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5月26日,马鞍山重工业基地。
一列喷吐着白色蒸汽的军用专列,在崭新的铁轨上发出刺耳的刹车声,缓缓停靠在了马鞍山军工区专用站台。
陈子钧从车厢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几乎没有认出眼前的地方。
他低头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宿主:陈子钧】
【无限氪金系统运转中……当前资金获取速度:1.5英镑/秒】
【当前可用资金余额:3,508,600英镑】
【近期大额支出:生丝保卫战预拨款(500万英镑)、马鞍山二期扩建(18万英镑)】
【近期入账:系统自然增长、欧洲走私药品第四批回款(42万英镑)】
三百五十万。刨去砸进生丝市场的五百万,系统每秒都在自动回血。这台永不停歇的印钞机,让陈子钧永远不必担心弹药和钢铁的价格。
但此刻,数字已经不是最让他心潮涌动的东西了。
让他震撼的,是眼前这片土地。
半年前,他第一次踏上马鞍山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一片荒草丛生的丘陵和几座破败的矿洞。
而现在。
八座巨型高炉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喷吐着橙红色的火焰和滚滚浓烟。铁水奔流的声音像野兽的咆哮,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
四通八达的窄轨铁路在厂区内纵横交错,满载矿石和钢锭的翻斗车川流不息。三万多名赤膊的工人挥舞着铁锹和钢钎,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嘴里喊着整齐的号子。
远处,几十座崭新的标准化厂房排成整齐的方阵,红砖烟囱冒出的黑烟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
这不再是一个工地,而是一座正在呼吸、正在咆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的钢铁巨兽!
陈子钧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硫磺和铁锈味道的空气,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由衷的笑意。
这才是真正的底气。枪炮可以打烂,军舰可以炸沉,但一个国家的重工业根基一旦扎下去,就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把它连根拔起。
“少帅!”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满脸油污和煤灰的中年人小跑着迎了上来。正是江南造船所所长刘振梁。他现在同时兼任马鞍山军工区的技术总监,这段日子两头跑,人瘦了整整一圈,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刘老爷子,干得不错。”陈子钧拍了拍他沾满灰尘的肩膀,“带我去看看。”
“少帅请!”刘振梁一脸兴奋地在前面引路,“您等这一天,等了半年了。今天,终于可以让您亲眼看看我们的东西了!”
两人在几十名荷枪实弹的警卫簇拥下,穿过了三道戒备森严的铁丝网和哨卡,走进了马鞍山军工区最核心的区域。
三号厂房。
这座从外面看毫不起眼的红砖大厂房,内部却别有洞天。明亮的电灯照亮了整个车间,十几台从德国克虏伯运来的精密机床整齐排列,马达嗡嗡作响。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国技工们正专注地操作着车床和钻床,金属碎屑在灯光下像金色的雪花般飞溅。
而在车间的最深处,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德国人正弯着腰,手持游标卡尺,对着流水线末端刚刚加工完毕的一根长长的金属管反复测量。
费利克斯。
这个曾经差点被陈子钧一枪崩了的洋行买办,如今已经成了马鞍山兵工厂的首席德国顾问。他虽然没有在克虏伯干过,可他德国人出身,又精通汉语,在德国工程师和中国的技术工人中间,正好做那个传话筒,更重要的是,他在洋行干过很多年的经理,懂得管理和协调人员,把几百上千个德国工程师和上万名中国工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听到脚步声,费利克斯猛地转过身来。看到陈子钧,他瞬间立正,用带着浓重德意志口音的中文大声喊道:“将军阁下!第一批成品已经完成最终检测!”
“给我看。”陈子钧走到流水线末端。
费利克斯小心翼翼地从架子上取下一根散发着幽蓝色烤蓝光泽的金属管,双手呈递过来。
陈子钧接过这根枪管。
入手的瞬间,一股沉甸甸的冰凉感透过掌心直冲脑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钢铁的密度和质感。这不是什么粗制滥造的土炮管子,这是完完全全按照毛瑟98k步枪标准锻造、拉膛线、热处理的正规军用枪管!
陈子钧举起枪管,对着车间的灯光看了看内膛。四条清晰笔直的膛线在灯光照射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的光芒。
“公差?”陈子钧问。
“全部在正负零点零五毫米以内!”费利克斯挺起胸膛,语气中充满了骄傲,“将军阁下,我可以用我的名誉担保,这批枪管的品质,完全达到了克虏伯埃森总厂的出厂标准!”
“是用马鞍山自产的特种钢锻造的?”
“百分之百!”费利克斯兴奋得脸都红了,“您那几座高炉冶炼出来的钢材品质远超我的预期。含碳量和铬钼比例控制得极为精准,硬度和韧性的平衡堪称完美。说句不夸张的话,目前这批特种钢的质量,已经可以跟德国鲁尔区最好的几家钢铁厂相媲美了!”
陈子钧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紧握着手里这根枪管,指节微微泛白。
从第一天在系统里花天价英镑购买德国原装武器,到现在,终于可以用自己的钢铁、自己的机床、自己的工人,造出媲美原厂品质的枪管。
这一步,他走了整整一年半。
但这一步的意义,比打沉那艘出云号装甲巡洋舰甚至是战列舰的意义都要重大。
因为从今天开始,陈家军的枪炮,不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走。”陈子钧将枪管放回架上,沉声道,“去看炮。”
……
五号厂房比三号厂房大了整整三倍。
这里是重炮车间。
车间正中央,一门崭新的105毫米野战榴弹炮静静地矗立着。炮身上还残留着刚出炉时的余温,银灰色的防锈漆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陈子钧绕着这门炮慢慢走了一圈。
炮管笔直如标枪,炮闩严丝合缝,驻退复进机的液压管路整洁规范。底座焊接牢固,炮轮用的是实心橡胶轮胎。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德国式的严谨和精密。
“试炮了没有?”
“还没有。”刘振梁搓着双手,紧张得满头大汗,“就等您来亲自下令呢!试炮场在厂区北面的山谷里,靶标已经设好了。”
“走。”
二十分钟后,马鞍山军工区北侧的封闭山谷。
这门国产105毫米野战榴弹炮被推上了射击阵位。六名经过德国教官训练的炮兵迅速就位,装填、校准、锁定。
两千五百米外的山腰上,三座由废旧钢板焊成的靶标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陈子钧站在炮位后方十米处,双臂抱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刘振梁紧张得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费利克斯死死攥着手里的怀表,指节发白。
如果这一炮打哑了、炸膛了、甚至打歪了,那意味着几个月的心血和几十万英镑的投入全部打了水漂。
陈子钧没有任何犹豫。
“开炮。”
炮长猛拉击发绳!
轰——!!!
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在山谷中炸裂开来!
强大的气浪掀起漫天的尘土和碎石。炮口喷射出的橙红色火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两千五百米外,正中间那座钢板靶标被一发105毫米榴弹炮正面命中!整座靶标像被巨人挥了一拳,瞬间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在爆炸的火球中四散飞溅!
“命中了!”
刘振梁第一个疯了似的跳起来,嗓子都喊劈了:“命中了!正中靶心!炮管完好无损!没有炸膛!没有偏移!”
费利克斯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初速数据,整个人愣在原地。片刻后,这个骄傲的德国人竟然猛地摘下帽子,朝着那门炮深深鞠了一躬。
“不可思议……”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中国人……用不到半年时间就做到了这一步?”
而陈子钧,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远处那团缓缓消散的硝烟,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声久违的、令人心旷神怡的电子提示音。
叮——
【恭喜宿主!达成成就:初级军工自给!】
【成就效果:系统商城内所有轻武器(步枪、机枪、手枪、迫击炮)购买价格永久下调30%!】
【新解锁:中级重武器兑换权限开放!包括:105毫米榴弹炮生产线图纸、150毫米重型加农炮设计蓝图、半自动步枪原型图纸(跨时代科技树)】
【宿主评语:你不再是一个只会花钱买枪的军阀了。从今天起,你是一个能造枪造炮的工业家。继续前进,伟大的征服者。】
陈子钧看着这段系统提示,嘴角终于慢慢勾起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初级军工自给。
这四个字,比任何勋章、任何头衔、任何英镑数字都要沉重、都要珍贵。
从今天起,他陈子钧的陈家军,再也不是只会挥舞支票从洋人手里买枪买炮的暴发户。他拥有了自己的钢铁、自己的机床、自己的工人、自己的枪管和炮管。
中国人受制于洋人军火的时代,从这一声炮响开始,进入了倒计时!
“刘老爷子。”
“少帅!”
“第一批成品,毛瑟枪管给我先下五万根。105毫米野战榴弹炮,月产量多少?”
“目前两条生产线,月产量可以达到十门!如果再扩建两条线,可以做到三十门以上!”
“扩建。”陈子钧斩钉截铁,“钱我来批。费利克斯,回头跟你在鲁尔区的老关系再拉一批高精度车床过来。我的目标是年底之前,月产步兵炮一百门,枪管两万根。”
费利克斯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月产一百门?这个恐怖的产能,放在当下的中国绝对是天方夜谭。但看着陈子钧那张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冷峻面孔,他只能咽了口口水,用力点头。
“是!将军阁下!”
……
视察结束后,陈子钧在马鞍山军工区的临时指挥所里喝了口凉茶,难得地在椅子上闭眼歇了一会儿。
下午四点。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值班通讯兵快步跑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从电报机上撕下来的加急电报。
“少帅!上海莫兰芝参谋发来的加急密电!”
陈子钧睁开眼,接过电报纸。
上面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少爷:三井商事藤场正太郎已经发了疯。他从东京总部紧急调来了三千万日元的追加资金,企图在国际市场上继续疯狂做空,要把生丝价格彻底砸穿到零。蕙心姐已经带着第一批资金在伦敦和纽约两个市场同时下场接盘绞杀了。目前双方正在逐笔对冲。请指示。”
陈子钧看完电报,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冰冷至极的弧度。
三千万日元?
他在脑子里飞速换算了一下。按照当前汇率,三千万日元大约等于三百万英镑。
而他的系统面板上,每秒钟都在跳动的数字,正在以一种让所有对手都感到绝望的速度无限增长。
陈子钧随手抓起桌上的铅笔,在电报纸背面刷刷写下几个字,递给通讯兵。
“发给蕙心姐。”
通讯兵接过电报纸,低头一看,两条腿顿时软了一下。
上面写着:
“用英镑砸。咱有的是英镑!这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
是,咱的英镑本身就是天上掉下来的,这么好的机会,别说只有三百万英镑,就是四百万,五百万,只要砸下去,谁管我的英镑哪里来的?
股市上的钱,不管我钱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