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季夏的到来，让他们还有些疑惑。
毕竟在他们看来，传奇就是应该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种大人物哪里有可能来他们来他们基层？
可接下来他们看到的，彻底让他们接受了这个猜想。
扑通！
张小鱼竟然直接朝季夏跪了下去。
那声音，脆声，响亮，膝盖磕在地板上，整个大厅都听得见。
他跪得毫不犹豫，跪得干脆利落，丝毫没有半点儿不情愿的感觉。
“季师兄，你听我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季夏总觉得这哭腔里掺了点水分。
这小子多多少少也是有点儿演技傍身的！
不过这一次季夏是真想多了。
张小鱼现在是真想哭了！
其实，打他们十二个做主将财务部改革开始，张小鱼就一直在害怕露馅。
就在前天季夏调资源的时候，张小鱼还和另外十一个算主连夜开了个会，讨论“万一季师兄回来了怎么办”。
不过当时大家的意见很统一：人已经收了，钱已经花了，就是季师兄发现了又能怎么样？
难不成还能把这里拆了？
把新招的弟子辞退了？
张小鱼当时也觉得有道理。
虽然季师兄是一把手，但也不可能太霸道吧？
可现在，看着季夏站在面前，他突然后悔了。
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走吧，和我去里面。”
季夏笑着，声音不大，语气很温和。
“我好好听你解释解释～”
张小鱼看着季夏那副笑容，比见到鬼还恐怖。
那笑容太熟悉了。
每一次季夏露出这副笑容，肯定就会随机刷新出一个倒霉蛋遭殃！
一时间，张小鱼感觉自己就要成为那个随机刷新出的倒霉蛋了……
“5555，怎么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死了呢？”
张小鱼在心里哀嚎，身体却诚实的跟着季夏前往了财务部核心。
……
财务部，核心区域。
核心区域与外界是物理隔绝的，一扇厚重的大门将两个世界彻底分开。
外界是业务区，对外开放，负责对接各个峰的弟子。
报销、申请、领物资。
所有面向宗门的事务都在那里处理。
那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像集市。
而核心区域，才是财务部权力最集中的地方。
这里安静，肃穆，每一份文件、每一笔账目都要经过这里。
十二算主在这里给出审批意见，整理汇总，然后呈交给最终的那个人。
也就是季夏留在这里的那道分身。
“砰砰砰砰砰砰……”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办公室里传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夹杂着压抑的惨叫。
那声音很有节奏，听上去十分过瘾。
“呼……舒服多了。”
季夏拍了拍手，浑身舒爽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筋骨都松快了不少。
张小鱼瘫在地上，两只眼睛乌青，头顶鼓着大包，看上去可可怜怜。
“嗯，还是这副样子比较顺眼。”
季夏满意地点点头。
想当初，他之所以从一堆杂役弟子里挑中张小鱼，除了他懂基本的算数、对自己算出的结果比较自信之外，季夏更看重他身上那种谦逊的品格。
至少出来进去的会知道关门，而且还会对他说谢谢。
这才几天不见？
这小子竟然变得这么桀骜了！
还学会了用鼻孔看人，说话带着一股“本算主很忙”的官腔！
果然，权力是最容易腐蚀一个人的地方。
看着张小鱼，季夏不由得想到了前世的一句话。
“男人有钱就变坏”。
好在季夏回来得早，在他充满“爱”的拳头下，张小鱼的眼神再一次变得清澈起来。
“季师兄，你听我解释……”
张小鱼捂着乌青的眼眶，眼神清澈得像刚入学的大学生。
季夏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等会儿人齐了再说。”
听到这句话，张小鱼愣了一下，然后乖乖闭上了嘴。
人齐了？莫非……
嘿嘿，也对，总不能是我一个人挨打吧？
大伙都是十二算主，理应有难同当才行。
作为兄弟，有福同享做不到，可有难同当那是必须要完成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办公室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一个一个，头顶着对称的包，排着队走进来。
他们进门的时候还带着疑惑，看到瘫在地上的张小鱼后，那疑惑立刻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认命。
最后，十二个头顶长包的年轻人整整齐齐地跪成了一排。
这场面，要是让业务区的那些新弟子看到，非得把他们吓坏。
这可是十二算主啊！
财务部的中流砥柱！
他们咋的都被欺负成这样了？！
“人到齐了。”
季夏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说吧，怎么回事。”
张小鱼和其他十一个算主对视一眼，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推出来一个嘴皮子最利索的。
张震。
张震往前挪了半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了一遍。
原来，财务部之所以变成这样，多亏了季夏那位好师尊的关系。
张小鱼他们十二个的确有培养小小牛马、然后自己摆烂当老大的想法。
而且这个想法已经深埋在他们心底很久了。
但他们怂得很，只敢在心里想想。
一开始他们也只是把这种想法埋在心底，每天做做梦，幻想一下当老大的滋味，醒来继续干活。
转折点出现在叶青山身上。
有一天，叶青山亲自登门，笑眯眯地跟他们商量让他们多招点人，把财务部的摊子铺开。
作为报酬，叶青山想要将他的月度上调一点点。
用他的话叫做互利互惠。
双赢。
张小鱼他们一开始不太敢。
季师兄走的时候没说要扩招，他们擅自做主，回头季师兄回来不好交代。
当时的叶青山拍着胸脯保证：“出了事儿我一力承担，你们放心大胆地干！”
有了宗主的背书，张小鱼他们这才答应下来。
扩招，培训，上岗，一切都顺理成章。
至于后面的业务改革，则是他们十二个根据平常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共同商议的。
将业务和审核分开，基础业务交给新招的小小牛马，他们掌控审核大权。
这样做既能提高效率，也能防止出大乱子。
至于最后的决定权，仍然在季夏手里，这个他们没有任何想法染指。
对于贪污腐败这方面的东西，他们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许是因为跟着季夏比较久的原因，这些人心中羡慕的其实是季夏的工作方式。
养一群小牛马，然后狠狠的压榨！
自己摆烂！
通过压榨小牛马来实现自己的快乐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