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一郎站了起来。
他左手提着公文包,右手自然下垂,朝登机口方向走去,看路线刚好会经过孙敬文的座位。
顾承安也站了起来。
他没有快步,脚步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节奏,像是一个等烦了的旅客起来活动腿脚。
但他的路线精准地切入了田中一郎的行进方向。
五米。
三米。
两米。
田中一郎的余光捕捉到了靠近的人影,职业本能让他侧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顾承安左手以极快的速度扣住对方右腕,同时右手从裤兜里掏出手铐——“咔嗒”一声,银镯子精准地扣上了田中一郎的手腕。
整个动作不超过一秒。
田中一郎的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要挣扎,但顾承安的左手已经用力反拧了他的手臂。
只听“咔嚓”一声,骨折了!
对方闷哼一声。
顾承安一脚踢在他腿弯,田中一郎吃不住力,身形猛地一塌。
顺势把他摁趴在地上,左腿死死压住他的脖颈。
快速把另一只手也拷上。
“别动。”
顾承安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几排座位的人听到。
他右手从口袋里抽出证件,朝田中一郎眼前晃了一下。
“警察,你被逮捕了。”
候机区瞬间安静了一圈。几个最近的旅客愣在座位上,手里的手机和书本都忘了放下。
孙敬文这时后知后觉的也抬起头,隔着几排座位看了过来,满脸茫然。
田中一郎没有大声喊叫,也没有激烈反抗。
他费力地偏过头,斜瞪着顾承安,由于脖颈被死死压住,所以含糊地问道。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说的是标准的普通话,甚至带着一点京腔,“我是东亚…文化交流协会的——”
“我知道你是谁。”顾承安打断他的话,随即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灰鹤。”
田中一郎彻底闭嘴了。
顾承安摁断了他一只手臂,并且腿部也用上了巧劲儿,保证他很酸爽。
这小鬼子愣是不哼一声!
抗审讯训练A级,果然名不虚传。
但这不重要了。
机场安保很快赶到,两名身着制服的安检人员快步跑来。顾承安单手控制着田中一郎,另一只手再次出示证件,简短地说了一句:
“我是公安部的,这个人涉嫌危害国家安全,请协助控制现场,马上会有专人过来接手。”
安检人员对视一眼,立刻照办。
顾承安把田中一郎移交给安保人员控制后,退后两步,掏出保密手机拨了出去。
“目标已控制。”
“好,支援的人马上到。”对方没有多说什么,交代了一句就挂了!
顾承安收起电话,转头看了一眼孙敬文的方向。
老人已经从周围的旅客知道了一些情况,本能的站了起来,拎着公文包退到了更远一点的位置。
也对,这事还没结束。田中一郎只是链条上的一环,他背后的“北风”、内阁情报调查室在华的潜伏网络还在。
远处,四个穿便衣的人快步穿过候机大厅,目标明确地朝这边快步走来。
来得比说的快。
打头那个人走到近前,没有看田中一郎,先看了顾承安一眼。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亮了一下。
国安。
对方打量了他两眼,表情一言难尽——大概是在消化“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单枪匹马铐了一个外国间谍”这个事实。
“人我们接手了。”他说完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春风让我带句话。”
“什么?”
“他说——你小子,命里犯忙。但忙得好!”
顾承安愣了一下。
命里犯忙。
确实是有点,最近栽在他手上的人有点多,现在又加了一个间谍。
问题是,这帮人又不是他找上门的。
好吧,这个还真是他主动凑上去的。
四个国安人员动作利索,打头那个朝安保点了下头,两个同事上前,从机场安保手中接过田中一郎。
顾承安弯腰解开自己那副手铐,随手往裤兜里一揣——掌心一松,手铐已经回到了系统空间。
国安那边重新上了一副特制的铐子。
田中一郎从头到尾没有挣扎,也没有开口说过第二句话。被架起来的时候低着头。
顾承安多看了他一眼。
A级抗审讯,这种人进了审讯室大概也是块硬骨头,能不能在短时间内撬开嘴,不好说。
他心里过了一遍天珠给出的那些信息。
三条信息,他没有告诉春风。
不是不信任,是解释不了。
如果国安那边能从田中一郎嘴里撬出这些东西,那最好。如果撬不出来,或者撬出来的不够快——
他自己再出手。
“北风”的指令是72小时,这个倒计时不会因为灰鹤被抓就停止。上线收不到回信,第一反应不会是原地等待,而是启动备用方案或者紧急撤离。
留给他们的窗口不长了。
国安的几个人押着田中一郎快步离开。
顾承安让现场的机场安保开始清场,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挨个走到周围拍了照录了像的旅客面前,礼貌但不容商量地要求删除。
有个中年男人举着手机不太情愿,嘟囔了一句“这也能管啊”,安保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删了。
候机区恢复了正常秩序,像是刚才那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
顾承安刚准备走,保密手机响了。
“007,机票帮你改签了,CA1378,跟孙老同一班,到沪城之后那边的安保会接手,你再返回。”
“我护送?”
“对,单位那边已经通知了,你过去跟本人碰一下就行。”
“明白。”
挂了电话。
原本他是要飞鹏城的,现在成了飞沪城。
行吧,哪儿都行。
他站起来,把双肩包甩到肩上,朝孙敬文那个方向走过去。
老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资料已经收了起来,公文包抱在怀里。
旁边一个座位空着。
顾承安坐下侧过身对着老人,从胸口内兜掏出证件,打开,递了过去,
并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孙老,您好。我是国安的,叫我小顾就好。”
孙敬文接过证件看了看。
孙敬文把证件还回来,问了一句:“单位已经跟我说了,那个人……是冲我来的?”
“具体细节涉及保密,目前不方便透露太多。但已经没有危险了,您放心。”顾承安顿了一下,“上级安排我陪您飞沪城。”
孙敬文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追问细节,搞了一辈子研究,也接触过敏感研究的人,对“保密”两个字的分量心里有数。
但老人看顾承安的眼神变了,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心疼、感激和说不清的什么。
“小伙子,多大了?”
“二十二。”
孙敬文沉默了一会儿。
“我孙女也二十二。”他轻声说了一句,没有后话了。
顾承安没接这茬。
“接下来,您不用管我,当作不认识就行了!”
孙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顾承安退后几步坐到了隔了几个空位的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