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竟也学会藏拙了。”凌苍穹冷然一笑,“看来,他已察觉朕的布局。”
影一沉默片刻,低声应道:“太子殿下确已有所防备。”
“也好。”凌苍穹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语气淡漠,“让他多活些时日。若能明白朕的苦心,便留他一命。若不能……”
他指尖一松,茶盏落回案上,发出轻响。
“那便换个人坐那个位置。”
话锋一转,凌苍穹眼底掠过锐芒:“炎天宗与明河宗那边如何?”
影一躬身:“两宗宗主已赶往天衍城。”
“呵,倒是给他们脸了。”凌苍穹指节轻叩桌面,杀意隐现,“都城之外也敢放肆?待他们两败俱伤后……送他们一程。”
两宗宗主皆是法相境九重,他虽不便亲自出手,自有他人代劳。
影一垂首:“属下明白。”
顿了顿,他又道:“此外,三位王爷那边似乎……”
凌苍穹抬手打断,嘴角微扬:“你猜,镇北王这次……会支持谁?”
影一沉默一瞬:“九殿下。”
凌苍穹笑意更深,眼底却无半分温度:“果然如此。”
“倒是可惜……”他指尖轻摩杯沿,“九幽教盗取王阶功法一事,竟未成事。本想借机再削老九一臂,没想到藏经阁里……还藏着高手?”
影一低声:“据传,当时阁内除小安子与陈林外,似另有强者坐镇。”
凌苍穹眸光微凝:“藏经阁……太子近日也频频前往。”
他沉吟片刻,冷然下令:“再探!本尊虽未察觉异样,未必无人隐匿其中。”
影一肃然应命:“是!”
“儿子们一个个,倒也争气。”凌苍穹轻描淡写,眼底却掠过一丝审视般的锋芒,“可惜啊,龙椅之上,终究只能坐一条真龙。”
他仰首饮尽杯中冷茶,声如寒铁:
“终究,还是朕。”
至于子嗣——首要在于安抚朝中老臣与皇陵老祖,以固国本。
有皇子在,各方势力自会择主而投,这正是将来一统天下的有利铺垫。
太子之位,实为制衡与削弱之策。
既立太子,其余皇子岂会甘心?明争暗斗,难免消耗。
而从长远计,若朕遭遇不测,有子嗣方可承继大统,不至动摇国祚。
身为帝王若无后,实为不智。
此乃双重保障:若朕中途陨落,自有子嗣继位;若朕始终鼎盛,令他做个“百年储君”,亦无不可。
……
明州·九幽教总坛
幽暗洞窟深处,血色符文在石壁缓缓流淌,如古老邪异的呼吸。
一道修长身影踏影而来,玄色锦袍暗纹浮动,每一步皆有无形威压荡开。
阴冷雾气在他脚边退散,似在畏惧这位降临的王者。
“恭迎神子。”
沙哑声线在石室中回荡。
阴影里,两道佝偻身影缓缓显现——左首老者赤袍如火,右首老者白袍似霜,正是令明州闻风丧胆的‘阴阳二使’。
若有州牧在此,必骇然失色。此二人,皆可与法相四重强者抗衡!
九幽教内,教主、副教主、三尊者、阴阳二使并立。而那三大尊者更是深不可测,麾下实力亦参差悬殊。
神子抬眼,眸中精光微闪:“教中那位‘千面幻君’,易容之术通天。传令下去,令他乔装潜入,替换藏经阁长老。此人看似无用,日后或可起意外之效。”
“以千面幻君的手段,当不会惊动阁中老怪。”
“同时,”神子声低沉有力,“此举亦可令我等在藏经阁内来去自如。一旦取得王阶功法,教中实力自可再进。此外,也便于日后接应尚在京城的神女。”
阴使发出夜枭般的低笑:“妙!千面那老鬼的易容术,连教主都曾赞叹。若能取而代之……”
阴阳二使同时跪地,枯掌按心:“属下这便安排。”
神子目光深邃:“另外,那位太子,也该给他添些‘麻烦’了。记住,莫让他太轻易平息。”
言下之意,要让麻烦持续,甚至发酵。
阴使眼中闪过兴奋,咧嘴露出森然笑意:“桀桀……遵命。定会好好‘关照’他,也算为神子日后大业,先扫些障碍。”
语毕,神子身形微动,猛地将上身衣袍扯落。
刹那间,胸膛上那道原本隐晦的血色纹路骤然亮起,如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扩张。
与此同时,方圆百丈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艰涩起来。
恐怖的能量如受召唤,扭曲奔涌,化作实质暗流,疯狂朝神子所在汇聚——那里宛如无底深渊。
阴阳二使望着神子周身涌动的骇人气流,眼中同时闪过羡慕,却又掺杂着不甘。
阳使沙哑开口:“教主果然慧眼,神子修炼《九幽天功》的天赋,简直为它而生!”
“我等费尽心力,才堪堪修至第六层,再难寸进。而神子大人……已稳入第七层。”
阴使轻啧一声,面掠阴鸷:“唉,若非神子身份牵扯甚广,恐早已突破神藏境,何至于困守元丹?在都城那龙蛇之地,更需小心隐藏真身。”
阳使深以为然,眼中算计一闪:“说得是。千面老鬼虽实力平平,易容之术在教中却算一绝。神子既令换人,那便换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