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国王宫看到倒是挺大的,宫人将问心宗、天音宗、赤水宗几个人安顿好后,阮娇娇刚坐下喝了口茶,门就被敲响了。
傅瑾成的脑袋探进来:“师姐,师叔让去他房间议事。”
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情啊。
阮娇娇也放下茶杯,跟着他过去。
温时屿的房间比她们的大些,几个人或坐或站,瞬间就把屋子给挤了个满满当当。沈斯然倚在窗边,舟蔺坐在角落里,腰间的玄应剑安静地靠着椅背。
阮娇娇找了把椅子坐下,就想起今天的事情,随意开口道:“师叔,我问你个事儿。”
“说。”
“问心宗和天音宗到底有什么过节,那沈梦今天看起来很看不上问心宗的样子?”阮娇娇疑问道。
她先前就想问了,要说赤水宗和问心宗她能理解,竞争关系吗?这天音宗也八竿子打不着啊。
温时屿还没开口,沈斯然就抢答了:“这个我知道。”
几人齐刷刷看向他。
沈斯然清了清嗓子,一脸“我可是知道内幕”的表情:“当初天音宗的掌门和咱们掌门有过婚约。但不知道为什么,咱们掌门单方面撕毁了婚约,天音宗的掌门在大会上勃然大怒,还放下狠话,这辈子与问心宗不死不休。所以天音宗一直记恨着咱们。”
阮娇娇恍然大悟:“难怪呢。”
天音宗的人看问心宗不顺眼,原来根子在这儿,掌门难不成是“见异思迁”。
傅瑾成冷不丁来了一句:“就是不爱了呗,哪有那么多理由。”
阮娇娇差点笑出声。这话糙理不糙,她倒是和傅瑾成想到一块去了。
怎么可能突然就解除婚约,无非就是有别人了呗,看来修仙界也玩的挺花的。
温时屿瞥了傅瑾成一眼,没接话,反而把矛头转向了阮娇娇:“阮娇娇,你身为修仙之人,居然怕死人?”
阮娇娇被他说得一愣,随即有点尴尬,她好歹也是21世纪人类,怕死人很正常啊。”
“我还没说你呢。”温时屿继续,“作为修仙之人,怎么能怕死人,万一出现暴乱,咱们要担起身上的责任。”
“谁像你们啊,好战分子,成天就知道打打杀杀。”阮娇娇小声嘀咕,“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怕不是很正常吗?”
温时屿眼看还要继续讲大道理,舟蔺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恰好截住了话头。
“明日他们说要一起去寻找妖物,我们一起去吗?”
温时屿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用。那老国王对此事总是遮遮掩掩,还让城中百姓不许提这事情,有蹊跷。”
他看向沈斯然和傅瑾成:“你们俩去查查四十年前那几桩命案的底细。当年死的人问清楚死因、身份,越详细越好。”
沈斯然点头:“行。”
“我留下来看看西凉国的卷宗。”温时屿继续说,“老国王斩杀恶龙的事,四十年前的壮举,历史上不可能没有记载。”
阮娇娇连忙举手:“师叔,我也跟你去吧。”
温时屿想都没想:“不行。”
“为什么?”
“你——”温时屿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好理由,但语气很坚决,“你跟着我就知道添乱,我还要看着你。”
阮娇娇撇撇嘴:“那好吧。那我和舟蔺一起去找线索。”
她话音刚落,温时屿脑子里就炸开了锅。
“宿主!不行啊!”系统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万一阮娇娇和舟蔺单独出去,遇上什么危机,舟蔺再来个英雄救美,阮娇娇一感动,直接以身相许了怎么办!”
温时屿脸色微变。
“咱们的任务可就彻底完蛋了!”系统继续煽风点火,“你看今天在沙滩上,舟蔺拔剑的时候特意挡在阮娇娇前面,那眼神、那动作,分明就是——”
“闭嘴。”温时屿在心里低喝。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阮娇娇,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跟我去看卷宗。舟蔺也去。”
阮娇娇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不让我去吗?”
“我改主意了。”温时屿面不改色。
“那沈斯然他们——”
“他们俩够了。多一个人反而碍事。”温时屿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无视了沈斯然和傅瑾成交换的“师叔又抽什么风”的眼神。
这男人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啊。
舟蔺坐在角落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无表情,只是搭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阮娇娇倒是没多想,点了点头:“行吧,那明天分头行动。”
温时屿暗自松了口气。
系统在他脑子里满意地哼了一声:“这就对了嘛宿主,盯紧了,不能让舟蔺有机可乘。”
温时屿没搭理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余光却不自觉地扫向角落里沉默的少年。
舟蔺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阮娇娇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困了,我先回去睡了。明天还有正事。”
“师姐我送你。”傅瑾成殷勤地跟上去。
沈斯然也跟着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温时屿和舟蔺。
两人谁也没说话。
过了片刻,舟蔺起身,淡淡说了句“师叔早些休息”,便推门出去。
温时屿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把茶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盯紧了是吧。”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甘,“我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花来。”
众人出了温时屿的屋子,西凉国的王宫大,一个门派一间偏院,每人一间屋。阮娇娇进了屋,将门掩上。
桌上油灯里的火苗摇曳,她在桌前坐了下来,总算是松了口气。
为什么感觉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很不对劲呢。
阮娇娇在脑子里捋一下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越想越困,索性直接就睡着了。
油灯被吹灭了,黑夜的王宫中万籁显得格外安静,只有风吹在窗户的声音,门口张贴的黄色符纸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道扁长的黑影从墙头掠来,如黑夜一般,一点点漫过地面,最终又变化成人的形状,僵直地立在窗户前。
“吱呀——”
极轻的响声在夜里生出,窗户被推开一条小缝,黑影慢慢靠近,一只眼睛从窗缝中露出来,死死盯着榻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