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寂静了几秒。
见孟知微不做声,陆夫人有些生气,“你陆叔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不可能让阿骁做出有辱陆家门楣的事情。你若还当我是你妈,你趁早对他死了这条心。”
孟知微无声地叹了口气,语气近乎无奈,“我说过了,我早就不喜欢他了,是您不信。”
陆夫人有些无理取闹,“你说你不喜欢他了,那就证明给我看。”
孟知微侧身扫了大床一眼,“你想要我怎么证明?”
陆夫人吐字清晰,“和宋岩订婚。”
孟知微,“……”
“您就不问人家宋岩愿不愿意娶我?”孟知微觉得她妈真有意思。
陆夫人,“雅欣说过了,宋岩很喜欢你,他愿意娶你的。”
孟知微面露了然。
看来心急的不只有她妈,还有慕雅欣。
扭头背对着陆夫人,孟知微并没有妥协,“婚姻是人生大事,我不可能草率答应,我会和宋岩先相处,订婚,不可能,您要是不满意,那相处也不必了。”
参加完婚礼她就离开安城,她疯了才会答应和宋岩订婚。
见孟知微语气说得那么冷硬,即便心里还是有些不爽,陆夫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先相处就先相处吧。
翌日。
首饰店。
慕雅欣和陆景骁正在挑选结婚对戒。
“阿骁,你觉得哪个好?”慕雅欣问陆景骁。
陆景骁敷衍,“我觉得都行,看你喜欢。”
慕雅欣有些不满他的敷衍,“你态度端正点行不行,这可是我们的结婚对戒,要带一辈子的。”
陆景骁在慕雅欣提到要戴一辈子时,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孟知微。
孟知微因为慕雅欣那句要带一辈子的话掀开了回忆的面纱。
她抬手轻抚了一下自己的无名指。
那里,本该有枚戒指的。
那是他给她的求婚戒指。
可是那枚戒指在她得知他人出事时,赶去见他的路上,弄丢了。
陆景骁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孟知微正摩挲着无名指。
以为她是在黯然他和慕雅欣选对戒,他当即认真打量了一下销售员拿出来的对戒。
视线在一对奢侈低调的对戒停留几秒,他抬手点了点旁边的一对说,“就这对吧。”
慕雅欣见他选的那对还不错,总算满意了起来。
“那就选这对吧。”
“嗯。”
视线收回之前,陆景骁的目光在刚开始看的那对对戒上又停留了几秒。
*
录制完两人挑选对戒的片段,孟知微就以有事为由,和两人分开了。
目送孟知微离开的背影,陆景骁不由自主地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首饰店。
心里琢磨着孟知微到底还喜不喜欢陆景骁的慕雅欣扭头就看到陆景骁望着首饰店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她抿了抿唇,问,“阿骁,你在看什么?”
陆景骁回神,“没什么,走吧,我送你回去。”
“噢。”慕雅欣是个极其敏锐的人。
她觉得陆景骁看首饰店这个行为很不对劲,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聪明的女人只会暗暗寻找答案。
*
孟知微再次来到了城中村那间破旧的老屋。
这次她没有驻留在门口不进去。
她在来的时候,顺便喊来了开锁师,把门撬开了。
屋内久无人居,光线昏沉,唯有几缕微光从蒙着尘的窗棂透进来,照得空气中浮尘缓缓浮动。
墙壁早已斑驳泛黄,边角处爬着淡淡的霉斑,墙角结着细密的蛛网,层层叠叠,缠满了岁月的沉寂。
地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踩上去轻响细碎,家具蒙着尘影,桌椅歪斜,木色暗沉,处处透着陈旧腐朽。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霉味与旧木头混合的气息,阴冷滞闷,连风都懒得进来,四下静得只剩孟知微的呼吸声。
房子不大,也就五十多平方。
一个水泥梯通向二楼。
抬手挥了挥空气间的灰尘,孟知微细细打量屋内墙体。
最后在一个满是灰尘的柜面上发现了一个被灰尘糊住面貌的相框。
将相框取下用包里的湿巾擦净。
孟知微总算窥见了灰尘下相框镶着的古早回忆。
那是一张合照。
一个小男孩和一个老妇人的合照。
知道这是那个人和他奶奶的照片,孟知微拿放得十分小心。
她还有差不多一个月才会离开安城。
而这一个月里,她想多感受一下他从小生长的地方。
孟知微找到卫生间,将生锈的水龙头扭开。
虽然空置了几年没用,但水龙头并没有坏掉。
还能出水。
刚开始冒出的水特别的浑浊,但后面就清明了。
放水期间。
孟知微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条抹布。
她拿着抹布用水打湿。
然后开始打扫起屋内的灰尘。
城中村小道上。
一道优越挺拔的身影正朝着破旧老屋的方向走来。
男人长得很高,目测一米九以上。
长得特别特别帅。
梳着大背头,五官立体深邃,一双薄唇紧抿,看着就特别的冷漠不易接近。
男人矜贵的穿搭和高贵的气质与这老旧的城中村格格不入。
因为白天大家都去上班了,年迈的要么出去捡破烂,要么就宅屋里,因此,小道格外安静。
上回还没来得及窥视全貌就离开了,今儿再次路过这里,男人便叫停了轿车,再度走进了这吸引着他探秘的城中村。
凭着感觉,男人来到了孟知微所在的老屋。
屋内光线昏暗。
男人只能看到敞开的木门里有道纤细的身影正在忙活着。
那道身影,让他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那种感觉驱使着他走上前,想要看看对方长什么样子。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兜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男人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手机。
划开接听,他将耳机放到耳边。
“小顾总,有紧急会议,老顾总让您速回公司。”
没有回答那头的人,男人将电话按灭,随即转身,流星大步离去。
屋内。
擦得有点累了,孟知微便停下来休息了一下。
屋内到底许久没住人了,里面的空气并不好闻。
孟知微打算出去屋内透透气。
屋里头的空气,实在太浑浊了。
闻久,还有些头昏。
让人很不适。
孟知微起身往外走时,前方的男人正准备拐弯。
目光触及到男人的背影,孟知微先是一愣,随后立即抬脚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