您,我一挝打死他。”
赵云沉默了一会。
他知道刘衍说得对。
有李存孝在,确实没人动得了他。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世子,至少让末将跟去……”
刘衍摇头:
“子龙,你回去,还有更要紧的事。”
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赵云:
“你去广宗,把张姑娘接出来,带回陈国,让骆国相妥善安置。”
赵云接过信,郑重地收入怀中。
“世子放心,末将一定办妥。”
刘衍看着他,认真地说:
“子龙,路上若有人问起,就说……是陈国的远亲。”
赵云点头:
“末将明白。”
刘衍又看向陈到:
“叔至,你跟着子龙。路上小心。”
陈到抱拳:
“少主放心!”
刘衍最后看向典韦:
“典韦,你跟着子龙回去,替我保护好他们。”
典韦挠头:
“世子,俺想跟着你去洛阳……”
刘衍朝他一笑:
“你在陈国,帮我守住家,就是最大的功劳。”
“那行!世子放心,俺一定守住!”
刘衍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李存孝、戏志才、王诩。
“走吧。”
他翻身上马,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沿着官道向前奔去。
身后,跟着一百骑兵。
而大部队则一路往南,回陈国。
……
赵云与陈到带着两百骑兵,沿着漳水一路向前。
秋风萧瑟,芦苇枯黄。
走了大半日,前方出现一个河湾。
芦苇丛生,几间草屋静静地立在河边。
赵云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叔至,你带人在这里等着。我一个人过去。”
陈到点头,勒马在一边等候。
赵云策马向前,缓缓接近那几间草屋。
草屋的门关着,屋顶的烟囱没有冒烟。
屋前晒着几张渔网,旁边堆着一堆干柴。
赵云翻身下马,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有人吗?”
门内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门开了。
一个白衣少女,站在门内。
素白的布衣,木簪挽发,面容清冷如月。
正是张宁。
她看着赵云,目光平静:
赵云抱拳:
“末将赵云,奉世子之命,前来接姑娘回陈国。”
张宁沉默了一会后开口:
“他……还好吗?”
赵云点头:
“世子很好。如今奉皇命赶往洛阳,特命末将来接姑娘。”
张宁低下头,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没有说话。
赵云从怀里摸出那封信,双手递上:
“世子让末将将这封信转交给姑娘。”
张宁接过信,展开来看。
信很短,只有两行、五个字:
“等我回来。”
“衍。”
张宁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信折好,收入怀中。
“我跟你走。”
赵云抱拳:
“姑娘请。”
“请将军稍等。”
张宁转身刚要进屋,一个老妇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闺女,这……是要走了?”
张宁轻轻点了点头。
那老妇人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眼眶有些红。
她拉着张宁的手,絮絮叨叨地说:
“闺女,路上小心。如果大宅子住的不顺心咱就回来。”
张宁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大娘,我记住了。”
老妇人又看向赵云:
“这位将军老爷,麻烦您一路好好照顾她。这闺女心善,一个人在这河边住了这么久,也不叫苦……”
赵云抱拳:
“大娘放心,末将定当护姑娘周全。”
老妇人这才松开手,抹了抹眼角:
“去吧,去吧。”
张宁跟着赵云,走到河边,翻身上了一匹马。
两百骑兵,护卫着一个白衣少女,沿着官道向南而去。
……
光和七年九月下旬,洛阳城。
刘衍策马立于城外,望着眼前这座巍峨的城池。
城墙高耸,城门洞开。
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有商贩,有百姓,有官员……
城门口站着两排执戟士卒,甲胄鲜明,目不斜视。
城门上方,刻着两个大字——
“洛阳”。
刘衍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东汉的都城。
公元25年,光武帝刘秀定都洛阳
一百六十年的繁华,一百六十年的沧桑。
再过几年,这座城将被董卓付之一炬。
那些巍峨的宫殿、繁华的街市、百万的人口,都将化为灰烬。
“世子?”
戏志才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刘衍回过神,摇摇头:
“走吧。”
他一夹马腹,踏雪乌骓缓缓向城门走去。
李存孝和戏志才骑着马,跟在他身后。
王诩坐在一辆马车上,眯着眼打盹,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进了城,景象骤然一变。
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
卖布的、卖粮的、卖酒的、卖肉的……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绸缎的富人,有穿布衣的百姓,有佩剑的游侠,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偶尔有几辆马车经过,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好奇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