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殿下一到,咱们就有了主心骨。”
王志远大喜。
“到时候借着豫州民变,势必要拿到监国之权,长公主那边最近动作频频,尤其是那个顾长生,虽然是个废物,但毕竟占着驸马的名头,殿下担心会有变数。”
提到顾长生。
闻人牧的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尚书大人放心,那个变数,如今已经握在老夫手中了。”
“先生是说……那毒?”王志远有些迟疑。
闻人牧自信满满。
“算算时间,今日正是药力入脑的关键时刻,现在的他,神智应当已经开始混乱,只要稍微用点手段,就能让他乖乖听话。”
“那先生打算如何验证?”
“简单。”闻人牧从怀中摸出一枚色泽漆黑、造型古怪的骨哨,“此乃引魂哨。只要那毒药在他体内生根,哨声一响,他便会如提线木偶般受我驱使。”
“不过,老夫不便直接出面,免得引起玄鸦卫的警觉。”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凉亭的宁静。
“爹,先生。”
王冲一脸兴奋地跑了进来,脸上还贴着一块膏药——那是前几日被他爹一巴掌扇肿还没消下去的地方。
“我要报仇!”
“那个顾长生让我在满城权贵面前丢尽了脸,如今外面的人都在笑话我是‘孝出强大’,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王志远皱眉喝斥。
“胡闹!”
“大皇子明日回京,正是关键时刻,你少给我惹事。”
“爹,我不甘心。”
王冲梗着脖子。
王志远刚要发火,闻人牧却摆了摆手。
“让令郎去,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闻人牧将手中的骨哨放在石桌上,推到王冲面前。
“顾长生毕竟是长公主的夫婿,若是我们直接出手,难免落人口实。但令郎不同,他是同辈,又是京城有名的……咳,风流才子。”
闻人牧顿了顿,继续说道:“年轻人之间,互相邀约去喝花酒、听小曲,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就算是玄鸦卫,也管不到驸马爷的私生活吧?”
王冲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骨哨,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先生,这东西怎么用?”
“见到他,吹响此哨。”
闻人牧阴测测地笑道,“若是他眼神涣散,对你言听计从,那便是成了。”
“当真?”
王冲兴奋得攥着骨哨。
若是能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家伙跪在自己面前,那该是何等的痛快。
“去吧。”
闻人牧挥了挥手,“三尸脑神散中含有子蛊,这铃铛里封着母蛊的气息。你只要轻轻一晃,他体内的毒虫就会躁动。”
王志远看着儿子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一想到顾长生那首骂他是王八的诗,心里的火气也就压过了理智。
“带上几个好手,别在阴沟里翻了船。”王志远叮嘱了一句。
“爹,您就放心吧!”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王志远有些担忧。
“先生,冲儿性格鲁莽,让他拿着这东西,会不会……”
“无妨。”
闻人牧重新低下头,看着棋盘,语气淡漠。
“同辈之间的宴请,就算出了丑,也是顾长生自己酒后失得。再说了……让全京城的人都看到驸马爷是个疯疯癫癫的废物,对大皇子来说,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
晨曦微露。
书房内。
烛火早已燃尽,只留下一缕极淡的青烟。
顾长生放下手中的狼毫笔,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终于写完了。”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这可是结合了后世饥饿营销、品牌包装以及网红带货思维的“商业核弹”,用来收割大乾这帮土财主,简直是降维打击。
“娘子,请过目。”
“娘子,这便是全套的绿云珍推广方略。”
顾长生将那叠厚厚的纸张整理好,“从造势、定价、分销到最后的舆论引导,所有的细节都在这儿了。若是按照这个法子去办,不出三日,京城的权贵们怕是连做梦都要想着吃虫子。”
李沧月其实也一夜未眠。
她一直坐在不远处的软塌上处理军务,此刻见顾长生停笔,便放下手中的卷宗,起身走了过来。
那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越看,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便越是明亮。
这份条陈里,不仅详细规划了如何利用慈恩寺法会造势,甚至连如何雇佣市井闲汉在茶楼酒肆中传播“谣言”,如何制造“供不应求”的假象,都写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句饥饿营销,虽是闻所未闻的新词,但细细品味,却觉得精妙绝伦。
“顾长生。”
李沧月放下手中的宣纸,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害笑容的男人。
“怎么了娘子?可是哪里写得不对?”
“若是你不做这驸马,去经商的话,恐怕大乾的国库都比不上你的私库。”
李沧月这句评价极高。
顾长生嘿嘿一笑,道:“我也就这点小聪明,也就是为了给娘子分忧,顺便赚点零花钱罢了。若是真让我去经商,怕是会被那些老奸巨猾的商贾吃得骨头都不剩。”
“你若是会被人吃得骨头不剩,那这世上便没有聪明人了。”
李沧月将计划书仔细收好,放入袖中。
她看着顾长生眼底淡淡的青黑。
“辛苦了。”
“剩下的事,我会安排让监国府的人去办,听雨轩那边我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水,你沐浴之后睡上一觉。”
顾长生确实困得不行。
他打了个哈欠,“得嘞,那微臣这就告退补觉去了。”
说完。
他转身便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玄色劲装的侍女快步走进书房,手中捧着一张烫金的大红帖子,神色有些古怪。
“启禀殿下,驸马爷。”
“兵部尚书府刚才差人送来一张帖子,说是给驸马爷的。”
“兵部尚书府?”
顾长生脚步一顿,眉头微微挑起,“王志远那个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