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楚云秀就起了床。
她换了身衣服,依旧是吊带款,外面搭了件薄防晒衫,头发扎成高马尾,鼻梁上架着墨镜,拎着个帆布包就从客房走了出来。正要和他们说一声再出门。
院子里,许多金正蹲在老槐树下慢悠悠的刷牙,满嘴都是泡沫,抬头看见她,一下子愣住了。
“你起这么早?”
“去故宫啊,来京城不逛故宫,等于白来。”楚云秀笑着说。
许多金含着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问:“你一个人去?”
“不然呢,你们有人陪我去?”
许多金想了想,立马站起身,快速漱完口擦了擦嘴,转身就往屋里喊:“老六!老六!”
许清河从房间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许多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陪云秀去故宫转转。”
许清河看了眼楚云秀,又看了眼许多金,站着没动。
许多金伸手推了他一把:“去吧去吧,天天要不就去公司要不就闷在家里,都快发霉了。”
许清河沉默两秒,看了看楚云秀,指了指门口,把手机揣进兜里,径直往大门口走。
楚云秀看向许多金,笑了笑:“谢了。”
许多金摆了摆手:“别谢我,谢他自己愿意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老宅大门,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天佑从房间探出头:“走了?”
“走了。”许多金回道。
许惊蛰推了推眼镜,从屋里走出来,盯着许多金:“你干嘛呢?”
许多金清了清嗓子,理直气壮:“我这不是为了老六的幸福着想嘛。”
许星河抱着许念从屋里出来,站在廊下,没说话。
许四海站在廊下阴影里,手里端着一杯茶,静静看着院里的动静,一声不吭。
许多金还在自顾自说:“他那闷葫芦性子,再不主动点,什么时候才能娶到媳妇?再说——”
他伸手指了指许天佑,又指许惊蛰,再指许星河,最后指向许四海:“你们几个,哪个是能让女孩上心的?”
许天佑直接翻了个白眼。
许惊蛰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
许星河低头看着怀里的许念,压根没理他。
许多金叹了口气,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语气里满是“我在为许家长远打算”的郑重:“以后养老光靠咱们念念,多辛苦啊,要是老六能抓紧点,多生几个孩子,以后养老不就能平摊了嘛。”
许念从许星河怀里抬起头,眨着圆溜溜的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四叔,念念要养什么呀?”
许多金张了张嘴,正想着怎么哄孩子,一只拖鞋突然飞过来,“啪”地一下拍在他后脑勺上。
是许天佑的拖鞋。
“少在这胡说八道。”许天佑皱着眉说。
紧接着,又一只拖鞋飞过来,精准砸在他肩膀上,是许惊蛰的。
许惊蛰没说话,可那准头,摆明了忍他很久了。
许多金捂着后脑勺,低头一看,许天佑和许惊蛰各光着一只脚,两只拖鞋散在地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许天佑的另一只拖鞋又飞了过来,这下许天佑两只脚都光了。
许星河没扔拖鞋,低头看着许念,温声细语:“念念不用养谁,念念好好长大就够了。”
许念咯咯地笑出声,在爸爸怀里转了个圈。
许多金看着地上的拖鞋,再看看光脚的两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完好的拖鞋,最后看向许星河怀里笑得开心的许念,顿时泄了气。
他蹲下身,乖乖把许天佑的两只拖鞋捡起来放好,又把许惊蛰的拖鞋归位,一脸委屈:“我这到底是为了谁啊……”
许四海端着茶杯,淡淡瞥了他一眼,冷不丁来了句:“活该。”
许多金抬头瞪他:“老五,你——”
许四海压根不理他,端着茶杯转身回了屋。
许天佑穿上拖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许惊蛰穿上拖鞋,推了推眼镜,也走了。
许星河抱着许念,冲许多金无奈摇了摇头,也回了屋。
就剩许多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穿着自己的拖鞋,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一阵风刮过,老槐树叶沙沙作响。
他站了好一会儿,自言自语:“行,你们够狠。等老六以后生了一堆小萝卜头,你们别求我帮忙说好话!”
压根没人听见他的话。
许多金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进屋了。
另一边,李叔载着许柚柚来到燕舟家,和燕家的人沟通好。车子开进自动大门,沿着梧桐大道开了好几分钟,才看到主宅。
许柚柚下车,站在宅门口,门没关,她直接走了进去。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
一个年纪偏大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穿着深灰色家居服,面容干净温和,看着六十岁左右,见到许柚柚,愣了一下:“小姐,请问你找谁?”
许柚柚刚要开口,身后就传来脚步声,燕舟从里面走出来,站在男人身后。
“她是我的朋友。”燕舟开口说道。
男人回头看了燕舟一眼,又转头看向许柚柚,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像是想琢磨点什么,却没多问。
许柚柚看着男人,转头问燕舟:“这是你的晚辈?”
燕舟点了点头。
“让管家去准备些点心。”燕舟对燕文生说着。
燕文生应了一声,没多留,也没多问,转身就走了。
许柚柚看着他的背影,没说什么。
燕舟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茶室在一楼,落地窗正对着院子里的银杏树,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把整个茶室照得透亮。
许柚柚在椅子上坐下,燕舟坐在对面,桌上的茶是刚泡的龙井,茶叶在杯子里慢慢舒展开,一芽一叶,整整齐齐。
没一会儿,燕文生端着一盘点心走进来,燕舟看了他一眼:“辛苦你了,放下吧。”
燕文生把点心放在桌上,悄悄看了眼两人的脸色,转身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许柚柚没端茶杯,直直看着燕舟,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燕舟,你对我隐瞒了什么。”
燕舟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比如什么?”
“比如,昆仑。”
燕舟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杯子停在半空,既没放下,也没继续喝。
他看向许柚柚,沉默了两秒,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很淡:“它连这些都告诉你了。”
许柚柚没接话,就这么看着他。
燕舟把茶杯放在桌上,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窗外的银杏树。
“你不打算告诉我?”许柚柚追问。
燕舟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她:“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就从你隐瞒的昆仑说起。”
燕舟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缓缓开口:“昆仑的事,比太岁复杂得多。”
窗外,风轻轻晃着银杏树。